“你小子真是猴精猴精的，怪不得能從生產隊的一個普通社員，到今天這個地步。”
聽著林陽脫口而出的話，高玉良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開起了玩笑。
但很快，高玉良話鋒一轉：“有事可以找我，但也不能越級上報，還是要給你們書記彙報才行。”
“高書記，我明白。”
聽到高玉良沒有明確的拒絕，林陽就知道這個靠山是穩了：“晚上您要是有時間，我安排吃個飯，就當是給您送別了。”
“不了，這幾天吃飯太多了，而且年底事情也太多。”
高玉良說著，輕輕地敲了敲桌子：“說吧，有甚麼要求，是我在省裡能辦還是說去了工商聯可以辦的，畢竟你是我看著成長起來的。”
“高書記，您要是方便的話幫我打聽一下二手裝置。”
“包括魚料生產的，還有肉食品加工的。”
“有多少要多少，主要是……價格要便宜，還要好用。”
林陽咧著嘴訕訕笑道。
“你小子不客氣也就罷了，還真是獅子大張口，有多少要多少。”
高玉良白了一眼林陽，接著道：“行，等過完年我上任之後幫你問問。但是先說好啊，還是要走流程，給你們新的書記打報告，從你們市裡的工商聯一級一級送上來。”
“書記，我明白。”
林陽也不是傻子。
高玉良年後剛空降全國工商聯，要是太偏心，給自己走捷徑會被人說閒話的。
流程是流程，該走還是要走，只要能辦就行。
“行，那沒別的事情了，你請便吧，我還要開個會。”
高玉良拿著水杯，站起身說道。
“書記，那我先走了。”
“以後有機會我去首都，我拜訪您。”
林陽說完，快速地離開了辦公室，一陣小跑下了樓，直奔院外。
省委大院門口，馬長生已經在等著：“二哥，咋說？”
“和我想的差不多，回去咱們好好準備。”
“等明年裝置到了，我們就可以發力了。”
林陽心裡已經有了盤算。
等年後兔子的數量上來，再加上裝置多弄幾套產量增加，幾個分公司和中轉倉一起運轉起來，紅山實業就會正兒八經地進入高發轉折。
到時候，萬元戶隨便造。
他的個人資產，突破兩百萬根本不是問題。
回金川市的路上，林陽興奮地一個勁地抽菸，大腦之中已經把明年的工作計劃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長生，咱們到金川市應該要到晚上七點了，直接到飯館吃飯。”
“後天是元旦，這幾天飯館可能比較忙。”
“咱們順道去看看。”
眼瞅著還有五十公里就到金川市，林陽叼著煙看著窗外的落日和火燒雲，說道。
“成。”
馬長生點了點頭，一腳地板油快速地朝著金川市的方向而去。
晚上七點十分，嘎斯69一個急剎車就停在了飯店的門口。
林陽下了車，伸了個懶腰，活動著筋骨：“這兩天奔波的，骨頭都硬了。”
“我不幹了還不行嗎？”
就在此時，突然間一聲崩潰的咆哮怒吼聲從飯店裡傳來。
還沒等林陽反應過來，就看到李經理氣呼呼地出了門，徑直地朝著對面的街道而去。
“李經理，咋了這是？”
馬長生剛好要進門，和怒氣衝衝的李經理打了個照面，抬手一把就把他拽住了。
“馬老闆你鬆手，我不幹了！”
看著是馬長生，李經理的怒氣壓住了一些，但還是準備掙脫開。
“小鳳，你這是幹啥，這麼多客人呢。”
就在這個時候，飯館裡傳來了張桂英的聲音。
“媽，這是我們林家的產業，一個外人在這裡對大山大呼小叫的，你咋胳膊肘往外拐。”
“今天要不是我下班早過來，我男人就被欺負了。”
“他要走就讓他走，走了正好讓大山當經理。”
聽著裡面王鳳的怒罵聲，李經理一把掙脫開馬長生，氣急敗壞的就要跑。
“李經理，等等。”
正當他邁出一條腿的時候，林陽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李經理本來還想說甚麼，扭頭看到是林陽的時候，冷靜了不少，但氣得也是渾身顫抖：“林老闆你來得正好，我現在跟你辭職，我這個股東我也不當了，你把錢退給我就行。我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有我在，你不用走。”
林陽眼神堅定地看著李經理：“要是相信我，跟我進去。再說，這個飯館的鋪面還是你們祖上的產業，你就這麼走了？”
“我……”
李經理冷靜了一陣子，才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林老闆，我相信你一次。”
“長生，我們進去。”
此時的林陽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他都不用問，就知道里面發生了甚麼。
兩個月前老大林山要辭職來飯店，林陽答應了，還開出了80塊錢一個月的工資。
雖說透過林小花聽到過一些風聲，但大嫂王鳳好歹也是單獨和林山在抱怨，林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當回事。
只是沒想到，王鳳竟然插手到了紅山實業的人事調動上來。
“二哥，別衝動。”
馬長生看著林陽的模樣就知道這次要出大事了，連忙壓低聲音說道：“裡面還有顧客，咱們上樓到包廂說。”
林陽沒說話，徑直地進了門。
馬長生和李經理也緊隨其後。
“小鳳，你別鬧了行不行，這麼多客人呢。”
“你管好你的工作就行。”
此時的一樓大廳，林山戴著圍裙，手裡拿著大鐵勺，拉著王鳳勸阻道。
“誰鬧了？我是不是為了你好！”
王鳳瞪了一眼林山，怒氣衝衝地說道：“你好歹是家裡的老大，你有點出息行不行？”
“大嫂的意思是你這麼鬧就是給大哥長臉了？”
就在王鳳話音還沒落下的時候，林陽掀開門簾進了飯店。
看著林陽進門，王鳳的氣勢瞬間弱了不少。
“那啥，大家繼續吃繼續喝，沒事。”
馬長生看著幾個顧客正在張望，連忙招呼了一聲：“給每一桌送一瓶汽水啊。”
服務員忙著送汽水。
馬長生趁機把幾個人推上了樓：“大哥大嫂，二哥，媽，有事我們到包廂說，別影響顧客。”
王鳳冷哼一聲，不情願地上了樓。
很快，幾個人就進了包廂。
“老二，你聽我說。”
等馬長生關上包廂的門，林山上前一步剛要解釋，卻被林陽抬手打斷：“老大，我先不問你，我想問問大嫂，李經理辭職是怎麼回事？”
“小陽，咱們好好說。”
張桂英也是第一次看到林陽的臉這麼黑，連忙小聲勸阻道。
“媽，咱們一家人歸一家人，公司歸公司。”
“何況這地方是李經理的，人家還有股份。”
林陽說著，目光落在了王鳳的身上：“大嫂，我給大哥一個月80塊錢的工資，你可以打聽打聽，是不是快到國營廠子廠長的地步了。”
“老二，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覺得李經理對你大哥呼來喝去的。”
“你說你大哥菜炒鹹了，李經理就大呼小叫的。”
“咱們可是一家人，他就算有股份，有你多嗎？”
“這可是你大哥啊。”
王鳳對林陽還是有些懼怕的，氣勢都弱了不少。
“王鳳同志，這我要說清楚。我只是讓林山同志下次注意點，我甚麼時候大呼小叫了。”
“你這是第幾次干涉我們飯店的生意了。”
李經理氣不過，說了一句。
“老二，我替你大嫂給你道個歉，她不懂事。”
林山見狀，連忙出來和稀泥。
“老大，要說道歉你應該道歉。但我覺得大嫂應該向李經理道歉。”
林陽轉身看著林山，眼神冷峻：“你在國營廠子幹了兩年了，作為廚子菜炒鹹了，不應該說嗎？我要是在公司帶不好隊伍，談不下來買賣，我難道也不能讓人說嗎？”
“老二，你啥意思，你們都幫著一個外人唄！”
王鳳見狀，一把將林山拉到身後，瞪著眼睛看著林陽：“現在有錢了，你大哥大嫂都不認了唄。”
“小鳳，你說啥呢，小陽啥時候是這樣的人了。”
張桂英連忙說道。
“大嫂，說話要講良心。”
“你們住的吃的，用的，說是借你們的，我問你們要過嗎？”
“老大辭職，我80塊錢一個月的工資給他。我還打算明年要再開一個飯店，讓老大鍛鍊好了去獨當一面。”
林陽眯著眼睛盯著王鳳，轉身手指林山：“老大，你特麼的連個屁都不敢放，就憑你也能獨當一面？飯店要是沒了李經理交給你，一個月就得幹倒閉了！”
“林陽，你怎麼跟你大哥說話呢！”
王鳳急了，就要理論。
就在此時，林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從現在開始，我以紅山實業公司老闆的名義宣佈，林山同志暫停任何的工作和工資發放，等甚麼時候想好了，處理好了家裡的事情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