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沈城國營飯店包廂裡已是酒氣瀰漫。
宋曉峰滿臉通紅，一把摟住林陽的肩膀，舌頭都有些打結：“林兄弟，今天老哥我招待的咋樣？夠不夠意思？”
“宋廠長，沒的說！”
林陽也喝了不少，端著酒杯笑道：“等您啥時候去金川，我一定好好安排，保證讓您賓至如歸！”
“這話我愛聽！”
宋曉峰拍著胸脯，爽朗地說道：“在沈城有啥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我宋曉峰能辦到的，絕不含糊！”
“我們公司也搞魚料營生，跟您這大廠子業務衝突，這話不好說。不過……要是能把公司的魚貨水產賣到沈城來，那倒是個路子。”
林陽也沒多想，趁著宋曉峰的酒勁隨口就說了一句。
“水產？”
宋曉峰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桌子：“巧了！我小舅子就是沈城國營水產公司的副主任！這事兒我幫你牽線！”
聽到宋曉峰竟然還有這種人脈關係，林陽頓時酒醒了一半：“宋廠長，您這話當真？”
“那還有假！”
宋曉峰說著就扭頭看向旁邊一個同事：“老馬，你現在就去給我小舅子打電話，讓他馬上過來一趟！”
等老馬應聲起身出了包廂，林陽趕緊給宋曉峰點菸。
龐彪也激動地湊了過來，壓低聲音說道：“小陽，要是真能把水產的路子開啟，這趟沈城可沒白來。”
“那是。”
“再加上裝置和袋裝麻辣兔頭，這一趟三倍快樂是有的。”
就在兩人正說話的時候，老馬推門走了進來：“宋廠長，電話打了。黨主任說二十分鐘就到。”
“好！”
宋曉峰大手一揮：“咱們繼續喝，等他來了再談正事！”
二十分鐘後，包廂門被推開。
一個四十歲左右、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身材微胖，臉上帶著笑容。
“姐夫，啥急事非得現在叫我？”
見黨彬進來，宋曉峰搖搖晃晃地起身，一把摟住了他的脖子，指著林陽和龐彪：“來來來，我給你介紹兩位朋友！”
“這是我小舅子黨彬，沈城水產公司的副總經理。這兩位是從金川市來的民營企業家，林陽老闆和龐老闆。”
“黨主任您好！”
林陽連忙掏出煙遞了過去：“這麼晚還打擾您，實在不好意思。”
黨彬接過煙，和林陽、龐彪分別握了手，笑容可掬：“既然是我姐夫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坐，都坐！”
眾人重新落座，還不等林陽開口，宋曉峰便看向了黨彬。
“黨彬，林兄弟他們公司是搞水產養殖的，想看看能不能跟你們公司合作，把魚貨賣到沈城來。”
黨彬側著腦袋，讓林陽點顆煙，又接過敬來的酒一飲而盡才說道：“合作沒問題，不過得先聽聽你們有啥貨。”
林陽也沒想到黨彬答應得如此痛快，當即拉著凳子靠近了一些，說道：“我們主要養金鱒魚，這種魚全國少有，肉質鮮美，現在已經賣到香港去了。”
“金鱒魚？”
聽到這個品種，黨彬的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神色：“這個品種我們正缺！”
“而且香港市場都認可的話，品質肯定沒問題。”
“這樣，明天我回公司彙報一下，要是領導沒意見，後天咱們詳細談合作細節。”
“太好了！”
林陽藉著酒勁一拍大腿，當即端著酒杯：“黨主任，這杯我敬您！合作成了，我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
第二天早上八點多，沈城魚料廠招待所的房間裡。
林陽和龐彪還沉浸在宿醉的沉睡中，突然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誰啊……”
林陽揉著惺忪睡眼，頂著一頭亂髮開啟門。
門外站著招待所的服務員，是個二十來歲的小姑娘。
“同志，剛接到一個電話，是沈城供銷社蔡主任打來的，讓你們上午去供銷社一趟。”
“蔡主任？”
聽到是蔡學明的電話，林陽的隔夜酒頓時醒了大半：“好好好，我們馬上就去，謝謝同志！”
“砰！”
關上門，他轉身就衝到龐彪床邊，使勁搖晃：“彪哥！快醒醒！蔡主任叫咱們去供銷社，麻辣兔頭的生意有戲了！”
龐彪迷迷糊糊坐起來，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蔡學明？供銷社那個？”
“對！趕緊收拾，半個小時後出發！”
林陽一邊穿衣服一邊說：“要是能把麻辣兔頭打進沈城供銷社，這趟來的可就賺大發了！”
龐彪也沒猶豫，翻起身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兩人簡單的熟悉了一下，換了身沒有菸酒味的衣服，迅速出了門。
半個小時後，林陽和龐彪站在了沈城市供銷社大院門口。
氣派的五層辦公樓，院子裡停著幾輛解放卡車，進出的工作人員都穿著整齊的工裝。
兩人正準備向門衛打聽。
突然。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同志從院裡快步走出來，目光在他們身上掃了一圈：“請問，哪位是林陽同志？”
“我是林陽。”
林陽連忙上前，打量著眼前二十七八歲左右的男人：“您是……”
“我是蔡主任的秘書，姓楊。”
“蔡主任在辦公室等你們，跟我來吧。”
三人穿過院子，走進辦公樓，上了三樓。
楊秘書在一間辦公室門前停下，敲了敲門：“蔡主任，林陽同志他們到了。”
“快請進！”
門一開，只見蔡學明正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擺著幾份檔案。
看到林陽，他立刻起身迎了上來：“林兄弟，可算把你們等來了！”
“蔡主任，您太客氣了。”
林陽和蔡學明用力握手：“昨天剛到沈城，本想著安頓好了再聯絡您，沒想到您先找我們了。”
“坐坐坐！”
蔡學明招呼兩人在沙發上坐下，楊秘書泡了茶端過來。
“林兄弟，昨天在火車上嚐了你們的麻辣兔頭，我一晚上都沒睡好。”
“今天一早我就召集供銷社的幾個領導開了個會。”
“我們沈城供銷社願意試銷！”
還沒等林陽和龐彪反應過來，蔡學明起身從辦公桌上拿了一份檔案遞到了兩人的面前：“這是初步的採購意向書，第一批先要五千袋，如果銷量好，後續再追加訂單。”
“五千袋？”
此時的林陽才反應過來，他和龐彪互相對視了一眼，臉上露出了激動的笑容：“蔡主任，您這辦事效率……您放心，我們的麻辣兔頭絕對沒問題，而且我們可以先送貨，再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