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捏著那份沉甸甸的檔案走出市委大樓。
他拉開車門坐進嘎斯69,沒急著發動,先點了一支菸。
煙霧繚繞中,手指敲打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副駕駛上那份關於搬遷和十萬補助的檔案上。
“紡織廠舊址、無償劃撥十萬塊!”
“這步子邁得有點大,但機遇更大。”
“從公社到縣城,再從縣城到市裡,紅山實業的根越扎越深,場地越大,以後發展也就越迅速。”
他腦海裡快速勾勒著新廠區的規劃,魚料生產線擴容,興華食品車間獨立運作,還要預留髮展空間。
約莫五分鐘左右。
林陽掐滅菸頭,發動車子,準備回縣裡。
下午還要分紅,這可是大事。
車子剛駛入市區主幹道,經過一個熱鬧的十字路口時,路邊一家新開張的店鋪門口排起的長龍引起了他的注意。
“豪記麻辣兔頭?”
林陽眉頭一皺,放慢了車速。
果然,在店門口張羅著、滿臉堆笑招呼客人的是朱豪。
朱豪也正好抬眼望過來,隔著車窗玻璃,兩人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朱豪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變得更深,帶著一絲挑釁。
他穿過排隊的人群,幾步走到林陽的車窗邊,敲了敲。
林陽搖下車窗。
“林老闆!怎麼,路過我這兒不進來嚐嚐?給我捧捧場?”
林陽目光掃過排隊的人群和“豪記”的招牌,語氣平淡:“朱老闆生意興隆啊。捧場就免了,我還有事。”
朱豪臉上的笑容更盛,帶著點得意:“理解理解,林老闆是大忙人。不過…”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你這袋裝的兔子頭,可得抓緊點嘍。我這店,只是第一步。要是讓我先把北方的場子鋪開了,到時候,怕就沒你‘興華食品’甚麼事兒了。”
林陽眼神微冷,嘴角卻勾起一絲弧度:“是嗎?那朱老闆可得跑快點。路還長著呢。”
說完,他不再看朱豪,升上車窗,一腳油門,嘎斯69匯入車流,留下朱豪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嘴角上揚:“林陽,我會證明的,沒有你,我會發展的更好!”
下午三點,紅山實業公司會議室。
長條會議桌上,一摞摞嶄新的“大團結”鈔票碼得整整齊齊,像幾座散發著油墨香的小山。
陳大牛、龐彪、馬長生、林小花、陳歡歡、方為善,還有霍鋼鐵臉上是壓不住的興奮和期待。
林陽推門進來笑道:“都等急了吧?”
“那可不!”
陳大牛嗓門最大,搓著手,“就等你回來簽字了,這錢擺桌上,看得人心癢癢!”
林陽點點頭,看向馬長生:“長生,賬本都核對好了?你給大家念念。”
“行!”馬長生應了一聲,拿起桌上的賬本,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念起來:
“本季度公司總淨利潤,三十萬零七千八百六十五塊!按照持股比例分紅如下:
林陽:九萬元整!
陳大牛:五萬元整!
龐彪:五萬元整!
馬長生、林小花夫婦:合計四萬元整!
霍鋼鐵:三萬元整!
陳歡歡:三萬元整!
方為善:一萬元整!”
等馬長生一口氣唸完這一季度的分紅之後,林陽一揮手:“行了,簽字領錢。”
所有人一擁而上,熟練的簽字,然後領了自己的那一份。
這年頭都是大黑十。
上萬塊可不少,龐彪直接準備了一個掛包,裝的鼓鼓囊囊的:“小陽,這個季度主要是你不在,下個季度開始咱們還是直接往存摺上轉,這拿著出去也不安全。”
“是不少。”
方為善推了推厚厚的眼鏡,看著手裡的一萬塊錢,笑道:“這比我在研究所賺的多幾十倍。”
“方老師,你現在可是我們的骨幹,以後會賺的更多。”
林陽叼著煙,看著自己面前的9萬塊錢,突然間想到一個事兒:“不對,之前小空間不是要失效嗎?那我之前的錢……”
他意念一動。
突然間意識就進了小空間:“臥槽,不是說失效嗎?怎麼還在。”
看著裡面的幾十萬還在,林陽長鬆了一口氣。
再看其他的。
野生藥材也長得好好的,不過似乎沒有了繼續生長的能力:“難道小空間說的失效是無法使用倍速空間,只能當做儲物空間用?”
就在林陽心裡的大石頭落下的時候。
馬長生笑道:“二哥,今晚必須慶祝!不醉不歸!大家都去我家。”
陳大牛剛想答應,林陽笑著擺擺手:“別麻煩長生了。晚上野味居。包廂我讓娘留好了。一來慶祝分紅,二來,我正好有點事跟大傢伙商量。”
“行啊!野味居好!桂英嬸子的手藝,想死我了!”
陳歡歡第一個響應。
……
野味居最大的包廂裡,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兩大桌豐盛的菜餚熱氣騰騰,中間是幾瓶好酒。
除了公司的核心成員,劉青青也被林陽接了過來。
林陽端起酒杯站起來,臉上洋溢著笑意:“來!第一杯,敬咱們大傢伙這一個季度的辛苦!也敬咱們紅山實業,財源廣進,越辦越紅火!幹!”
“乾杯!”
“敬紅山實業!”
清脆的碰杯聲此起彼伏,辛辣的酒液入喉,點燃了更熱烈的氣氛。
大家吃著喝著,聊著西川的見聞,聊著廠裡的趣事,其樂融融。
酒過三巡,陳歡歡放下筷子,看向林陽:“對了,白天洪書記那麼急找你,到底啥好事兒啊?看你回來時,心情不錯。”
她這一問,大家都想起來了,目光齊刷刷聚焦到林陽身上。
陳大牛嘴裡還嚼著肉,含糊不清地追問:“是啊小陽,快說說,是不是又有啥大餡餅掉咱頭上了?”
林陽笑了笑,放下酒杯,環視一圈:“正要跟你們說這個。今天洪書記找我,確實是件大事,關係到咱們紅山實業未來的發展。”
他頓了頓,看著眾人好奇又期待的眼神,緩緩道:“市裡決定,把城西空置的金川第二紡織廠舊址,無償劃撥給我們紅山實業使用!”
“啥?無償劃撥?整個紡織廠?”
陳大牛眼珠子瞪得溜圓,聲音猛地拔高。
“那地方可不小!比咱們現在這地兒大好幾倍吧?”
龐彪倒吸一口涼氣。
“不止好幾倍。”
林陽肯定道,“廠房、辦公樓都是現成的,市裡還配套給了一次性十萬元的搬遷補助,專款專用。”
“十萬塊!”
這下連一向穩重的陳歡歡和方為善都驚撥出聲。
霍鋼鐵更是激動得直拍桌子:“大手筆!洪書記這是下血本支援咱們了啊!”
“二哥,洪書記的意思是讓咱們把公司搬到市裡去?”
馬長生才反應過來,問道。
“對!”
林陽點頭繼續說道,“市裡希望紅山實業的總部和主要生產線,整體搬遷到市區。”
“這是好事啊!天大的好事!”
龐彪激動的輕拍桌子,“搬!必須搬!市裡的機會肯定比縣裡多!”
“洪書記也說了。”
“咱們的總部可以搬到市裡,但是現在縣裡的那個地方和公社的車間可以適當性的保留。”
“咱們現有的公司地址可以擴充套件成為河鮮市場,外加倉庫。潘家公社那邊的車間也可以保留一個生產線繼續生產。”
“我是想著直接把潘家公社的車間改成麻辣兔頭的生產線,但這個要等西川那邊順利了再說。”
“這樣既能在縣裡有產業貢獻,也能給公社的孟書記一個交代。”
林陽說道。
“好主意!”
陳歡歡立刻贊同,“兩頭兼顧,既抓住了市裡的機遇,也沒丟下咱們的基本盤。”
“我看行!”
霍鋼鐵點頭。
“同意!”
“就這麼辦!”
眾人紛紛表示贊同。
林陽見沒意見,當即點了點頭:“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搬遷這事就定下來了。”
“歡姐,方老師。”
他看向陳歡歡和方為善,“這幾天辛苦你們倆,跟我跑一趟市裡那個舊紡織廠,實地看看場地,摸摸底。哪裡需要改造,哪裡可以立刻用,咱們儘快拿出一個詳細的搬遷和改造計劃書。”
“有需要裝修的地方,直接讓新時代裝修公司去弄。”
“沒問題!”
陳歡歡和方為善立刻應下。
正說著,包廂門被推開,張桂英端著一大盤熱氣騰騰的紅燒魚進來:“來來來,嚐嚐剛出鍋的魚,趁熱吃!”
“娘,快坐下歇會兒,一起吃!”
林陽連忙起身,接過母親手裡的魚盤放到桌上,拉著她在自己旁邊的空位坐下。
張桂英推辭:“不了不了,你們談正事,我外面還忙著呢…”
“再忙也不差這一會兒,娘你坐。”
林陽堅持,按著母親的肩膀讓她坐下,“正好,還有個事兒,想聽聽您的意見。”
張桂英擦了擦手坐下了,好奇地問道:“小陽,是不是出啥事了?”
“是好事。”
林陽看張桂英一臉擔憂,連忙解釋:“我今天去市委的時候,路過了朱豪的麻辣兔頭店,排著長隊,人不少。”
“小陽,那你的意思是……”
張桂英大概猜到了林陽的意思,還是問道。
“我這次從西川帶回來不少咱們‘興華’自己生產的袋裝麻辣兔頭,正宗老王家配方。”
“我在想,咱們就在野味居,先做個試點。”
“在咱店裡賣?”
張桂英瞬間明白了林陽的意思。
“對!”
林陽解釋道,“把袋裝的擺在櫃檯顯眼位置賣,也可以拆幾袋做試吃。看看咱們金川的食客,對這種真空包裝的麻辣兔頭接受度怎麼樣?”
“我還以為是啥事呢,這能成。”
張桂英鬆了口氣,笑道。
“成,那就這麼定了。”
“這幾天咱們都忙起來,完成麻辣兔頭的市場調查,然後著重是完成公司的整體搬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