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一點半，西川市國營飯店門口。
陽光刺眼，帶著幾分燥熱。
林陽、胡明、陸小峰和楊麗雪四人從飯店走出來，身上還帶著飯菜的餘香。
“林老闆，胡老闆，那我和楊主任就先回辦事處了。”
陸小峰看向林陽和胡明說道，“下午還有批魚料入庫，得盯著點。”
“好，你們辦事，我放心。”
林陽拍了拍陸小峰的肩膀，又對楊麗雪鼓勵地點點頭，“辦事處剛起步，辛苦你們了。晚上慶功宴，咱們好好喝一杯。”
“應該的。”
陸小峰和楊麗雪應了一聲，騎著腳踏車直奔辦事處。
林陽和胡明上了那輛破吉普：“胡老闆，走吧，帶我去看看你的大工廠。”
“甚麼大工廠，比不得你的攤子大。”
轎車穿過西川市區略顯嘈雜的街道，不多時便停在了一處掛著“明輝服裝廠”牌子的廠區門口。
廠門敞開著，能看到裡面幾排整齊的紅磚廠房，規模確實不小。
林陽推門下車，抬眼望去，廠房連成一片，不時有工人推著小車進出，隱約能聽到縫紉機的嗡鳴聲從裡面傳出來。
“胡老闆，你這規模可以啊。這得有……五六個車間？”
“光看這門臉和這廠房排場，在私營廠子裡絕對是這個。”
林陽豎了個大拇指。
胡明臉上掩不住得意，鎖好車走過來：“林老闆過獎了。是先到我辦公室坐坐喝口茶，還是直接去車間轉轉？”
“來都來了，當然先看看車間了！”
“成！林老闆這邊請！”
胡明立刻在前頭引路。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胡明親自帶著林陽，一個車間一個車間地轉。
裁剪車間裡，巨大的電裁刀“嗤嗤”作響，布料如流水般被分割。
縫紉車間裡，幾十臺縫紉機排列整齊，女工們手指翻飛，熟練地拼接布料，發出密集的“噠噠”聲。
包裝車間的工人則麻利地將成品疊好、裝袋、封箱。
最後是成品倉庫。
推開厚重的庫門，裡面堆滿了碼放整齊的紙箱，一直堆到接近屋頂。
不同區域的箱子上貼著不同的標籤：男裝、女裝、童裝、襯衣、褲子，品類相當齊全。
“胡老闆，你這真不是小打小鬧了。”
看著倉庫這些成品，林陽點點頭，“這規模，我看比很多國營廠都不差。路子鋪開了，以後在全國開幾家連鎖店，搞個品牌，也不是沒可能啊。”
“以前是沒那個實力，光敢想不敢幹。”
“現在有你加入，有了資金，有了你紅山實業的資源和人脈，這事兒我看真有戲！”
“走，辦公室坐，喝口茶，咱們細聊！”
兩人離開倉庫，來到廠區裡一棟單獨的二層小樓。
胡明的辦公室在二樓，寬敞明亮，一張寬大的辦公桌，一套皮質沙發，牆上還掛著幾幅字畫。
“林老闆，快請坐。”
胡明熱情地招呼林陽在沙發上坐下，自己則走到辦公桌後拉開抽屜，拿出一包未開封的香菸，撕開包裝，抽出一支遞給林陽。
林陽接過煙，胡明又掏出打火機，“啪”一聲給點上。
林陽深吸了一口，吐出煙霧，靠在沙發上，打量著辦公室的陳設。
胡明自己也點上一支，剛坐下，辦公室門就被敲響了。
“進來。”
胡明揚聲道。
一個約莫三十多歲戴著眼鏡的男同志進了門，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硬殼筆記本和一個算盤。
“胡廠長，您找我？”
男人打量了一眼林陽，目光落在了胡明身上。
“來來來，劉會計。”
胡明招手示意他走近，“這位就是我跟你提過的，紅山實業的林陽林老闆！以後就是咱們自己人了。”
他又轉向林陽，“林老闆，這是我們廠的會計，劉喜。廠裡的大小賬目，都歸他。”
“林老闆，您好！”
劉喜連忙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向林陽伸出手。
林陽也站起身，和他握了握手，“劉會計。”
“坐，劉會計。”
胡明指了指旁邊的椅子，“把咱們廠去年的賬，還有今年的情況，簡單給林老闆彙報一下。”
劉喜點了點頭，坐在一邊的沙發上，翻開了筆記本：“我簡單彙報下。咱們明輝服裝廠，現有六個生產車間，工人70名。”
“去年全年總產值是一百九十五萬元左右。”
“扣除原材料成本、工人工資、水電、裝置損耗、稅費以及各項雜費開支……全年純利潤是元。”
“小七十萬？”
林陽眉毛一挑，看向胡明，“胡老闆，這利潤很可觀啊！抵得上一個效益好的小型國營廠了。”
“利潤聽起來不少，但之前修建廠房的錢一扣，沒幾個。”
胡明尷尬地笑了笑，接著道：“讓劉會計來給你說說廠子的情況，也是為了你放心。”
“我肯定放心。”
“這年頭，能做到六十萬年利潤，我投資20萬都賺大了。”
林陽當即一拍大腿，笑道：“那咱們就別閒著了，籤合同吧。”
“劉會計，合同。”
胡明一聽林陽這麼爽快，當即喊道。
“準備好了，廠長。”
劉喜立刻從筆記本里抽出兩份列印好的合同，雙手遞給胡明。
胡明接過來，轉手就遞給了林陽：“林老闆，你看看，這是咱們商量好的入股協議。你投二十萬，佔股百分之三十五。條款都在上面了，看看有沒有問題。”
林陽接過合同，仔細地翻閱起來。
大約看了五分鐘，他合上合同，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沒問題，胡老闆，合同很清晰。就按這個籤。”
“那就行。”
胡明起身拿起辦公桌上的鋼筆，遞給林陽一根。
林陽接過筆，簽了字，然後蓋上了紅山實業公司的公章。
兩人交換了合同，再次簽好。
“林老闆，合作愉快！”
胡明站起身，用力握住林陽的手，臉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以後咱們就是一條船上的兄弟了！”
“合作愉快，胡老闆！相信明輝服裝廠在你的帶領下，加上咱們的資源，一定能更上一層樓！”
“資金我會盡快安排，走銀行匯款流程，大概一個星期左右能到賬。”
林陽笑道。
“好。”
“等資金到位，咱們就大刀闊斧地幹，今年要是能把服裝鋪到大城市，那我們的服裝廠就穩了。”
“你說的那個連鎖品牌，我覺得都能搞一搞。”
胡明興奮地說道。
“胡老闆出手，肯定沒問題。”
“那咱們晚上好好慶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