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榮手裡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眼睛瞪得溜圓：“啥？讓我管…管野味居的賬？”
她連連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不行不行！小陽，這我哪會啊！算盤珠子都幾十年沒摸過了！”
林陽笑了，給她杯子裡添了點酒：“媽，您太謙虛了。”
他彈了彈菸灰：“您可是藝術團出來的領導，管人管事管經費，哪樣不是門兒清？”
“野味居這點賬本，對您來說小菜一碟！”
劉青青趕緊接話，握住母親的手：“媽，小陽說得對！您肯定能行！”
張桂英也笑著點頭：“親家，孩子們信任咱。咱倆搭把手，把這野味居經營好。”
“也算給孩子們減輕點負擔，讓他們專心忙更大的事業去！”
喬榮看著女婿和女兒信任的眼神，又看看親家熱切的臉龐。
一股暖流和久違的幹勁湧上心頭，眼圈微微發紅。
她端起酒杯，聲音有點發顫：“好…好！謝謝小陽，謝謝青青，謝謝親家！”
“那我就…試試！一定盡力！”
“好！歡迎媽加入！”
“乾杯！”
幾隻酒杯清脆地碰在一起，笑聲充滿了包廂。
十天後下午，陽光斜照進紅山實業辦公室。
林陽正擰著眉頭，翻看手裡厚厚一沓關於西川市倉庫建設的合同草案。
鋼筆尖在紙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砰！”
門被猛地推開，陳大牛風風火火闖進來，嗓門洪亮：
“小陽！陳老闆來了！”
他側身讓開，朝門外一揚下巴：“喏，還帶了位客人！”
林陽抬眼望去。
陳志朋滿臉笑容地走了進來，標誌性的港普響起：“林老闆！幾日不見，生意更加興隆啊！”
他身後，跟著一個身材不高、穿著筆挺深色西裝的男人。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表情略顯嚴肅。
陳志朋側身，鄭重地引薦：“林老闆，這位就是我電話裡跟你提過的。”
他指向身旁的日本人：“泉野株式會社的代表，泉野小次郎先生。”
泉野小次郎微微躬身，用帶著明顯口音的中文說道：“林桑，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林陽的目光瞬間銳利起來，落在泉野小次郎身上。
他緩緩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伸出手：
“泉野先生，久仰。”
林陽的手和泉野小次郎一觸即分，臉上帶著點客氣的笑。
“林先生，你好。”
泉野小次郎微微點頭。
“泉野先生，中文講得不錯。”
泉野小次郎微微躬身：“林先生過獎，略懂皮毛。”
陳大牛板著臉，一聲不吭地把三杯茶“咚、咚、咚”地頓在茶几上，滾燙的茶水濺出來幾滴。
陳志朋搓著手，賠著笑：“林老闆，泉野先生這次來，對咱們搞農副產品加工廠很有興趣啦！”
他朝泉野努努嘴：“尤其聽說要做出口，泉野先生想…想入股合作！”
林陽正端起茶杯，聞言動作一頓，眼皮都沒抬。
他飛快地掃了旁邊的陳大牛一眼，陳大牛鼻孔裡重重哼了一聲。
林陽放下茶杯，聲音不大，但很乾脆：“陳老闆，這廠子，你和我，兩人搞，行。”
他話鋒一轉，眼神銳利地釘在泉野小次郎臉上：“但泉野先生也想投錢進來？”
“那這事，我就不搞了。”
辦公室裡瞬間死寂。
泉野小次郎臉上的笑容僵住，慢慢沉了下去。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節捏得發白。
陳志朋張著嘴，眼珠子差點瞪出來：“林…林老闆！這…這話怎麼講的？泉野先生是帶著誠意來的！資金、技術、銷路…”
“陳老闆，上次我跟你說得很清楚。”
“有些錢我可以賺，但有些錢……我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