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所西聽到小喬爾的動向,頓時面色一凜,眼中閃過寒光。
“找到他了?立即帶我去!”
小喬爾的背叛,對他造成的恐慌和心理負擔最為嚴重。
自己親自把這個士兵從死神手裡背了回來,他認為最不可能背叛自己的人背叛了自己,這絕對不可以原諒,他要親自和小喬爾做個了斷!
那個軍官立馬帶著喬所西,去到了炮鋼生產車間。
炮鋼生產車間是一片最為巨大的廠房,在這裡有很多壓鋼機,鍛造機,還有高爐。
此時炮鋼生產車間附近,已經被喬所西計程車兵包圍,喬所西到場後,抓住一個軍官問:
“具體甚麼情況?給我細細道來!”
“長官,我們計程車兵看到喬爾少校,獨自一人進到了炮鋼車間,需要我們把他抓出來嗎?”
喬所西的眼睛眯了眯,從腰間掏出左輪手槍。
“不用,你們都給我留在這裡,我親自去清理門戶!”
他舉著左輪手槍,獨自一人進入炮鋼車間,尋找小喬爾的所在位置。
此時距離喬所西發動,已經過去了將近半天時間,工廠的工人們是在10點左右聽到槍聲逃跑的,所以工廠裡的機器全部都在空轉。
整個工廠裡全部都是機器空轉的噪音,尤其是鍛造錘,一直在那裡空砸,砸的鐺鐺響。
喬所西就這麼舉著左輪手槍,在複雜的工廠內,尋找小喬爾的蹤跡。
找了一會兒,喬所西看到他前面,炮鋼陳列架那邊,有一個人影。
喬所西立馬尋找了一個掩體躲起來,悄咪咪往那個人影投去目光,是小喬爾。
小喬爾在炮管陳列架那邊,用迷茫的眼神,看著那一根根炮胚。
這些炮胚全都是180火炮的炮胚,又粗又長,小喬爾此時正在用手指撫摸著這些炮管。
喬所西把左輪手槍的擊錘掰下,突然從掩體裡閃身出來,那槍口對著小喬爾,面色扭曲的怒吼道:
“小喬爾,我救了你的命,你居然敢背叛我!!”
小喬爾看到喬所西閃身出來,還用槍指著自己,愣了一下,隨即他的表情變得十分痛苦。
“長官,你救了我,我感恩你。
但是圓星旗,正著上去,正著下來,我們身為聯盟的軍人,怎麼能倒掛圓星旗呢?”
此時的喬所西已經有點瘋狂了,他才不聽小喬爾說甚麼,只是怒吼道:
“你差點壞了我的大事!既然你還心向聯盟,那就留不得你了!
看在你我官兵一場,我允許你留下遺言!”
小喬爾沉默了很久,很久很久,現場全都是鍛錘空砸,發出的巨大的duangduang聲。
他看了看喬所西指向自己黑洞洞的槍口,又看了看喬所西那雙暴虐的眼睛,這一刻,他突然平靜了。
“長官,我的營長曾經說過,炮來到這個世界上,就為了怒吼700次。”
讓他一邊說,一邊向遠處一臺正在運轉的鍛錘走去。
喬所西看他走的速度很慢,沒有脫離控制的風險,也就任由他邊走邊說,讓他把遺言說乾淨。
小喬爾來到鍛錘邊,像是自顧自的說道:
“為了鍛造鋼筋鐵骨下,必須用鍛錘錘擊9630下,一次不能多,一次不能少。”
接著他又轉身,往遠處的高爐走去。
他在巨大的高爐旁邊站定,高爐產生的高溫,讓他面色發紅。
“礦石開採出來,用1500度的高溫,在裡面滾上三滾,唯有如此,才能把鋼鐵裡的雜質燒乾淨!”
喬所西跟在小喬爾的身後,左輪手槍始終指著他,臉上的憤怒沒有任何變化。
“這就是你的遺言了嗎?”
小喬爾深吸一口氣,轉身往一邊的鐵水觀察臺走去。
鐵水觀察臺,就是一個腳手架,安設在高爐的兩邊。
有時候工人需要觀看高爐內溫度,和鐵水的成色,就需要站在高臺上向下看。
小喬爾一步步走上鐵梯子,喬所西就這麼在後面緊緊的跟著他,並注意他的一切動作,防止他做出過激舉動。
小喬爾來到觀察臺邊,低頭往下一看。
下方是滾滾的鐵水,猛烈的灼熱感把小喬爾衝的倒退兩步!
他回頭看著跟著他,上到高臺的喬所西,眼中流下淚水。
“長官度的高溫下的極致捶打,才鍛造絲毫沒有雜質的鋼筋鐵骨。
經歷了這千番磨難,造出來的炮管,也只為在戰場上怒吼七百下。”
他擦掉眼角的淚水,用掛著眼淚的眼神最後看了一眼喬所西,然後背過身去,直面高爐。
“要是炮鋼裡有雜質,開第1炮,炮管就炸膛了……”
說著,在喬所西驚駭的注視下,小喬爾居然翻身越過防護柵欄,直接從高處跳進了高爐裡。
“別……”
喬所西萬分驚駭,趕忙衝上去想拉人。
可小喬爾的動作太快,且沒有絲毫猶豫,他已經墜落了下去,直接砸進了鐵水裡。
喬所西愣住了,然後他往前走幾步,探頭想看一看高爐內部,但濃烈的高溫往上湧,幾乎把他的臉皮燙傷。
1500度的高溫,鋼鐵扔進去立馬軟化,人跳進去瞬間就燒的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小喬爾沒了,一瞬間就沒了,跳進高爐裡,甚麼都不剩下。
不知道為甚麼,喬所西突然感覺自己像是丟了魂,手槍啪嗒一聲掉在鋼鐵格柵地板上。
他像是沒了所有力氣,十分費勁的彎腰去撿手槍,可他剛彎腰就發現,手槍旁邊有一個金屬鐵片片。
他將那個金屬鐵片片撿起來,放在面前檢視,是勳章,是之前宴會上,李秦武掛在小喬爾胸口上的四級英勇勳章。
喬所西一陣恍惚,他想起當時在宴會上,自己發酒瘋說的話。
別人用一個鐵片片,就騙他們這些當兵的去送死。
可現在,小喬爾用他的實際行動告訴他,就是有人願意為了這個小片片,去赴死!
就是有人為了讓自己沒一絲雜質,進1500度的高爐裡滾一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