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拉一下，喬所西頓時滿頭滿臉都是冷汗，直到科西這個前車之鑑跳出來，他才意識到自己的情況有多危急。
“叔叔叔叔，我認識到錯誤了，我該怎麼辦？叔叔救我！！”
科西搖了搖頭。
“你現在認識到錯誤有甚麼用，你現在的情況和我當初還不一樣。
當初聯盟只是個小攤子，人少，各種勢力之間的糾葛也少，出了甚麼事情，解決起來較為簡單。
我當初意識到大首領要殺我後，立馬主動請辭下野，讓自己沒了威脅，大首領便大發慈悲放我一條命。
但聯盟現在的情況不一樣，你和我的情況也不一樣。
現在聯盟家大業大，各種族，各勢力之間交織不清。
你不單單是你，你更代表了聯盟當中人類懲戒軍的利益。
你如果主動請辭，整個聯盟的懲戒軍都會譁然，會躁動！
在這個有可能爆發新世界大戰的情況下，你這麼做，無疑是降低了懲戒軍的內部凝聚力，給大首領上眼藥！”
喬所西迷茫了。
“我申請主動下野都不行嗎？難道我只有死路一條？”
科西拍了拍侄子的肩膀，眼中有那種面對必然發生結果的決絕和慈愛。
“孩子，一路過來，叔叔勸了你這麼多次，你都不聽叔叔的，這最後一次，求你聽我的吧。
你千萬不要做出主動下野，或其他挑釁大首領的舉動了。
你主動下野，懲戒軍內部產生混亂，那你就必死，而且還是立馬死！
你如果不主動下野，等大首領解決完外部矛盾，沒準還能留你一條活路。”
喬所西坐在床上，肩膀塌陷，雙眼無神。
“叔叔，大首領曾經說過，閱兵之後，就讓我去克拉克爾蘇當司令。”
科西哀嘆一聲，搖了搖頭。
“那是之前，大首領要下你後勤陸軍總長的位置，捧新人上去，給你一點好處讓你不要鬧。
但你已經鬧了，那好處自然也沒有了，你如果再鬧，那可就要丟性命了。
大首領仁慈，如果閱兵之後外部局勢緩和，那沒準我說的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你有可能不會死，但會被貶官，貶成庶民，就像我一樣。”
一聽到庶民這兩個字，喬所西那迷茫的眼神更迷茫了，他想起自己小時候，在豬圈裡和豬搶食的日子。
平民階級對於他來說，就是極致的不穩定，就是隨時有可能被人奪走生命！
他一路辛辛苦苦爬上來為了甚麼？就是為了主宰自己的性命！
結果自己能不能活，還得看大首領的臉色？
而且就算能活，也無法維持現在的權貴生活，只能被貶作庶民？
喬所西無法接受！絕對無法接受這樣的命運！！
“叔叔，還有沒有甚麼辦法，能保住我的性命和地位。
至少讓我回到軍隊裡繼續帶兵吧，哪怕是做個師長呢？”
科西恨鐵不成鋼的用手指在他肩膀上戳了戳。
“你連命都快保不住了，你還想當師長！
你現在是有汙點的人，戴罪之身，等著被大首領斬吶！
你知道甚麼意思嗎？”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你的叔叔我就是戴罪之身，就是有汙點的人！
當初下野後，過了好幾年，我想著是不是能回去，和大首領認個錯。
我想找關係讓人幫我引薦一下，但聯盟的年輕人不認識我，我的那些老部下們不敢見我。
我被他們擋在門外，像野狗一樣驅趕！”
說到這裡，科西的眼睛溼潤了，也不知道他是演的還是真情流露。
他用手指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那麼多老部下，你在任的時候奉承你，你一旦沾染了汙點，他們就像躲瘟神一樣躲你。
我當初在北邊養魚，一天有大半的時間要泡在淤泥裡，那淤泥多臭啊，粘在身上洗都洗不掉！
我去城裡賣魚，人家餐館不讓我進，說我身上有淤泥的臭味和魚腥味，怕把客人燻跑了。
我想脫離這種生活，找大首領道個歉，求他給我安排一點其他的工作。
我求的真的不多，一個普通的街道辦文員工作我都樂意幹！
結果我那些好部下啊，連幫我傳個話都不願意，從天上跌落，冷暖自知，冷暖自知啊！”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用十分柔和的眼神看著喬所西。
“還好我有個好侄子，把我這個叔叔從那腥臭不堪的淤泥里拉了出來，不用哪天泡在那魚塘裡被水泡死！”
這話語，配合科西那柔和的目光，讓喬所西毛骨悚然！
要知道當初喬所西他自己，也是像躲瘟神一樣躲著科西。
要不是科西堵到了他臉上，給他手裡塞了兩個燒鳥蛋，讓他回想起從前，他根本不會冒險把科西接到身邊。
科西這個話，像是在回憶艱難的從前，但落在喬所西耳中，好像是在預言他的未來！
喬所西好似看到，自己的腦袋被按在斷頭閘上，控制斷頭閘的是大首領。
大首領心情要是不好，閘刀一下就閘下來，把他的腦袋閘斷！
大首領心情要是好，就把他貶為庶人，讓他們去北邊的魚塘裡養魚。
他以前那些老部下，老戰友，隔著老遠就被他的魚腥味燻跑。
聯盟的新生代年輕人個個都不認識他，喬所西這個名字和螢火蟲之夜一樣，慢慢淡出聯盟高層的視野！
喬所西感覺就算自己的物理生命保下來了，政治生命也將結束！
他徹底變成億萬大眾中庸碌的一個浮萍，而浮萍則會隨著時代的波瀾，起起伏伏起起伏伏，沒辦法主宰自己的命運。
科西一看喬所西那恐慌和不甘的眼神，就知道到位了，再說下去恐生變故。
於是他拍了拍喬所西的肩膀，最後說道：
“孩子，不管發生了甚麼，叔叔會和你一起扛，咱們同進同退！
這段時間你就不要再做出格的事了，你趕緊回冥界樹大營上班，別人問你甚麼事你就答甚麼事，沒人讓你做事你也別主動做事。
你現在已經激怒了大首領，你們的關係已經無法緩和。
我們不追求緩和，只追求不要再差。
等閱兵完成，外部局勢得到緩解，大首領緩過神處理你的時候，老老實實認個錯，求大首領給你條生路，我們一家人還能活！”
兩人的對話到這裡就結束了，科西雖然張口閉口都是在安慰侄子，但仔細一聽，就能發現他的話全部都是埋雷和慫恿。
你的小命攥在大首領手裡，大首領殺不殺你只看他一念之間，就算不殺你，最好的結果也是把你貶為庶民。
等大首領緩過神來就會處理你，那你是不是得趁大首領沒緩過神來的時候做點甚麼？
這些話語，讓喬所西又驚慌，又害怕，又躁動不堪。
他急迫的想要做點甚麼改變現狀，可他又感覺甚麼都做不了。
“難不成我要造反？”
這個選項突然出現在他腦子裡，可隨即立馬被他的理智給壓了下去。
他還記得昨天酒會上，大首領注視著他，讓他喝酒。
他感覺看著自己的不是一個哥布林，而是一頭恐怖的紅龍！
大首領給他的壓迫，不單是個人實力上的壓迫，更是掌握一切的開國之君，攜聯盟整個國家的氣運，對他產生的壓制！
李秦武的自信是對的，除非他死，不然沒人敢造反！
喬所西哪怕現在怕的要死，可造反的選項卻始終不在他腦子裡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