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時宴要被氣笑了。
“媽,甚麼叫符合身份?這又不是甚麼封建王朝了,再說咱們家也沒有皇位要繼承呀!只要人品沒問題,而且我們之間是互想有感情的不就可以了?再說晚晚的身份也不低呀,溫叔可就她這麼一個女兒,寶貝著呢!”
對此,李愛華則是嗤之以鼻。
“話別說的這麼滿!季淑蘭的確是只有這麼一個女兒,但是那位溫部,可未必!”
謝時宴眸光一緊:“媽,您這是甚麼意思?”
李愛華輕嗤:“這還用我多說?那溫澤良是個甚麼人,你心裡沒數?溫部是他的親弟弟,你覺得他又能有多潔身自好?”
李愛華對溫家的人沒好感。
最主要的是,她最厭惡的就是季淑蘭。
她們兩個都是教授,而且她比季淑蘭的年紀還要小一點,但是又能怎麼樣呢?
雖然職稱相同,丈夫的地位也幾乎相同,但是實際上她和季淑蘭的社會地位卻是天差地別!
李愛華是中文系教授,她自詡寫得一手好文章,可是在出版這一聲,她一箇中文系教授,資深的文學工作者,卻始終贏不了一位法學教授。
季淑蘭比她年長,出身比她低,但卻是每一步都比她要更快一步。
當年的評優,季淑蘭比她早。
學校的教授職稱,季淑蘭比她早。
就連生下兒子的時間,都是季淑蘭比她早。
李愛華只生了謝時宴一個,可是季淑蘭卻生了三個孩子!
而且無論是溫知海,還是溫知新,每一個又都是那麼優秀。
其實李愛華自己也不知道是從甚麼時候起,自己就開始和季淑蘭比了起來。
明明不是一個學院的,但就是開始了暗暗較勁。
比起財力,李愛華一直自詡為高知家庭出身,打小也不缺吃喝,之後嫁到謝家,更是過得如魚得水,被謝家人敬著捧著,總覺得自己這樣的才是正經的高門夫人。
可是每次遇到季淑蘭,甚至是隻聽到季淑蘭的名字,她都覺得不舒服。
季淑蘭憑甚麼呀!
一個農村裡出來的土包子,就算是後來找到了親生父母,可也不過就是普通人家。
更何況,季淑蘭在親生父母那裡還不得寵,甚至是被他們苛待嫌棄!
一定是季淑蘭人品有問題,要不然哪有親生父母不愛自己孩子的?
所以,李愛華一直都十分篤定季淑蘭人品不行。
可是誰能想到,季淑蘭嫁給了溫澤厚,成為了溫家的夫人,再之後,她一路高歌,博士畢業後,先是去最高檢待了兩年,之後又回到學校任教。
她漂亮的履歷,任誰也挑不出毛病來。
也是因為這樣的經歷,所以她是當年法學院裡最年輕的教授,之後以她的作品為考研指導更是成為每一位法學學生的必備。
季淑蘭的學生很多,強大的人脈關係,也給她提供了足夠強硬的支援。
在溫家,季淑蘭的話,就是溫澤厚的態度。
李愛華心有不忿,憑甚麼呢?
李愛華是謝謹言的第二任妻子,她生下了兒子之後,才算是坐穩謝家夫人的位子,但是也只是如此了。
在謝家,她說話的含金量可太低了。
不是謝家人輕視她,而是她是一名中文系教授,而且又一直喜歡散文詩歌,也不知道從甚麼時候起,她的人設就成了一名優雅的文藝工作者。
李愛華出版過小說,雖然不是特別出名,但也算是有自己的代表作了。
或許正是因為這樣,所以她在謝家的發言權,反而不及小姑子謝謹悅。
起初,李愛華沒覺得有甚麼,她甚至覺得這樣的日子很好,很舒坦,不用去操心瑣事,沒有人來打擾她寧靜又優雅的生活。
但是等到夫人們一起參加宴會,一起喝茶時,她才發現,自己和那些夫人們之間的共同話題,真是少得可憐。
李愛華不會處理一些族內瑣事,因為打從一開始,她對此就表現出了牴觸,覺得那是俗人才會做的事。
她是文人,她清高,她傲氣。
所以,謝謹言沒有覺得她說的不對,之後,這些事就都交給自己的弟妹或者是妹妹謝謹悅來處理。
李愛華獲得了清靜,得到了她自以為的愜意時光,但同時,她也失去了在謝家族內話事人的身份。
等到李愛華意識到這是一個大問題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了。
在謝家的族內,她的話語權,甚至還沒有侄媳婦顧婷更大。
李愛華想要補救,已經完全沒有了機會。
就算是妯娌不跟她爭,小姑子不跟她爭,可是小一輩中的佼佼者已經出現,而且顧婷的背後還有強大的孃家靠山,誰敢動她?
李愛華心中有火,卻不知道該往哪兒撒。
當年的自以為是,到底還是讓她成為了一名滿腹怨氣的中年婦女。
尤其是看到兒子特別有本事後,就一心一意地要為兒子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媳婦進門。
當然,最好還是要聽話的。
這樣,她才能有機會重拾自己在謝家的威望。
重拾?
李愛華如果敢把這話說出來,才會讓人笑話!
因為在謝家,她有被尊重,但是從來沒有威望二字。
“媽,我對晚晚一片真心,我是肯定打算娶晚晚為妻的。就算是你不同意,我也不會聽你的。”
謝時宴的態度很強硬。
李愛華氣得臉都白了。
“你這個不孝子!怎麼說話呢?我生了你,養大你,就是教你這樣來忤逆我的嗎?”
謝時宴皺眉,明明以前媽媽不是這樣的。
為甚麼這幾年的性子越發讓人猜不透了?
到底是因為甚麼,突然變得這麼偏執了呢?
“媽,我沒有想過不孝,我只是想娶自己喜歡的女人為妻,這有甚麼不能接受的?再說了,爺爺都點頭了,您有甚麼理由不答應呢?”
李愛華氣極冷笑:“老爺子點頭了又怎麼樣?你是我生的,就得聽我的!我說不同意就是不同意!你要是覺得我說話沒用,那行呀,你以後就別認我這個媽!這媳婦都還沒有娶進門呢,就已經連媽媽的話都不聽了,既然如此,我何必非要給自己找不痛快?我憑甚麼讓她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