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晚親眼看過那個孩子之後,心裡感觸實在是有些複雜。
這個男孩子明顯比上次見他的時候胖了一些,因為是躺著,所以看不出來到底長沒長高,但是臉上有肉了,如果不是因為失血過多的話,那氣色應該也是不錯的。
現在孩子的頭上裹著一圈紗布,右額角的地方有一點點的紅色滲出,這是正常反應,應該是傷口那裡有滲血。
季晚看了醫院這邊已經出的幾項檢查結果,沒有太大的問題,就是孩子磕這一下,估計要頭暈幾天,腦震盪這種症狀,也沒辦法檢查得太具體。
至於孩子媽媽,這會兒就守在床邊,兩隻眼睛紅紅的,應該也是急的。
對此,季晚不做任何評判。
正如先前季淑蘭所說,她對於任何在婚姻內出軌的人都沒有好感,而對於明知道對方有妻子,還橫插一腳進來的第三者,就更沒有好感了。
或許之前不是自願的,但是自打那次她帶著孩子公然出現在溫家門口,便足以證明這個女人有心計。
所以,季晚也不願意跟她有過多的交流。
她不可能要去跟第三者共情,沒有這個義務。
“媽,孩子的情況還算是不錯,在醫院裡養幾天,消消炎,問題不太大。至於腦震盪,估計有個三四天就緩得差不多了。但是要注意讓病人多臥床,儘量不要下地。”
“好,沒有大問題就可以。”
她們過來的時候,劉梅早走了。
劉梅原本擔心的就是這孩子真出事,當然,也怕那個小三兒再把她給告了。
現在知道這孩子沒有生命危險,覺得自己也沒有甚麼可擔心的,所以就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只可惜,她低估了一個母親的能力。
孩子現在雖然姓溫,但是被記在了溫家一個早已經過失的人戶口下,所以,相當於就只有母親這一個直系親屬。
女人也不是個好惹的,確認兒子這裡沒有大事之後,就瞞著溫澤良給孩子做了傷情鑑定,然後直接報警了。
自打孩子出事後,他們就都來了醫院,家裡頭現場還儲存完整,血跡都是清晰可見的。
而且,是劉梅找上門去打的人,所以,女人不僅告她故意傷人罪,還有強闖民宅這一條。
溫澤良也沒想到,自己剛在公司開完會,就接到了這麼一條訊息。
他也是被氣傻了!
這叫甚麼事兒呀!
季淑蘭知道這件事不可能善了,找了劉梅的哥哥和兒子過來。
“你們自己拿主意吧。這件事,可大可小,是賠錢,還是讓劉梅坐牢,你們自己決定。”
女人也知道自己就算是報警了,劉梅坐牢的可能性也不大,所以她只想要錢。
事情鬧到這一步,已經不是劉梅消不消氣的事了。
是她還能不能保住自己在單位的工作,能不能讓兒女有一個身世清白的媽。
季晚就陪在季淑蘭身邊,親眼看著她如何來解決這件事。
當她看到大伯竟然也覺得孩子沒死就不是大事時,只覺得手腳冰涼。
那可是他的親生兒子!
果然,在利益面前,兒子只要活著,好像其它的都不算個事!
季晚第一次覺得,高門世家,實在是有些可怕。
晚上,季晚一個人坐在落地窗前看月亮,屋子裡開著空調,不冷不熱,溫度正好。
季淑蘭端了一杯牛奶過來,季晚扭頭,順手就接過來了。
“被今天的事情給刺激到了?”
季晚抿唇,好一會兒才道:“我知道大伯母恨那個小三,也知道那個小三為甚麼要報警來為自己的兒子討公道,可是我沒想到,大伯嘴裡竟然輕飄飄地說出那樣的話,我沒辦法理解。”
季淑蘭也沉默了下來。
有些事,的確是三言兩語說不明白的。
而且季晚現在還年輕,又沒有結婚,所以很多事情她接受不了,這也正常。
“晚晚,你以為那個女人報警,只是為了給兒子討公道?”
季晚愣了一下,隨即想到最後那個女人還是接受了私下和解,收下了劉家送出的一套房子。
三居室,不大不小,但位置不錯,如果放到二十年後,估計這房子能值八位數。
“所以,那個女人的眼裡,也是錢財最重要?”
“也不一定。”
季淑蘭在她身邊坐下,慢悠悠地翹起了二郎腿。
“她知道自己鬥不過溫家,甚至於連劉家都鬥不過,所以報警,只是為了讓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有了房子或者是金錢的賠償,哪怕以後她跟你大伯斷了來往,至少不愁生計。”
季晚皺眉:“可是那孩子不是已經被溫家認下了?怎麼可能會缺吃少喝?”
季淑蘭笑了:“你呀!如果你爺爺真地認可私生子,就不可能讓那孩子記到別人的名下。而且你大伯是甚麼人,你應該也能看得出來,這個口子不能開,要不然,以後溫家得多出來多少人要養?”
“媽,那大伯母?”
“她沒事。破財免災。但是你大伯會不會和那母子倆斷了,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其實我還挺同情你大伯母的,如果換了我,早就離婚了。”
季晚深以為然。
這樣的婚姻,有甚麼意思呢?
反正現在兒女都大了,又不是需要甚麼父愛母愛的年紀了,離婚而已,為甚麼不願意呢?
“媽,大伯母是為了劉家的利益?”
“方方面面的原因都有一點吧。但要說她對你大伯有多深的感情,我倒不這麼認為。我看她就是不想離婚給別的女人騰位子,也不願意讓別人來繼承你大伯的家產。”
溫澤良再沒本事,藉著溫家的勢,也是有一定資產的。
別的不說,手上隨便送人一兩套房產,那都很可觀了。
劉梅捨不得這些好處落到別人手上,一心只想著留給自己的孩子們,興許也算是一種對孩子們的保護吧。
“晚晚,如果謝家也出了這樣的事,謝小九卻不在,你要怎麼處理呢?”
季晚想了好一會兒,搖搖頭。
“我也不知道。這種假設其實沒有甚麼意義,個體不同,情境不同,原因應該也會不同,所以最後的處理方式和結果,應該也會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