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相親的事，季淑蘭自然在二老面前擋下來了。
當然，她也毫不遮掩地提到了季晚和謝時宴兩人在談戀愛的事。
溫老爺子倒是並不意外，早先也曾聽老友提過，不過當時他並沒有放在心上，因為謝時宴一直沒有來正式拜訪，而且也沒聽自己的兒子兒媳提過這個謝小九。
現在季淑蘭主動提出來了，那就代表著是真的了。
“那謝家小九倒是不錯，有能力，有謀略，不過，他是從軍，眼下這個年紀，又時常出任務，他和晚晚的感情，未必穩定。”
年輕男女間的情情愛愛，總歸是離不開相知相守的。
老爺子的顧慮，也是情理之中。
“您說的是，這件事我和澤厚也商量過了。晚晚之前在滬市曾經被小九帶去給謝老爺子見過，他老人家對晚晚倒是很滿意，不過，小九現在沒有辦法正式過來拜訪您二位，估計要等一等了。”
“嗯，如果真的是確認了，那就先辦個定婚宴，咱們溫家的姑娘也不愁嫁，他謝小九雖然是被人奉為滬上太子爺，但也不是咱們溫家非得扒著不可的。告訴晚晚，不能落了咱們溫家的臉面。”
“是，我會的。”
“淑蘭呀，如果晚晚和謝家小九真的要定婚，那有些事你也得提前教導她才行呀。”老太太聽了半晌，終於還是開口了。
季淑蘭看過來：“媽，您的意思是？”
“謝小九是謝家未來的當家人，咱們晚晚如果以後要嫁過去，那就是家主夫人，總不能甚麼也不懂吧？”
雖然不是古代了，但是一家主母的氣勢以及擔當，都是不能忘的。
季淑蘭想到自己這些年的辛苦，自然也明白這一點。
“您放心，我會開始教她的。”
“這些年，你把溫家打理的很好，我們也相信你能把晚晚教好。只是謝家與溫家不同，我聽說，謝家並非是真地太平，你總要教晚晚多幾個心眼兒的。”
“我明白，您放心，不過我能力有限，也未必都能考慮到，您是長輩，又有經驗，尤其是在這些家事上，您一定比我考慮得周全，等回頭還得要您多提點才行。”
季淑蘭也不傻，這麼拐著彎的再捧一捧婆母，自然也是為了能讓二老高興，也能讓他們放心。
季晚就算是嫁到了謝家，也仍然是溫家的女兒，這一點，任何時候都不能變。
溫奶奶聽到兒媳這麼說，心裡自然是歡喜的。
她年紀大了，但不是沒用了。
兒媳婦這樣的說辭，最能讓她有成就感。
“晚晚還小，你先慢慢教著，跟那些夫人小姐們打交道的禮儀，自是不能錯的。不過晚晚有我們，在外面行事也不必太過小心。”
“是，您說的對。”
老太太這意思就是禮數周到就好，沒必要到外面讓著別人，總之，就是季晚可以有禮數，但不能委屈求全。
季淑蘭也是經老太太這麼一提醒，才想到的確是還得多教一教季晚如何管家。
現在不同於幾百年前的封建社會了。
家主夫人所承擔的義務自然是有所不同，但是責任，基本沒變。
你享受了家族帶來的好處和榮耀，那麼就要相對地承擔起應盡的責任來。
比如說，家族的一些瑣事，自然不可能都要一一讓家主去料理，哪有那個時間和精力呀！
再比如說，家族中的一些資源如何分配，其中一大部分都是要由家主夫人先做出一個篩選或者是判斷的，哪能讓家主親力親為？
更有外面的一些交際，大部分也都是要由家主夫人來多費心的。
所以，季淑蘭到了孃家這邊之後，只是簡單地提了一嘴，季晚就有些壓力山大了。
“媽，這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了。你如果是從小在溫家長大，那麼可能就有十幾年的時間在讓你潛移默化中學習。可你才回到溫家不久，所以難免要辛苦一些，將以前落下的東西都得補上。”
季淑蘭指的這些，自然不是甚麼社交禮儀或者是甚麼騎馬品茶之類的外因。
季淑蘭要教的，是真正的身為高門世家的氣度和一些言行準則。
身為家主夫人，可以沒有才藝，沒有甚麼藝術品鑑力，但是絕對不能沒有情商，沒有判斷力。
季晚原本還想著抽空帶著外公外婆去旅遊呢，這下子，好像是沒指望了。
季淑蘭倒不算是特別忙，丟給季晚一些書籍之後，就開始讓她多接觸一些女性長輩，不管是溫家的，還是其它家族的，總之，就是為了讓她在這些女性長輩身上先學到一些東西。
這天，季晚洗完澡換了一身寬鬆的家居服，再次來到客廳。
“媽，今天的這位房夫人和我那位堂嬸是不是有甚麼不對付呀？”
季淑蘭笑了：“看出來了？”
“嗯，兩人明顯氣場不對，而且說話的時候，分明就是明嘲暗諷，說是唇槍舌戰也不為過了。”
“是呀，她們兩人之間沒有仇，只有怨。但是即便有怨，她們仍然不得不共處一室，甚至還要在同一張桌上子上吃飯喝茶，談笑風聲，你覺得為甚麼？”
季晚又不傻，自然是明白的。
“都是為了各自身後的家族利益？”
季淑蘭點點頭，又搖搖頭。
“對，但不全對。”
季晚立馬收起先前的那股子懶散勁兒，上身微傾，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
“她們首先考慮的肯定是自己兒女、丈夫的利益，之後才是家族。除此之外，她們還要考慮一下自己的形象，不能讓外人看了笑話。當然，還有她們心中各自的一份堅持，容不得她們向對方低頭的同時，又不願意成為別人口中的談資。”
季晚有些懵，好像懂了，又好像沒懂。
季淑蘭也不急，就慢悠悠地喝著茶，等她自己體會。
好一會兒，季晚才瞪大眼睛：“所以，您的意思是說，她們除了利益之外，還有自身的一股傲氣？但是言談間，雖然有些鋒芒，但也不至於成為別人的口實，至少不會讓別人以為可以三言兩語就能挑起她們的對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