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張揚子彈已至，誰才是砧板魚肉？
入夜時分。
燕京華丹庭園商務酒店。
這家酒店的前身極具歷史價值，是八十年代，丹麥來華專家的公寓住所。
1984年，為支援華國生物製品領域的技術發展，丹麥衛生部與華國衛生部共同出資，在燕京生物製品研究所院內建設專家公寓，用於接待丹麥專家及國際合作團隊。
一晃十年過去，隨著華國生物製品領域技術突飛猛進，丹麥也減少了技術援助的次數，漸漸的，這座專家公寓也陷入“荒廢”。
2008年，專家公寓全面裝修，客房數從40間擴充套件至80間，並更名為燕京華丹庭園商務酒店，定位為準三星級商務酒店，新增宴會廳、同聲傳譯會議室、健身房等設施，開始向社會開放承接商務活動。
此時華丹庭園商務酒店的貴賓包廂內，47歲的喬樂辰正舉起酒杯，看向座上的幾位領導道：
“託三位領導的福，我們研究所的病毒滅活與去除技術又有了新突破，這杯酒我敬毛總、張總和陳總，也正因為是你們堅持投入研發資金，慧眼獨具，我們天壇生物才能從歐美的跟隨者，成為領跑者！”
作為天壇生物的部門高管，喬樂辰如果想要再進一步，還得大領導退位加點頭。
飯桌上的陳玉琢已經臨近退休年齡，他的位置遲早要空出來，至於最後誰上位，除了陳玉琢自己力薦外，毛銀元和張小檀兩位企業大領導的意見也很重要。
“咕嚕咕嚕——”
一杯白酒下肚，喬樂辰頓感食管火辣辣的。
由於已經習慣，他並沒有表現出不適，而是看向陳玉琢、毛銀元和張小檀道：“三位領導，要不我簡單彙報一下，第三代靜注人免疫球蛋白的技術核心點？”
“娛樂聚會，就不要談工作上的事情了，對吧？”
這時，頭髮灰白，戴著副銀框眼鏡，面相斯文儒雅的陳玉琢擺手拒絕，似乎不想讓喬樂辰接替自己的位置。
當過領導的都知道，如果不是有退休年齡要求，他們可不想退休，這和普通打工人是截然相反的。
試想一下，你在職的時候，管理上百號人，手中又有權利，可以決定一個人的晉升，逢年過節收禮都收到手抽筋，這樣的日子，誰不想多過幾天？
反觀普通打工人呢？
整天被呼來喝去，加班到深夜，出差出到水土不服，可不天天盼著早點退休嘛！
也正因如此，陳玉琢已經培養好了“接班人”，確保自己退休以後，還能在天壇生物擁有些許話語權，也就是常說的退休不退崗。
“陳總說得對，娛樂聚會，都是出來開心的，工作的事情，就留到國慶節後再說吧。”
只見一位地中海男人微笑著接話，他叫譚軍，是天壇生物為數不多能和喬樂辰競爭的人。
然而喬樂辰既然開口，就不可能沒有自己的靠山。
只見毛銀元笑了笑，掃視圍坐在飯桌的十幾人，最終目光落在喬樂辰身上道：“常說工作生活兩不誤，現在山城啤酒的那個佳辰生物鬧得厲害，聽說都要把治癒性乙肝疫苗給搞出來了，我們公司預防性乙肝疫苗的市場份額可不小，要是被擠壓，可得看血製品業務能不能彌補回來，你說對吧張總？”
霎時間。
所有人目光聚焦張小檀。
喬樂辰和譚軍都有靠山，這就顯得張小檀這票極為重要。
見話題拋向自己，張小檀非常圓滑，但他表達了自己立場道：“現在天壇生物可不是小企業了，是正兒八經的國企，要娛樂是對的，但工作的事情，聽聽也無妨。”
陳玉琢眉頭微皺，他算是聽出來了，張小檀偏向於喬樂辰。
因為陳玉琢馬上退休，手中權利即將散去，但毛銀元不同，他甚至比張小檀還晚退休，選擇喬樂辰似乎對他更有利。
而他之所以搖擺，還是想看雙方給出的籌碼。
“張總說得對，工作生活兩不誤，既要生活，也要工作，聽聽技術彙報，我們腰桿也能更硬！”
“是啊，我聽說不僅是佳辰生物，廣府藥業也在搞治癒性乙肝疫苗，就是不知道進展如何。”
“那我們更要找好退路，做到有備無患。”
“這句話在理。”
“都是張總深謀遠慮。”
包廂其他人很會見風使舵，他們其實都很清楚，這些個領導表面和睦，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清高樣，實則背地都是群不吐骨頭的“饕餮”，為了搶個實權位，能把火星子給鬥出來。
1+1大於1，再加上包廂其他人的附和，陳玉琢也沒有再反對，但也沒有說話。
譚軍眼神則是閃過抹戾氣，要是他坐上陳玉琢位置，未來張小檀這個老登想退休不退崗，他第一個投反對票。
“咳咳——”
喬樂辰清了清嗓子，將背得滾瓜爛熟的成果說出道：“第二代靜注人免疫球蛋白採用的是低溫乙醇法+化學修飾，如纖溶酶消化，透過化學處理去除抗補體活性，但這有可能破壞IgG分子完整性，導致Fc段功能受損，影響抗體活性。”
“第三代則是不同，我們引入了離子交換層析技術，結合低pH處理，實現更精準的蛋白分離。”
“例如，透過DEAE纖維素層析去除雜蛋白，同時保留完整的IgG分子結構，Fc段功能得以保留，抗體活性顯著提升。”
停頓片刻，喬樂辰又說道：“第二代IgG純度約90%-95%，殘留IgA通常>25μg/mL、IgM及抗A/抗B血凝素，可能引發過敏反應和溶血風險。”
“第三代則是透過層析純化，IgG提升至95%-97%，IgA殘留也降至25μg/mL以下，降低IgA缺乏患者的過敏風險，溶血風險也較第二代降低50%以上。”
“啪啪啪——”
話音剛落，毛銀元帶頭鼓掌，嘴裡讚歎道：“看來還是應了那句老話，東邊不亮西邊亮，乙肝疫苗要是沒了市場，我們還有血製品市場，足以彌補回來。”
張小檀微微頷首，同樣讚歎道：“這方面發展確實不錯，技術才是城牆，21世紀可不是體力年代，有技術才有未來。”
“再接再厲。”
陳玉琢簡單評價道。
他必須要讓其他人看見自己的態度，特別是毛銀元和張小檀，讓他們去尋找平衡的天秤。
喬樂辰也聽出了陳玉琢的敷衍，但還是一併感謝道：“這多虧了三位領導慧眼如炬，力排眾議的決策，我深感佩服。”
包廂其他人沒有閒著，又紛紛說著恭維話。
“都說領導戰略眼光是企業發展的船舵，以前我還存疑，現在我是信了，多虧了陳總、毛總、張總，我們天壇生物才能蒸蒸日上，業績翻翻，我敬你們一杯。”
“我也敬三位領導一杯，你們簡直就是我們企業的救星。”
“說得沒錯，大救星！”
“三位老總我幹了。”
包廂內，眾人推杯換盞，一杯杯酒水灑落腸胃。
直到深夜，這場傷腦又傷肝的酒局才悄然結束，陳玉琢與譚軍共同離開時，還不爭氣地罵道：“想上位還沒有準備，你啊你，真是豬腦子，這個國慶假期，你給我把你們部門的業務都給我背熟了，節後我會組個局，你表現表現。”
“好的陳叔。”
“你別叫我叔，在外稱職務。”
“好的陳總。”
陳玉琢是恨鐵不成鋼。
要不是不想放權，又臨近退休，打死他都不會讓譚軍接位，各項能力實在太差。
能力差在99%的時候都是缺點，但在那1%的契機下，它卻是不可多得的優點。
為甚麼這樣說？
假設你想退休不退崗，依舊掌控話語權，是選擇能力突出的，還是能力平庸的？
很顯然，絕大部分人都會選擇平庸那位，因為平庸就意味著好掌控，也更聽話。
選能力突出的？
上位三天就把老領導忘了。
這也是為甚麼，一家企業創辦時間越久，裡面派系和關係就越複雜的原因。
“降本增效”這四個字，一開始其實是為領導準備的，但一些企業只會照貓畫虎，用在了普通員工身上，結果就出了“裁員裁到大動脈”的離譜事情。
……
新城國際小區。
當喬樂辰帶著滿身酒氣回到家，妻子馮代萱已經準備好了醒酒茶，還熱好了飯菜。
有領導在的飯局，無論菜有多豐盛，胃口和食慾都會減半。
原因就在於飯局是談事和聊天的場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高度集中，也就沒心思吃飯。
回到家就不同了，甚麼狗屁大道理通通忘記，緊繃的弦也鬆弛下來，自然而然就會餓。
也正因如此，喬樂辰在即將到家的時候，特意打了個電話給馮代萱，讓她熱一熱飯菜。
“先洗個澡，換身衣服吧，飯菜我給你蓋好。”
馮代萱幫喬樂辰收拾好鞋，她是典型的小女人思維，再加上喬樂辰賺得多，幾乎對後者百依百順，沒有任何怨言。
“都快餓死了，澡待會洗。”喬樂辰坐上餐桌，利索地夾了口紅燒肉，搭配米飯嚥下。
剛才的飯局，他是真沒吃幾口飯，全顧著聊天喝酒了。
見喬樂辰吃這麼快，馮代萱提醒道：“吃慢點，別噎著。”
“害，你是不知道，我都快十幾個小時沒吃東西了，那飯局，話題一個接著一個，要不是為了晉升，我真想掀桌子走人。”
喬樂辰大吐苦水。
“說到你晉升的事情，快中秋節了，我買了幾盒月餅，你看甚麼時候送比較好？”
馮代萱又問。
“內託下方有空間嗎？”喬樂辰沒關心月餅的口味，而是第一時間想到盒子內託有沒有空間。
對於普通送禮來說，送月餅只是送月餅，注重口味和品牌。
但對於想進步的人來說，口味和品牌都不是關鍵的，送月餅最重要的是空間。
就比如上一年，喬樂辰送出去的幾盒月餅，包裝盒是仿古代御膳的點心抽屜盒，這能塞進去的東西就比較多了，像甚麼小金魚、鈔票和銀行卡等等等。
“都有，還是上一年的那款。”馮代萱回應的同時，又突然想到了甚麼道：“對了，今天還收到封你的信件，寄件人的姓名是J先生，是你的筆友嗎？”
2009年4月24日修訂透過的《郵政法》，首次將快遞業務納入監管體系，但並沒有正式施行，而且只是針對日益增長的快遞行業，還未對信件，包括平信和掛號信作出強制實名的規定。
也就是說，當前寄信是查不到寄件人的。
“筆友？”
喬樂辰仔細想了想，他以前確實有幾位筆友，但都幾年沒有互相往來信件了，可能真是筆友換了筆名也說不定。
他放下筷子，又說道：“把信件拿給我看看。”
“你等會。”
馮代萱前去翻找。
不一會。
她把信件交給喬樂辰。
當信封被拆開，喬樂辰取出裡面折迭的信，隨著信被攤開，一張照片緩緩滑落。
馮代萱正準備彎腰撿，突然喬樂辰神色大變，提高了數倍音量呵斥道：“別動！！”
馮代萱被嚇了一跳，整個人呆愣在原地。
不等她回過神，喬樂辰已經撿起照片，並徑直離開了家。
他來到門外走廊的安全通道，站在階梯久久不能平復心情，冷汗從他右鬢角緩緩滑落。
“是誰？”
“是誰寄的信？”
他心亂如麻。
信件內容的開頭數字，是他與機構利益輸送常用的一張銀行卡，開戶人是他的母親，而夾在信件的那張照片，則是他傳遞企業內幕訊息的留存截圖。
10分鐘後，喬樂辰終於稍微冷靜下來，在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後，他再次開啟信件。
[6228××××喬先生，相信你對這串數字有很深的印象，我知道你所做過的一切，也清楚你和機構之間的關係，但請不要擔心，只要願意配合，你依舊是你，你的生活不會出現岔路口，請在12小時之內，傳送郵件到……@郵箱，與我取得進一步聯絡。]
“J先生…”喬樂辰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心都是涼的。
天壇生物要資產重組，以及重組有新進展、技術有新突破的內幕訊息，基本都是經他的手放出去，每次都能獲利幾十萬，甚至上百萬華國幣。
也正是靠著額外收入，他不僅全款買了三套房，一套在燕京，一套在三亞，一套在滬都，還儲存了十幾根金條。
半點不誇張的說，他靠賣企業重組，以及技術突破的訊息，已經實現了財富自由。
那他為甚麼要爭副總？
原因很簡單，就是為了上去給自己擦屁股，防止事情暴露。
“引入離子層析技術，我發這條簡訊的時間是在年中，到底是哪家機構洩露的？”
喬樂辰完全沒有頭緒，他合作的機構有點多，還有一家專門打探情報的公司。
權衡利弊後，他將列印出來的截圖照片和信件折迭好，又深吸兩口氣，平復那刻躁動的心臟，轉身朝著屋內走去。
現在他沒得選，他只能被迫和“J先生”合作。
當然了。 他也想知道怎麼合作。
……
不僅是喬樂辰，華蘭生物、達安基因、華海藥業等多家上市藥企的某位，或者多位高管都收到了“J先生”的信件。
有人驚恐，有人憤怒，有人選擇乖乖就範。
當他們傳送郵件到指定郵箱，回覆他們的是自動回覆模板。
[恩替卡韋與合成肽疫苗不會產生任何特殊反應，佳辰生物的治癒性乙肝疫苗就是騙局，無論是加大劑量還是其他方法，都無法消除乙肝病毒的共價閉合環狀DNA，我需要你們聯絡三家有傳播度的媒體，公開喊話打假，最晚期限是10月5號，如未能完成，所有涉嫌內幕交易的證據與錄音，都將寄往證監會以及你所就職的企業。]
如果說信件內容還算委婉，那麼自動回覆的郵件就已經是非常直白的威脅了。
不過喬樂辰在看見郵件內容那刻，頓時大腦一片空白。
佳辰生物造假？
治癒性乙肝疫苗是假的？
要知道天壇生物最近加大對血製品技術的投入，就是害怕預防性乙肝疫苗業務被搶佔，畢竟有治癒性乙肝疫苗，誰還打預防性的？
“這是真的還是假的？十年投入都是竹籃打水？”
喬樂辰喃喃自語。
作為業內人士，他其實是不太看好治癒性乙肝疫苗的。
因為慢性乙肝患者的T細胞功能普遍耗竭，單純的表位刺激難以恢復T細胞的殺傷力。
另外乙肝病毒的共價閉合環狀DNA非常難攻克，如果無法斬斷它的病毒庫，哪怕消滅了一部分，乙肝病毒還是會源源不斷地複製。
這就像是除蟑螂，你買一萬個蟑螂籠都沒用，因為這是治標，並不治本，想要治本，就得用含有呋蟲胺的噴劑，從根源上除蟲。
都說柳暗花明又一村，喬樂辰現在是又憤怒，又驚喜，他不知道這個J先生所言是否屬實，但對方既然能搞到自己內幕交易的證據，肯定是位大人物。
神仙鬥法，凡人遭殃，想要不遭殃，那就得審時度勢。
“現在已經沒有更好的辦法，如果對方把證據寄到證監會和天壇生物，我人生也就毀了。”
喬樂辰喃喃自語。
但突然，他話鋒一轉：“如果J先生所說屬實，那我就是打假英雄，天壇生物預防性疫苗業務的功臣，譚軍哪怕有陳玉琢力推，也沒有辦法和我爭位置。”
風險與機會並存，如果選擇配合，最壞最壞的結果就是進去半年，況且最關鍵的是，如果“J先生”真想把喬樂辰送進去，沒必要大費周章，直接把涉及利益輸送的證據一擺，他就進去了。
按照這個思路去想，佳辰生物還真有可能造假。
不僅僅是喬樂辰，其他藥企的高管同樣是這個想法，只有極少數人還在搖擺不定。
……
10月1號。
華國60年國慶盛大召開。
14個徒步方隊，包括陸海空三軍儀仗隊、武警部隊、民兵方隊等，其中女民兵方隊和三軍女兵方隊首次聯合亮相。
30個裝備方隊，52種型號、500餘臺裝備均為國產現役主戰裝備，其中東風-31A洲際導彈方隊，99式主戰坦克、新型自行火炮等，無一不在述說華國軍事的強大。
12個空中梯隊，151架飛機，其中殲-10戰鬥機首次大規模編隊亮相，還有轟-6K轟炸機、加油機等，形成“空中長城”隊形。
目睹閱兵直播的網友，紛紛發出由衷的感慨。
[無名小孩]：太帥了，殲系列戰機太帥了，不愧是號稱殲滅一切來犯之敵的戰機！
[哥就是傳說]：坦克才是男人的浪漫，要是讓我射一炮，體驗體驗就好了。
[軍火燎原]：尊嚴只在劍鋒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範圍之內，作為一名60後，每次看閱兵都熱淚盈眶，祝祖國越來越好，實現偉大復興，重回世界之巔！
[北極星的熊]：自從看了閱兵，我的腰桿就彎不下來了，因為太太太硬了！
國慶節，舉國歡慶。
閱兵儀式，舉國沸騰。
或許是60年國慶，又或許是2009年是次貸危機的復甦年，這次的閱兵規模比往屆大了不止一星半點。
很多人只知道“尊嚴只在劍鋒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範圍之內”這句話，但其實國際外貿，同樣要看雙方軍事實力。
現代化的時代，軍事是壓在最底層的地基。
舉國歡慶的氛圍下，時間總是過得很快，轉眼間，已經來到了10月3號的中秋節。
作為一家團圓的節日，張揚沒有留在滬都，而是提前一天返回粵東老家，與家人團聚吃月餅。
都說衣錦要還鄉，但有些時候吧，還鄉的麻煩事還真不少。
就比如說，一位親戚帶著自家中專畢業，幹汽車維修的兒子來串門，說盡好話，甚至提出不要工資，都想塞進財研網工作。
張揚能答應嗎？
他自然是不可能答應。
一旦這個頭開了，未來但凡哪個親戚的子女，甚至是親戚的親戚失業了，亦或者說嫌棄外面工資低，都會第一時間想到張揚的財研網。
很多企業沒落，第一根導火索就是抹不開面子，把亂七八糟的親戚放到不重要崗位吃閒糧，然後雷越滾越大。
而且用親戚工，但凡苛刻一點，都會傳入親戚的長輩耳中，非常的麻煩。
況且人家說是不要工資，但你真不給工資的話，人家又得在背後蛐蛐你。
除了求職親戚，還有求財的親戚，就是上門來借錢的。
同樣的，張揚依舊強硬拒絕，他寧願得罪一部分親戚，都不願意把錢借出去。
他對外借錢就兩種情況，一是有人生病了，實在沒辦法；二是子女讀書的開銷。
病是急，教育是根本，這兩樣哪怕收不回來，都無所謂，有能力就幫一點。
但如果說借錢創業，借錢蓋房子，借錢娶老婆，借錢吃飯之類的情況，那就直接免談。
張揚“漠視”的效果也很顯著，不到半天時間，他就成了一部分親戚口中的白眼狼。
不過還是有明事理的親戚，沒有理會雜七雜八的嘈雜。
……
花好月圓夜。
張揚與父母張取進、梁若蘭，妹妹張安欣，以及大伯張鍾、二伯張擇潤一家齊聚合家歡酒樓。
大伯張鍾讀過幾年書，目前做中藥生意，但卻沒能抓住八十年代經商的機會。
二伯張擇潤則是開了家小型廢品站，一年忙活下來，應該有十萬塊錢左右。
在張取進、張擇潤和張鍾三兄弟裡面，張取進是混得最差的，但也沒餓著張揚和張安欣。
小縣城不比大城市，一年能賺一兩萬就很了不起了，特別還是2009年的一兩萬。
“來，阿揚。”
二伯張擇潤舉起酒杯，看向張揚道：“二伯必須和你喝上那麼一杯，沾沾億萬富翁的財氣，說不定我也能逆襲。”
“哈哈，好。”張揚舉杯相碰，並把杯子壓低，以示尊重。
“啊——”
張擇潤一口悶，發出句感嘆。
這時，大伯張鍾也開口道：“阿揚準備甚麼時候回滬都？聽說你們網際網路企業都比較忙，需要24小時不間斷提供服務。”
“國慶節要求比較低，網站能訪問就行，況且我比較自在，多待兩天也沒事。”
張揚這次回粵東，可不僅僅家人團聚那麼簡單，還要順帶去TCL集團總部探探口風。
他已經和三星集團有了聯絡，假設說拿到LCD螢幕的代理權，亦或者說只有相應技術，那麼他就得依靠其他企業進行生產。
目前液晶顯示企業，TCL集團是一個不錯的選擇，還有就是京東方和彩虹股份。
張揚話音剛落，張擇潤女兒，也就是張揚的堂姐張芷涵便調侃道：“當老闆就是好，想甚麼時候上班就甚麼時候上班，太自在咯。”
停頓半秒，她又說道：“阿揚你是不是見到過馬芸？”
“見過，挺不錯的一個人。”
張揚淡笑道。
“揚哥認識馬花騰嗎？他生日到底是不是9月17號啊，我轉發他生日說說好幾次了，Q幣還是沒到賬，不會是騙人的吧？”一位十二三歲，穿著T恤的少年詢問道。
他叫張肖磊，二伯張擇潤的小兒子，平時就喜歡玩穿越火線，為了充值遊戲，還偷過張擇潤的錢，結果就是遭受夫妻雙打。
不等張揚開口，張肖磊母親王鳳就制止他道：“別整天惦記你那破遊戲，學學人家阿揚，二十出頭就開公司了，你還整天顧著玩。”
“……”
被訓斥過後，張肖磊低下了頭。
張揚可以很明顯感覺到，王鳳有點望子成龍的傾向，這也是一個母親的通病。
“愛玩是孩子天性，小揚你要是知道馬花騰生日，就告訴小磊吧。”張取進圓場道。
“是啊。”梁若蘭也附和一聲，繼續開口道：“不過轉發生日，真有那甚麼幣嗎？”
“都假的。”
張揚無奈揭穿。
前世年輕的時候，他也信過這些，像甚麼馬花騰生日、馬花騰女兒生日，還有某某明星被韓國人羞辱，轉發就有Q幣拿，結果等了幾天都沒到賬。
“假的嗎？”
張肖磊不可置信。
“假的。”
“真的假的？”
“假的。”
在張揚連續確認過後，張肖磊不得不接受這個殘酷事實。
“別說這些了，切月餅吧，今年我可親自做了個大月餅。”大伯張鐘的老婆戴茹雪招呼道。
也就在這時，服務員把一隻十寸左右的大月餅端來，放置桌子的最中間。
“阿揚來切。”
“對，讓阿揚來切。”
“揚哥切，讓我們沾沾財氣！”
“好！”
張揚沒有拒絕，接過刀，開始從中間切月餅。
手感很硬，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五仁月餅。
當張揚完整切開，果不其然，就是人見人怕的五仁月餅！
不過過節嘛，講究氣氛，當五仁月餅切開那一剎，飯桌的眾人便齊聲歡呼。
“中秋快樂！”
“中秋節快樂！”
“大家中秋節快樂，身體健康，心想事成！”
在一聲聲祝福下，每個人都分到了專屬自己的五仁月餅。
因為知道難吃，張揚故意切成很小一塊，圖個喜慶。
要是巴掌大小的五仁月餅，那真就是狗看了都搖頭。
……
張揚還沉浸在與家人團聚，共度中秋的歡快氣氛中時，微博平臺突然炸開了鍋。
只見《山城啤酒控股子公司——佳辰生物被實名舉報》的詞條快速登上榜單前二十，顯然是有資本在運作。
點進詞條，映入眼簾地是一個實名制舉報影片，出鏡人是一位大約四十歲出頭，眉毛濃厚的中年男人，此時他正一手舉著身份證，一手拿著備忘錄紙張。
[我叫李向文，是前佳辰生物聯合用藥組組員，現在實名制舉報山城啤酒控股子公司——佳辰生物存在二期臨床結果瞞報行為，聯合用藥組在與恩替卡韋聯用後，48周HBeAg轉換率仍未突破30%，且病毒學應答指標未達預期。
此外600μg與900μg劑量組的應答率幾乎一致，提示抗原濃度已達飽和，進一步增加劑量無臨床意義，佳辰生物團隊明知結果，依舊選擇瞞報，我有理由懷疑佳辰生物團隊在騙取國家補貼經費，再迭加山城啤酒連續多天漲停，企業和機構之間可能存在利益輸送行為，希望證監會可以介入調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