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架機甲疾馳而來,極限速度下甩出十幾米長的機械爪,精準勾住了墜落的機甲。
“噼啪”一聲脆響,巨大的承重讓機械爪僅撐了一秒就斷裂,可那架機甲的機械臂立刻跟進,死死抱住下墜的同伴,兩架機甲一起撞進要塞的一座炮臺口,伴隨著滾滾濃煙停了下來。
“咳咳咳……呸呸。”
濃煙裡傳來一陣咳嗽,救人的機甲駕駛艙門被推開,克魯斯灰頭土臉地探出頭,揮手扇著眼前的煙,快步衝到另一架機甲跟前。
已經熄火的破爛機甲裡,劉嵐神色萎靡地癱在駕駛座上,胸口劇烈起伏,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
克魯斯掃了眼他那滿是裂痕、連能源線都露在外頭的機甲,當即氣得踹了踹機甲外殼,跳腳道:“劉少校!你殺昏頭了是不是?機甲廢成這樣還硬開,為甚麼不去後方更換?”
劉嵐有氣無力地抬眼瞥了他一下,聲音沙啞:“是你啊。”
他抬手掩住臉,指縫裡透出一聲苦澀的嗤笑,“你懂甚麼。”
克魯斯一愣,火氣瞬間更盛,額角青筋直跳:“我懂甚麼?我至少懂不到放棄的時候不能瞎逞能!”
劉嵐放下手,遏制住想要揍人的衝動,壓著嗓門怒道,“怎麼著,你當我是想不開了,丟下手底下的兵跑來和蟲族同歸於盡?”
“蕭鈺上將還在撐,一直在前線發號施令;塞恩特殿下傷成那樣,到現在還沒醒。”
“這次西米爾星戰役死了多少人?全帝國都在支援,都在看著。我們退不起,也輸不起。我不是瞎逞能,我只是在拼命——拼命守住這要塞,拼命讓更多人能活著回去。”
可聯邦軍的變數一層接一層,至今還是沒有破局的突破點。
從軍這麼多年,這真是最難打的一次戰役。
劉嵐的話音還沉在硝煙裡,遠處突然有人喊道:“蟲族……蟲族在退了。”
克魯斯猛地抬頭,視線越過要塞的斷壁望向戰場。
原本與聯邦軍配合得嚴絲合縫的蟲族大軍,不知怎的突然亂了陣腳。
之前還有序衝鋒的蟲群,此刻像沒了頭的蒼蠅,有的原地打轉,有的竟調轉方向,對著身旁的聯邦士兵猛撲過去。
“這是……內訌了?”克魯斯瞪大了眼,連之前的怒火都忘了。
劉嵐也撐著駕駛座坐直身子,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剛才還如潮水般壓得帝國軍喘不過氣的敵人,轉眼間竟自相殘殺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對早已打到油盡燈枯的帝國軍來說,無疑是一劑強心針。
原本癱在雪地裡計程車兵,猛地攥緊武器爬起來;負責斷後的機甲兵,也重新啟動僅剩的能源,朝著混亂的敵陣開火。臨時醫療區外,連受傷的獸化兵都忍不住嘶吼起來。
幾位留守要塞的將軍更是心頭一熱,之前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
“快!讓能行動的人都上!趁亂追擊!”
一位將軍對著通訊器大喊,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這場仗能贏!西米爾星能拿回來!”
局勢的逆轉來得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不過短短半個時辰,原本還佔據上風的聯邦軍和蟲族,就徹底成了潰兵。
蕭鈺站在要塞的制高點,緊握著通訊耳麥,心臟劇烈跳動。
他看著戰場上的畫面,深吸一口氣,撥通了克拉克的頻道:“克拉克,你們那邊成功了?”
能讓蟲族突然失控,除了解決掉操控它們的蓋亞,再無其他可能。
通訊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克拉克略顯虛弱的笑聲:“嗯,蓋亞死了。”
蕭鈺握著耳麥的手又緊了幾分,用發顫的聲音接著問:“啊,真的嗎?”
這個人像一團陰雲,壓在帝國軍頭頂太久了,設下層層陷阱攪動戰局,又多次逃脫,一時間蕭鈺反而有些不敢信了。
“千真萬確。”克拉克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調整呼吸,“蟲母被姜許斬了,蓋亞的意識和蟲母綁在一起,也跟著死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姜許耗光靈力,現在脫力了。我翅膀被蟲母的觸手傷了,沒法飛。現在是庫爾特變作黑豹,揹著我們往你們那邊趕。”
蕭鈺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
通訊那頭的克拉克,聲音裡也染了幾分笑意,那笑意裡帶著難掩的傲然:“總算沒白費功夫,這仗,咱們贏了。”
他靠在庫爾特化形的黑豹背上,儘管受傷的胳臂疼得齜牙,嘴角卻揚著止不住的弧度,真好啊,他們都活著。
背景音裡的雜亂漸漸清晰,要塞各處傳來士兵們的哭喊聲。
不是悲傷的慟哭,是壓抑太久的宣洩,是勝利的歡呼。
戰爭結束的徵兆是如此明顯,甚至不必等待前線傳來訊息。
西米爾星宇域中,帝國艦隊的將士們也親眼見證了這一幕。
原本與他們對峙的聯邦艦隊,像是丟盔棄甲般,倉促開啟了躍遷引擎,淡藍色的躍遷光暈閃過,一艘艘戰艦消失在宇域深處,連一絲遲疑都沒有。
艦隊指揮官阿爾法上將望著空蕩蕩的星空,長舒一口氣,對著通訊器下令:“收隊,準備著陸阿爾法星。”
地面戰場上,打退敵人計程車兵們紛紛停下腳步,抬頭望向天空。
風正一點點驅散硝煙,厚重的雲層被吹開,金燦燦的天光傾瀉而下,照在要塞上。
這場戰役,帝國損失慘重。
士兵傷亡過半,不少年輕的生命永遠留在了這片雪地。
要塞的能源儲備耗竭,連西米爾星的生態都被戰火波及。
所幸未來一片光明,但之後幾年,怕是要把所有精力都投入戰後重建,休養生息,才能慢慢恢復元氣。
大軍凱旋的訊息傳回帝國首都星時,國民們沸騰了。
“塞恩特殿下怎麼樣了?”“殿下是否安好?”無數詢問湧向軍部,湧向皇宮,大家都在盼著那位親赴前線的殿下平安歸來。
但官方一直三緘其口,最後實在扛不住民意了,帝國只好發了個宣告,說塞恩特殿下在戰爭中身負重傷,正在接受治療。
時間過去了幾周,幾個月,直到半年後。
塞恩特殿下終於在一次姜許的直播中露了面。
親王殿下依然冷峻美麗,柔軟的白色碎髮垂在額前,那雙冰藍色的瞳孔深情地看著眼前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