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利猛地仰起頭，瘋癲地甩著那頭紅色的亂髮，珠寶碰撞的脆響混著笑聲在大廳裡迴盪，“好玩，太好玩兒了！我太喜歡這種感覺了！”
“下次，下次我一定要親手殺死他。”他眼神驟然變得狠戾，指尖的鮮血被他抹在嘴角，像抹了道詭異的唇彩，“不，我要先打敗他，把他像條死狗一樣踩在腳下，親眼看著他哭著求饒——再慢慢擰斷他的脖子！”
下頭的海盜們對少團長這副瘋瘋癲癲的模樣早就見怪不怪，有人甚至還麻木地摳了摳耳朵。
畢竟跟著薩利幹了這麼多年，誰不知道這位主脾氣上來時會把俘虜的骨頭一寸寸敲碎，心情好時又會對著那隻黑貓自言自語。
倒是站在最前排的“鐵臂”動了動。
他那隻鋥亮的機械手此刻正抓著腦袋上糾結的雜毛，從佈滿汙垢的大鼻孔裡哼出一聲：“頭兒，不是兄弟潑冷水，帝國那皇帝要過生日了，最近首都星周邊防衛得跟鐵桶似的，咱們的人前幾天去踩點，說巡邏艦比蒼蠅還多，點子太硬，不好打啊。”
薩利的笑聲戛然而止，眯起的眼睛裡寒光乍現：“閉嘴。”
“鐵臂”被他這眼神一懾，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悻悻地退回到人群裡，機械手指不安地摩挲著腰間的能量槍。
薩利沒再看他，轉頭看向站在另一側的“金牙”，那傢伙嘴裡鑲著三顆金燦燦的假牙，其他海盜都這麼叫他。
“科學院這一季度的東西送過來沒？”
“金牙”連忙上前一步，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快了快了，那邊說這批‘貨’有點特殊，正在想辦法運出來，讓咱們再等等。”
他壓低聲音，“聽說這次是能強化精神力的藥劑，比上次的安撫劑厲害多了。”
首都星，科學院頂層的院長辦公室。
百葉窗將正午的陽光切割成一道道狹長的光斑，落在蓋亞指間的金屬鋼筆上，反射出冷硬的光。
“東西都裝好了吧。”蓋亞的聲音沒甚麼起伏，目光落在窗外科學院的標誌性尖塔上，像是在確認甚麼。
變色龍勞爾站在辦公桌前，身形微微佝僂，恭敬地回覆：“都按您的吩咐裝好了，一萬支‘新伊甸’分裝在三十個普通藥劑箱裡，混在醫療器械的貨運清單裡。今晚零點準時從三號貨運星港出發，負責星艦檢查的中尉已經收了好處，說了只會走個過場。”
蓋亞“嗯”了一聲，鋼筆在指間轉了個圈：“你親自去押運，路上別出甚麼岔子。回來的時候，順便把艾林一起帶回來。”
勞爾愣了一下，艾林這蠢貨上次任務失敗，被海盜團撿到後還供出了科學院。薩利以此為要挾，這半年來暗中索拿了科學院不少物資。
按理說該讓他在海盜窩裡自生自滅才是，院長為甚麼要帶他回來？
但他不敢多問，只是低頭應道：“是，院長。”
等勞爾退下後，蓋亞才伸手在桌下按了一連串加密按鈕。
辦公桌上的全息投影儀突然亮起，火龍海盜團少團長薩利的身影赫然出現在投影中。
對面的薩利正盤膝坐在鑲金嵌玉的座椅上，那頭惹眼的紅髮隨意披散著。
兩人都看著對方，像是比誰有耐心似的，誰也沒有說話。
許久，蓋亞才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皇帝壽誕那日，首都星到處都是慶典的人群，防衛再嚴也難免有疏漏。這麼難得的機會，你確定不來鬧一場？”
薩利突然捂著眼笑了起來，肩膀劇烈聳動，一時竟讓人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哭還是在笑。
“鬧一場？”他放下手，眼底的猩紅像燃燒的火焰，“我當然想給凱奧斯那老傢伙送上一份‘大禮’！我還想看看，當火龍海盜團的星艦出現在首都星上空時，塞恩特那張萬年不變的冷臉上，會露出甚麼精彩的表情？”
蓋亞神色不變，淡淡道：“那你就來吧。首都星的防禦系統，我會想辦法搞定。到時候，你們的星艦可以長驅直入，不會有任何阻礙。”
這段時間在凱奧斯面前恭敬順從，蓋亞也是忍了一肚子氣。
薩利把頭埋在手裡，以掌心抵著額頭，五指狠狠攥住自己凌亂的紅髮。
他的笑聲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耳語的癲狂低語：“你說，我要給帝國人送上甚麼大禮好呢？是炸了皇宮的尖塔，還是把慶典廣場變成火海？”
蓋亞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注視著他。彷彿在等待薩利自己給出答案，又像是在評估這個瘋子的破壞力究竟有多大。
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讓原本就陰鷙的表情更添了幾分詭異。
片刻後，蓋亞才平靜地開口：“你想送甚麼禮都可以，只要能達到目的。確定好計劃後聯絡我。”他頓了頓，微微頷首，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歡迎你的到來，少團長閣下。”
“目的？”薩利的眼角一點點漫上猩紅，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我的目的只有一個——讓塞恩特終身難忘！讓他每次想起這一天，都痛苦無比！”
他從華麗的座椅上站起來，伸手就想抓住蓋亞的肩膀發洩心裡的鬱氣，指尖卻直直穿過了全息投影的光影。
他這才想起，兩人之間隔著數光年的星河，此刻不過是虛幻的影像。
薩利悻悻地收回手，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又提起另一件事：“你的人甚麼時候到？我的海盜團需要那些物資，尤其是能強化精神力的藥劑，弟兄們最近手癢得很。”
蓋亞沉思了一會兒，算了下路途時間：“今晚出發，按最快的航線躍遷，三天後能到你們的座標。收到物資後，記得把我的手下完好無缺地還回來。”
“這你放心。”薩利嗤笑一聲，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盜亦有道，收到物資，人自然會還給你。”
他轉身走到星艦的控制檯前，在螢幕上一劃，調出海盜團的星艦分佈圖，“我已經讓手下集結了所有星艦，還聯絡了其他海盜團，接下來就往首都星方向航行。你最好快點把首都星的防護罩搞定，別讓我等得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