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薩利揮了揮手,指節在救生艙上輕輕敲了敲:“把人抬出來,找個醫療艙先吊著命——死了可就不值錢了。”
兩名海盜應聲上前,小心地將艾林從救生艙裡拖出來。薩利蹲下身,用靴尖輕輕踢了踢艾林的腿,見對方連哼都沒哼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算計的光。
“出現在這片星域的救生艙……”他摸了摸下巴,低聲自語,“還穿得這麼講究,來頭肯定不小,說不定真能讓我們火龍海盜團發筆橫財。”
“金牙”在一旁咧嘴笑,黃金假牙在燈光下閃了閃:“頭兒說得是!不管怎麼說,撿著個喘氣的,總比撈些破銅爛鐵強,這趟不算白跑。”
薩利站直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臉上露出幾分得意:“那是自然。走,回基地。”他瞥了眼被海盜架著的艾林,聲音裡帶著點狠勁,“得好好‘招待’這位客人。到時候看看,是讓他家裡人揣著錢來贖,還是直接打包賣到黑市,再不濟身上的零件切切弄弄總能榨出點油水。”
海盜們一陣鬨笑,拖著半死不活的艾林往醫療艙走。薩利轉身衝“鐵臂”揚了揚下巴:“設定航線,回‘巢穴’。通知弟兄們,準備點‘好東西’,等這位貴客醒了好好‘聊聊’。”
“鐵臂”應了聲,手指在控制檯上飛快敲打。
艙室角落裡,艾林的睫毛微微顫了顫,昏迷中似乎察覺到了甚麼,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呻吟,卻很快被星艦的嗡鳴吞沒。
沒人注意到,他攥緊的手心,正滲出一絲淡綠色的汁液,在白袍上暈開個不起眼的小點。
熹微的日光穿透雲層,化作一束束亮閃閃的金絲,斜斜灑在首都星亞斯蘭皇宮的花園裡。春日的薔薇和鈴蘭在晨光裡舒展著花瓣,瓣尖還掛著晶瑩的露珠,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花香。
皇后坐在花園的藤椅上,手裡捧著一杯溫熱的伯爵茶,目光卻有些飄忽。
她神情依舊優雅從容,眉宇間卻藏著一絲化不開的擔憂。
剛從沃爾特的房間出來,那孩子昏睡了好幾天,人都瘦脫了形,做母親的怎麼能不揪心?若
不是醫療官反覆勸說,讓病人保持安靜更利於恢復,她是說甚麼也不肯離開房間半步的。
“塞恩特他們……該到了吧?”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楚。如今她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塞恩特身上了。
正怔忡著,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凱奧斯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點抑制不住的喜色。
他走到皇后身邊,自然地握住她微涼的手,俯身低聲說:“剛收到塞恩特的通訊,他們已經到航空港了,護衛隊正護送著往宮裡趕呢,最多一刻鐘就到。”
皇后的眼眸立刻亮了起來,她迅速放下手中的茶杯,急切地問道:“真的?他們路上……沒出甚麼事吧?”
凱奧斯微微一笑,語氣溫和:“路上是有點小波折,不過你也知道塞恩特的本事,都順順當當解決了。”
他嘴上說得輕鬆,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方才收到的軍事報告裡,索裡星球那場混戰的細節寫得清清楚楚。
火龍海盜、蟲群圍困、機甲偷襲、蟲洞危機……每一條都足以讓人捏把汗。
他甚至能想象出塞恩特他們當時是何等兇險,只是在皇后面前,這些驚濤駭浪總得先壓在心底。
皇后這才鬆了一口氣,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站了起來,伸手輕輕拂去掉落在身上的花瓣:“那就好,我們去前面等著。”
星艦剛在航空港停穩,艙門還沒有完全開啟,塞恩特與佩德羅已經急得衝出去,姜許緊隨其後,輕巧地跟上兩人。
“直接去皇宮。”塞恩特對前來接應的侍衛吩咐道。為免驚擾民眾,姜許沒選擇御劍,幾人登上了皇家專用飛行器。艙門閉合的瞬間,引擎已發出低鳴,飛行器如離弦之箭般衝上雲霄。
前方,皇宮護衛隊的飛行器早已清出一條專用航線,將沿途其他飛行器盡數攔在隔離帶外。
流線型的機身劃破晨霧,下方的城市景觀飛速倒退,不過十分鐘,飛行器便穩穩降落在皇宮前庭的停機坪上。
塞恩特推開門,一眼就看見站在廊下等候的皇帝凱奧斯與皇后。
他快步迎上前,姜許亦步亦趨地跟著,目光在兩位皇室成員臉上短暫停留,便識趣地站在稍遠些的位置。
塞恩特微微頷首,省去了尋常的禮儀,“皇兄,沃爾特情況如何?”
佩德羅更是急得直接上手抓住凱奧斯的肩膀,“在皇宮裡這麼安全的地方,沃爾特怎麼會突然精神海崩潰呢?”
那手勁大得讓凱奧斯都忍不住皺眉。
皇后剛要開口,凱奧斯攔住,沉聲道:“還在睡,跟之前一樣。”他目光掃過塞恩特身後的姜許,雖有疑惑,卻沒多問,只側身讓出通路,“先進去再說。”
到了沃爾特的房門前,醫療官正守在那裡,見眾人到來,忙不迭地推開房門:“陛下,小殿下還是老樣子。”
塞恩特進了房間,徑直走到床邊。
錦被下的少年身形單薄得像片葉子,臉頰深陷,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他伸手探了探沃爾特的額頭,觸及處一片滾燙,眉頭不由得皺得更緊。
塞恩特的手剛離開沃爾特滾燙的額頭,姜許已悄然上前。她俯身靠近床邊,指尖凝起一縷極淡的青色靈氣,如遊絲般探入沃爾特的眉心。
片刻後,姜許收回手,眉頭微蹙,從懷中取出個溫潤的羊脂玉瓶。
拔開塞子的瞬間,一股清冽的藥香便瀰漫開來,瓶中躺著三粒瑩白的藥丸,表面流轉著細密的光澤。
“這是凝神丹,”她輕聲解釋,倒出一粒託在掌心,“他現在精神海動盪太厲害,整粒藥性太強,半粒的份量剛好。”說罷,兩指輕輕一捻,藥丸便精準地分成兩半。姜許餵了半粒給沃爾特。
醫療官剛想說些甚麼,見凱奧斯都沒有阻攔,便又把到嘴邊的話嚥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