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門在研究員們退出去時輕輕合上,最後一個人剛要邁出門檻,蓋亞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你留下,我有事情安排你去做。”
被點名的是一名帶有變色龍基因的研究員,膚色隨著情緒微微泛著淺灰。
他應聲停下腳步,等其他人都離開後,垂首靜立在原地,聽候蓋亞的吩咐。
過了約莫一刻鐘,他才臉色凝重地匆匆離開,出門時還特意左右掃視了一眼,像是在確認有沒有人跟蹤。
此時的沃託星球上,陽光正好。姜許正蹲在試驗田裡,捏著一枚泛著淡綠光澤的木屬性蟲核,小心翼翼地將它嵌入土壤深處。
聚靈陣的節點已經布得差不多了,最後幾顆蟲核埋下,陣法就能啟動。伊恩跟在她身邊,手裡捧著記錄板,眼神專注地盯著她的動作,時不時在光屏上寫寫畫畫,學得格外認真。
試驗田外的樹蔭下,塞恩特站在那裡接通訊,身姿挺拔如松。
他聽著對方的話,眉頭微蹙,片刻後才沉聲回應:“好的,我知道了。你就正常收下,隨時保持聯絡。”
等他結束通話,姜許也剛好忙得差不多了。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向塞恩特笑著問:“剛才是誰的通訊?”
以姜許的神識,若想偷聽通話內容易如反掌,但出於對他人隱私的尊重,她從未這麼做過。反正只要她開口問,塞恩特從來不會瞞著她。
塞恩特走到她身邊:“是阿爾法上將,說科學院突然提出給西部軍區優先供應三個月的特級安撫劑,條件是要他繼續支援科學院。”
姜許瞭然地淡笑:“看來蕭鈺他們康復的訊息,是真的讓科學院坐不住了。這是想穩住西部軍區,騰出手來對付我們呢。”
“等這批試驗田改造完成,蘊靈草的培育步入正軌,我就打算去東部軍區轉轉。”她伸了個懶腰,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蕭鈺說他們管轄的一顆資源星上,發現了不少帶有靈氣的植物,說不定能找到些有用的品種。”
伊恩在一旁聽到這話,立刻抬頭道:“那我跟你一起去長長見識。聚靈陣的維護凱莉絲也會,她留在這裡也能應付。”
塞恩特看了他一眼:“你還是留在沃託星球更好些,我會安排好護衛送阿許到東部軍區。”
伊恩莫名有了一種被防備的感覺,磊落的親王殿下居然也會這麼小心眼,他才不管,就要跟著姜姜去東部軍區。
姜許去東部軍區,除了能收集新品種的靈植,還能順帶為那邊幾位積勞成疾的將領調理精神海,確實是一舉兩得的事。
塞恩特倒也不反對,剛想再多說幾句關於資源星探查的注意事項,光腦突然震了震。
螢幕上跳出的加密標識讓他神色微變,那是來自皇宮的最高階訊息。
他走到旁邊接起通訊,原本舒展的眉頭一點點擰起來,聽完那頭的話,沉聲道:“我知道了。先讓醫療官想盡辦法穩住沃爾特的情況,我這就安排。”
結束通話通訊,塞恩特轉身看向姜許,眼神裡帶著幾分凝重:“是凱奧斯的通訊,皇太子沃爾特的精神海突然毫無徵兆地崩潰了。”
姜許臉上的笑意一下子沒了:“精神海崩潰?怎麼會這麼突然?”
又不是在戰場,生活在皇宮裡,沒有外界刺激的話,精神海正常來說還是比較穩定的。
“他也說不清楚具體緣由,沃爾特當時就在自己宮殿裡,沒甚麼激烈打鬥,也沒有受到刺激,就突然成這樣了。”塞恩特眉頭緊鎖,顯然對這個變故有些顧慮,“我更想讓沃爾特到沃託星球接受治療,這裡環境穩定,靈氣充裕,更適合療養。”
姜許也點頭認同:“確實,沃託星球的環境對精神海修復更有利。”
正說著,塞恩特的光腦又響了,還是皇帝凱奧斯。
他接起來,就聽見皇帝的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焦灼:“塞恩特,沃爾特情況比預想的更糟,精神海波動得厲害。醫療官說,他根本受不住星際航行裡的躍遷衝擊,只能辛苦你們跑一趟了。”
塞恩特沉默片刻,終究還是應道:“我馬上帶姜許動身,這就往首都星趕。”
掛了通訊,他看向姜許,語氣裡帶著歉意:“看來你去東部軍區的計劃,得先放放了。”
姜許倒想得開,畢竟人命關天:“沒事,皇太子的安危更要緊。東部軍區那邊,等把首都星的事處理完再去也不遲。”
她看向試驗田裡長勢正好的蘊靈草,“這裡有伊恩和凱莉絲盯著,應該不會出甚麼問題。”
伊恩雖說沒能立馬去成東部軍區,心裡有點失落,但也知道輕重,趕緊說:“你們放心回首都星,蘊靈草的事兒我會盯緊的,有任何情況隨時向你們彙報。”
塞恩特頷首:“那我們立刻出發。我讓史蒂夫安排最快的星艦,儘量縮短航程時間。”
姜許應了聲,寒霜劍憑空出現在跟前,兩人踏上去,朝著航空港的方向飛去。
原本計劃好的東部軍區之行突然被打斷,姜許倒沒覺得有甚麼,只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皇太子這次的精神海崩潰,來得有些蹊蹺。
科學院院長辦公室。
帶有變色龍基因的研究員躬身站在辦公桌前,膚色隨著室內光線微微變幻,幾乎要與身後的陰影融為一體。
他垂著手,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邀功:“院長,事情已經辦好了,全程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監控記錄也做了處理。”
蓋亞緩緩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眼神裡卻沒甚麼溫度:“你的隱身能力確實不錯,比謝瑞爾那蠢貨靠譜得多。”
“接下來有更重要的事交給你。”蓋亞的目光陡然銳利起來,“塞恩特很快就會帶著那個叫姜許的女孩來首都星,這是我們的機會。”
他走到辦公桌後坐下,“你帶著一千份高效安撫劑去聯絡火龍星際海盜團。那些亡命之徒跟塞恩特早有舊怨,當年他們的老巢被端,一直懷恨在心,肯定願意做這筆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