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蘅體內的那尊元嬰,此刻皎皎生光,一呼一吸,法力吞吐,宛如洪流潮汐。
十二寸元嬰,代表著她雄渾的根基底蘊,在突破至六境中期後更顯靈動,情態自然,鮮活無比。而此刻在其身周更有淡淡光霧,流轉間有日月並舉、星海浮沉的異象。
“修士欲要晉升七境,須得凝道場,蛻法相,合大道。”
“其中的法相,正是元嬰經道法浸染,彙集諸般神奇,方才形成。而如今我突破中期,竟也具些法相的氣韻。”
少蘅喃喃自語,但是並不驚愕。
畢竟她參悟的大道均是已達掌道境,並以天工法統帥,哪怕是和絳珠那等已凝聚法相雛形的半步七境相比,也沒有半分遜色,能初成法相氣韻,自然是順理應當。
她頗感滿意,隨後收斂心神,待得體內的法力運轉趨向平緩,這才睜開雙眸,站起身來。
一條小白龍乘風而來,繞著少蘅打了轉,嗷嗷兩聲,說道:“恭喜突破!”
“嘴巴倒是很甜。”
少蘅聞言一笑,伸手揉揉龍頭,隨後以神識掃查梵天塔的現狀,發現才過去短短半個月,但是一切都已經井井有條。
多寶雖然修行資質上比不得敖川和白歸真這等血脈返祖的天妖,但是打理內務上實屬出色,此刻已將青離石珠中的種種器物都轉移出來。
第九重塔的靈氣最為充沛,被少蘅以濁垢元壤塑出千畝靈田,只是原本足夠栽種十畝靈田的息壤就顯得不足,需要回宗後設法再兌換一些。
而那些栽種的寶藥靈植都被多寶以【神農手】完成移植,沒有半分損傷,尤其是那朵九華花,狀態極佳。
此外,第八重塔被多寶以術法建起煉器的殿堂,並且劃分出區域,專門擺放她從敵人處繳獲、用靈石購置、以及自行煉製的法器。
第七重塔則是丹室,數棟以陣盤加持的竹樓中儲存著炮製好的寶藥。
第六重塔專為制符……
少蘅不禁輕嘆,真是越看越憐愛多寶。
她催動契約,正在忙碌中的金猴當即從第四重塔朝上趕來,那裡被它用土行術法建起殿室,存放少蘅的藏書,此前正是在按照門類地擺放,同時完成登記造冊。
少蘅將多寶捧在懷中,笑著戳了戳它毛絨絨的臉頰,溫聲道:“我打算在第九重塔開闢一處福地,等你忙過之後,可以多多進去修行,爭取晉升五境。”
再怎麼說多寶也浸泡過神仙泉,血脈曾經洗滌,又得到【神農手】的加持,只要修行資材足夠,且不說上三境,穩紮穩打下,歷經歲月沉澱,那也有望觸及第六境。
“嗯嗯!”
金猴蜷在她的懷中,孺慕地點了點頭。
而白龍被少蘅先前的話勾起興趣來,不禁問道:“福地?第九重塔的靈氣已經相當充沛了,還能開闢福地?”
“那是自然。”
玉虛洞天比起上品秘境,更具潛力,畢竟是一方小千世界,位格上就要更高。
呼叫天地精粹,供一塔所需,自有神效。
少蘅從來不是拖沓之人,說做就做,心念動時,魂魄小人臂上的玉白鑲珠閃爍,頓時玉虛洞天中的地脈微顫。 約莫兩刻鐘後,有數道流光從遙遠處飛掠而來,直接沒入塔中。
她左手抱著金猴,右手一揮,平地上當即有灰色法力湧動,化作一塊塊方整的磚石,堆砌成一口四方的池子。
而那些靈光,正是玉虛洞天中衍生的神異靈泉,此刻泉眼彙集,被一個銀灰的符紋祭壇所籠,正是【歸真臺】。
神通發動,四口泉眼在‘歸一’下融匯,全然沒有半分排斥,並且在‘昇華’後變得越發神異,落在池中,朝外噴湧金色泉水,細看有符文掠動,升騰而起的霧氣中顯現出金石相撞、龍游凰舞的奇景。
少蘅瞧見倒也驚歎一聲:“此次的‘昇華’竟是大大提升了靈泉的品質,只怕是和七品寶藥無異。”
“乾脆就叫做多寶泉。”
她右手在多寶的背上輕拂,有淡淡的灰色法力在其體表掠動,凝化成符紋,融入它的筋骨中。
“七品靈泉的功效太過驚人,對於四境生靈而言負荷太重,恐有爆體的風險。我在你體內銘刻下天工符紋,會自動調適靈氣,讓你可以在其中隨意修煉。”
“多謝主人!”
少蘅笑著揉揉猴頭。
一旁的小白龍看著靈泉,一臉驚為天龍的模樣,而在側首看來時,頓時顯得有些酸溜溜的,嘟囔道:“可真好啊,還專門銘刻符紋。”
“那當然,誰叫咱們多寶本就值得這麼好。”
金猴有絨毛遮掩的臉頰上浮現淡紅,乖順地把頭埋在少蘅懷中。
而此刻一縷白影從遠處飛來,正是白歸真,剛從塔外歸來。
它的真身乃是可令百獸驚顫的白澤,極有威嚴之姿,但在此刻不斷縮小,化成狸奴大小,頗顯得靈動可愛,浮在少蘅的面前。
“我在你修行的半月中,本來是想在外一觀玉虛洞天,但是卻被那三位真尊所攔。”
少蘅聞言,雙眉微動,示意它繼續說下去。
白歸真身為瑞獸,自有冥冥庇佑,極少有災劫暗降,再加上有少蘅留下的玉印,玉虛洞天中的修士在其面前法力失效,倒是不至於擔心受甚麼苦難。
“她們發現我從塔中而來,也並非蠢貨,已然猜出發生何事,於是便想向我試探究竟。”
白歸真說起來頗有些心虛。
“此事其實算是我自作主張,因為此前問過你對三族的處理方式,知你不喜雜務,我便是主動和她們進行談判。”
“目前她們三位真尊都已經願意契上你的媧皇印,成為眷屬,可供調遣。並且每十年會上供寶藥靈材,具體數量還待進一步敲定,惟一底線是不能將三族生靈視作耗材,肆意欺凌。”
少蘅聞言,笑著伸手,輕輕敲在它的頭上。
“確實是自作主張,但能讓三位真尊甘心被種下媧皇印,想必你也很是耗費一番心力,又是免去我協商的麻煩,自然是功大於過,合該獎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