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灰綠雷霆一現,那吞雷蛙族的修士卻是不以為意,眼中更掩一絲輕蔑。
吞雷蛙族的血脈源於上古奇種‘吞天蛙’,身懷吞噬異能,以雷霆為食,出生便在一片雷光湖澤當中,自幼錘鍊筋骨血肉。
它們不僅擅用威力巨大的雷道術法,更是對雷霆有天然抗性。
先前少蘅在同三位真尊的鏖戰中顯出威勢,尤其是那一柄敲碎【青冥森】的灰色大錘,震撼蛙心,令它極是忌憚,但是沒想到此刻這位女修用出來的卻是雷法。
它不躲不避,反倒迎身而去,同時張口一吐,有長舌宛如紅線,朝著圓形令牌掠去。
但是待灰綠雷霆真正撲面而來時,原本隱而不發的恐怖威能全數傾瀉,頃刻叫其面色大變,頓時體表凝化出繁密的紫色花紋,正是吞雷蛙族的秘法。
玉樞雷法乃是人族十大雷法之首,自是威力無窮。而少蘅的法力已是基本恢復,再有雷帝道花的加持,此番施展出來,焉能輕易抵擋?
便見得灰綠雷霆將那男修一罩,轉瞬就將其擊出蛙妖真身來。
而少蘅輕拍腰間的紅皮葫蘆,其中灑出幾滴清徹的酒液,化作小劍模樣,悍然將紅色長舌當場斬斷。
《玄葫養劍術》!
少蘅的右手已是握住那枚令牌,此物汲取她的一縷氣息,當即潰散,最後化作一股光柱沖天而起。
此番異變,自是驚動正在各處搜尋令牌的修士。
絳珠此刻已是察覺天地間的靈氣似有異常,正在催動神識,在地表銘刻聚靈法陣,欲要一探究竟,不料一道光柱沖天,她昂首看去時正巧看見一道青衫身影。
“少蘅,率先一步登臨第二重塔。”
她低聲喃喃,並未失色。
“但是共有九重關卡,一時的領先也算不得甚麼。”
絳珠平心靜氣,收回目光,繼續以神識銘刻法陣,將靈氣聚攏而來。
而彼時的少蘅已登臨至第二重塔,那一道恢宏之音再度響起。
“穿越萬徑玄宮。”
她環顧四周,頓時明白過來。
周圍都是高高的黑色牆壁,上有符文銘刻,彼此共鳴,使得少蘅的神識受到壓制,無法施展開來,同時也無法凌空而起。
“迷宮。”
少蘅輕聲呢喃,筋骨中發出一瞬的嗡音,猛然間一拳轟出,擊在牆壁上,使得空氣都泛起漣漪,發出刺耳的爆鳴。
一拳的力道足有十萬斤開外,便是五境修士的法體也得在拳下分崩離析,化作血霧,但是黑色牆壁卻紋絲不動,甚至傳來一股反震。
她的骨骼乃是千劫仙骨,倒是不曾受損,但是右臂的血肉被這股反震巨力給生生震成血霧,同時其上的經絡斷裂大半。
“嘶。”
少蘅額間有【青帝】符紋亮起,磅礴生機湧去,使得右臂續筋生肉,不過兩三息就恢復如初。
而她再嘗試天工法拆解牆壁,若是功成,那麼就可以走直線,避開萬徑玄宮的彎彎繞繞。
可惜牆壁上的符文中蘊藏神異力量,並不受到天工法的侵蝕,甚至要再度反震而來,令少蘅只能不甘地收手。“如今看來只能自己一步步探索,在腦中銘記走過的所有方位,繪製成完整地圖,才能走出萬徑玄宮。”
當然若是運氣好些,或許誤打誤撞就能尋到出口,但是可能性太低,少蘅也並非一味依賴運氣者,故而不作多想。
“倒是得花些時間。”
少蘅沉心靜氣,邁步前行,開始第二輪考核。
梵天塔中其實並無日月交替、晝夜變更,以至於在時間流逝上的感知力都被削弱。
但是大家都有計時手段,令得在塔內的六境修士都暗暗較勁,你爭我搶,暗自掐算。
萬徑玄宮、咫尺天涯、金光刀谷、幽魔長廊、濁魂冰獄……
連續闖過八重試煉,彼時的少蘅終是抵達第九重塔,取出計時符籙一看,已經過去七載有餘。
她捏緊手中的符籙,心中思忖:“加上闖至梵天塔前的時間,我在玉虛境中已近八載。我在時間一道上已至掌道境,倒是能發現此境中的時間法則和外界有所不同,要更慢一些,只是具體過了多久,有些不好計算。”
少蘅將雜思壓下,朝前邁出一步,當即再度聽見那個恢宏之音。
“敲響天鼓,可得本源中樞。”
她目光如炬,立刻抬頭看去,便是見到一面大鼓,正置於雲霧所凝的大架上。
大鼓的鼓面似獸皮所制,佈滿黑色花紋,自帶一股凜冽煞氣,稍一久視,竟是好似看見有猩紅血色在花紋上流淌。
環顧四下,少蘅並未發現鼓槌,稍一思索,便是運轉氣海法力,在右手掌心凝聚出一柄八稜梅花灰錘,朝向鼓面擊去。
“嘭!”
響聲並非源於大鼓,而是灰錘。
它在接觸到鼓面的瞬間,便是被一股黑紅色的秘力侵蝕,當即炸開,化作齏粉。
少蘅只是稍加試探,也並不以為最後一重關卡能如此簡單,被輕而易舉地敲響所謂的天鼓,所以神色如常。
而她正要再度一試,卻有一縷赤影從不遠處掠來。
那是一枚圓珠,通體赤紅,寶光燦燦,將一切凝止,叫少蘅的身形為其一滯。
銀裙女子翩翩而來,正是絳珠。
一旁的大鼓她瞧也不瞧,一雙紫瞳只落在青衫女修的身上。
已是最後一重關卡,若是叫其順利渡過,便是能煉化本源中樞。屆時一切皆休,自己施展古法以強行錨定玉虛境,竟是為其做了嫁衣?
‘落雲塵’落在絳珠的手中,金色的劍身宛如靈蛇柔纏,朝著少蘅當頭劈下,竟是力大剛猛,恰似山嶽一墜。
銀硃法域早已綻開,將其半步七境的修為催至巔峰,同時將少蘅籠至域中,受萬蠱侵蝕。
正值此刻,本被‘止’珠定住身形的少蘅,猛地抬頭,雙眸直視絳珠,露出一個挑釁的笑來。
先前一戰中她曾受此珠的影響,豈會不早早思索破解手段?
若隱若現的淡灰紗衣正披在少蘅的身上,將那赤珠的影響隔絕在外,同時她不躲不閃,宛如蛟龍出海,手持血色長劍,雙眉含煞,朝著當頭劈來的金劍,悍然一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