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香】終究是名列前十的神通,本身就有充沛的靈性,而姜蟬衣獲其已有數百年,彼此定是聯絡緊密。”
“即便我全力催發【竊天意】,以目前的大道感悟和對於這門神通的參悟,只怕未必能成功竊取。”
少蘅不由思忖,一旦失敗,自己定會遭到姜蟬衣的瘋狂報復。
畢竟換位而處,她的三大神通,無論是哪一個,且先不說有人試圖下手,單單是敢生出覬覦,被少蘅知曉,那麼無所謂甚麼立場、背景、靠山,她都要其立刻去死。
而且修士與大道相合,任何的預感其實皆是氣機的牽引,少蘅修煉天機術,在此上更是敏銳。
她在心中浮現出‘催動【竊天意】奪取【十萬香】’的念頭時,竟有一股莫名的空蕩感,像是要失去甚麼重要之物。
這也是讓少蘅按納貪意的重要原因。
在她沉思時,周青虹則是站起身來。
她先將那把雪白橫刀,珍愛地收入背後的刀鞘中,隨後看向眼前的蕪鹿,語氣誠懇,溫聲道:“此番莽撞闖入道友的庭院,實是我的罪責。但見道友不曾動上殺心,想必胸懷寬廣,還望高抬貴手。”
“此番放我,儲物法器中的那幾樣還算看得過眼的珍寶都可作為謝禮,道友儘可來挑,日後也定有相報。”
周青虹身負重傷,先前已被少蘅擊得暈厥,此刻又豈有反擊之力。
而她作為散修,曾歷經百險千災,遭過的惡意為難無法盡數,現在僅是放下身為六境的體面來求饒,又有何難。
少蘅正欲開口,但是庭院的陣法卻突被觸發。
她的神色微變,右手一揮,周青虹的體表驟而浮現出灰色符紋,在轉瞬間被裹成灰繭,收入日月鐲中。
而此女修本就機警,轉瞬間還以為是沒得商量,殺招將至,正欲催動最後底牌,殊死一搏,但想到甚麼,終究沒有動作,乖乖被收至鐲中,被遮蔽掉一切感知。
灰色光焰以少蘅為中心,迅速蔓延至庭院的每一處,未曾燒灼些甚麼,只是將一切可疑氣息消去,並使痕跡全數復原。
她此刻解除陣法,頓時有身穿黑甲計程車兵走了進來。
為首的蕪鹿身材高大,器宇軒昂。
他原本面色嚴肅,但是在瞧見‘棠樾’後卻是神情一緩,露出笑來。
“阿樾,周遭可曾有甚麼異動?”
這只是例行問話,畢竟見到庭院四下安寧,這隻蕪鹿便已清楚答案。
見其搖了搖頭,他便是又道:“聖塔附近有天魔橫行,縱使真尊相護,但也引發大亂。如今有四隻天魔逃走,其中一隻正是遁逃來了附近,阿樾千萬小心。”
少蘅將棠樾的鹿際關係都細細梳理過,自然能認出眼前的蕪鹿名叫‘青巖’,身懷四境後期的修為,在蕪鹿一族的守城衛兵中擔任隊長一職。
青巖和棠樾自幼相識,前者對其有些旖旎心思,但是後者則一心修行,不欲沾染情念。
是以少蘅此刻面容平淡,只是答道:“謝過青巖隊長關懷。此番天魔作亂,有勞諸位同族辛苦巡視。”“真尊在上,定會叫天魔無所遁形。”
青巖察覺和以往一般的疏離,面色稍顯難看,嘴角勉強扯出個笑,答道:“阿樾說的是,我這便帶著大家去巡查其他地方。”
待得一眾蕪鹿離去,少蘅收回目光,重啟陣法,方才將周青虹又從日月鐲中放出。
灰繭消散,此人先前陷入被封狀態,五感全失,擺脫恐慌後思緒反倒是更加清醒,此刻看向眼前蕪鹿的神色暗藏複雜。
“如此法力,精純玄妙,似可拆解萬物,西域不曾聽聞這等人物,倒像是東域的正統仙門。能夠進入玉虛境中,她的修為想必也尚在六境,近些年來到東域的六境修士……”
而少蘅看到周青虹的目光變化,雙眉微挑。
就算猜出自己的身份,也不要緊。真一元宗位於東域,而周青虹生於西域,想來不至於存在甚麼齷齪。
而曉得她的大宗身份,這位【明月刀】即便是傷勢盡愈,恢復六境後期真正的實力,也會對少蘅存有一份忌憚。
周青虹能領悟那等領域法門,全盛時的實力必不可能低微。此人要是真和自己爆發衝突,少蘅倒是不懼,但是身在梵天城內,三位七境已是十分戒備,只恐爭鬥起來生出變數。
而此刻少蘅從青離石珠中取來萬蠱銀鼎,其中符文閃動,被灰色法力一催,再添上種種珍料,不過短短几息,就有一隻淡藍小蟲從鼎中鑽出,乖順地落在她的掌心。
“你既是西域修士,想必識得鎖靈蠱,吞下它,我就任由你離去。”
周青虹的面色微變,她雖然專精刀術,但是作為六境修士,見識不俗,自然認識鎖靈蠱。
此蠱被種至體內,那麼一旦少蘅心中動念,她的法力當即就會被鎖,無異於受制於人。
但是周青虹瞧著自己眼下的情況,心中苦笑一聲,不由思忖:“我固然還存有一道保命底牌,但是眼前這位修士只怕比起姜蟬衣和絳珠這等大族天驕也不差多少,這道底牌掀開怕也沒有大用,我現在的處境本就是受制於人,吞下鎖靈蠱又有何妨?”
身為散修,她比誰都清楚只有先行落子,未來才有逆轉局面的可能。
她輕嘆一聲,面上浮笑,答道:“道友願意高抬貴手,青虹感念在心。”
周青虹右手一抬,將那鎖靈蠱驅風而動,召至面前,未曾露出半分遲疑,而是將其吞至口中。
蠱蟲中是否藏有其他手段?周青虹當然會有懷疑,但是這太過無用。
瞧見眼前人吞下蠱蟲,少蘅神識一催,就能感應到鎖靈蠱已紮根在她的氣海當中,可以輕易地鎖住其法力,頓時右手一伸,溫聲道:“周道友隨時可離去,只是還請小心些,莫要牽連到我。”
“那是自然。”
周青虹答了一聲,她在發現自己吞下蠱蟲後,經絡中的灰色符紋就已自動消失,法力可以自由催動。
她取下腕上的白玉鐲,送至少蘅面前。
“鐲中之物,還算有一兩件珍寶,道友儘可取之,便當作我在此暫且調息的報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