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星紋乃是星辰神胎汲取帝絳塵的古帝純血後,方才孕育而生,本就潛力非凡。
它原先具有令法力翻倍的能力,而在雷劫淬鍊中完成蛻變,已化作和絳珠那枚赤珠一般的伴身寶物,具有一項嶄新能力——破甲。
一旦被滅星刺所鎖定,那麼無論是護身術法,還是御守法器,都會被大道妙力給通通遮蔽,只能以肉身生生扛下一擊。
而星辰神胎的道體乃是由‘邪羅墜’這等隕星所鑄,星紋也自帶天衰之力,此刻正快速令絳珠的頭髮花白脫落,牙齒滲血掉落,光滑肌膚生出褶皺和斑塊。
那一枚滅星刺乃是從本體中分出的力量投影,一擊得手,當即潰散為光點,四散無蹤。
而絳珠受此重創,天衰之力瘋狂侵蝕其體魄,【九黎蠱巢】當即被破,銀硃光芒消散。
如此破綻出現,又怎麼會被輕易放過?
一聲呦呦的鹿鳴聲響起,那枚荒珠竟是直接調轉方向,化作一枚白色奔星,朝著絳珠當頭砸去,生生將其肉身擊成兩半,無火自焚。
但是轉眼,那殘破的肉身竟是蠕動幾下,眨眼化作數不清的黑紫小蟲,振翅四飛。
“收!”
只見靈蕪真尊從腰間解下一個質如牛皮的暗黃袋子,扯開袋口,敕令一聲,袋中傳來狂猛吸力,如長鯨吞水,頃刻就將那些小蟲收至其中。
但是仍有些許小蟲漏出,細肢劃開淡銀的空間裂縫,遁走逃去。
而逃離的小蟲最終在遙遠處相互交織,重新化作人身,絳珠混身頹靡,法力大損,但是偏偏擺脫了天衰之力的糾纏,甚至不曾留下一星半點的氣息以供七境真尊追查。
她擦掉唇角血跡,低聲唾罵幾句。
“若非本君煉成《九黎天蠱神籙大法》中的絕技‘天蠱身’,想要從那三位真尊的圍殺下脫身,還真是要付出莫大代價。”
絳珠面上神色變換,不知想到甚麼,突然伸指點在額間,從中抽出一縷淡金流光,正是化作一張篆文符籙,紋路交錯,宛如一隻蟲,但又蘊藏玄妙的天地至理,讓尋常修士看上一眼便要目眩神裂。
“還不是用到它的時刻。”
她輕聲嘆息,紫瞳中閃過一絲可惜。
而同樣的可惜,也出現在正躲藏在棠樾庭院中的少蘅眼中。
一枚約莫三尺長的白金長刺,中段稍寬厚,兩側尖銳,正是星紋所化的神胎伴生寶物——滅星刺。
它乖順地落在少蘅的掌心,任其把玩,而一旁的小白龍正在‘悄悄’打量著此物,只當是她不知何時又煉製了一件厲害法器,不免叫龍有些眼饞。
“嗷嗷,守著梵天塔的七境修士,定然是把絳珠打個落花流水,也算是她們為龍出了口氣。”
它哼哼兩聲,甩了甩龍尾。
雖是因為身懷祖龍血脈,肉身養護不易,但敖川畢竟常以法力相催,此刻已經不太顯禿。
而少蘅將滅星刺收入氣海,落至星辰神胎額間,化作白金花紋。她心下思忖:“天衰之力由我所控,雖然無法鎖定具體方位,但是卻可以感應是否存在。如今此力已被抹除,絳珠的手段確實了得,想必七境的追蹤也奈何不得她。”
“上次交手,她被我的不朽之力所傷,傷勢本該是永不癒合,只會不斷加重。此番再見,此人卻是傷勢恢復,甚至有一絲進益,只怕也是靠的這等手段。”
少蘅細細思索,審查自己此前所觀的典籍,頓時有些猜測:“只怕是傳聞中的天蠱神身。這乃是苗疆一族的獨門奇技,據說再嚴重頑固的傷勢,都能透過此技,將往日所養的蠱蟲幻化出一具假身,承接全部傷勢,使得本體恢復如初。”
她心中的警惕更甚,隨後思緒又轉,暗道:“也不知那六人,能逃走多少?”
“姜蟬衣身懷【十萬香】,又是羌族傾盡資源培養的驕子,必然還有高境修士留下的底牌,想必脫身不難。倒是其他的四位六境,只怕未必能在七境修士的圍攻下逃生。”
“姜蟬衣心思縝密,絳珠陰狠毒辣,她們都不是冒進之輩,怎麼會糾集其他四人,貿然衝擊梵天塔?”
那可是三位真尊,自傲如少蘅,尚且沒有十足把握,目前選擇取代棠樾的身份,待在梵天城中緩緩圖之。
而恰是此刻,少蘅右手一揮,敖川當即明白過來,化作其臂上龍紋,遮掩自己的存在。
只見下一瞬間,有一抹銀白的光芒,攜凜冽銳息,輕易地將庭院外護持的兩重陣法短暫斬出一道縫隙。
此後一道身影掠入,稍顯踉蹌。
少蘅面上驚慌,眼中卻掠過打量。
眼前的女子貌若二十,五官明淨端正,眸泛冷星,眉如柳葉,一身月白衣衫被血浸透大半,傷勢尤其嚴重,全靠六境修士的旺盛生機來支撐此刻的行動。
不過哪怕她再虛弱,也是實打實的六境後期,手中緊握著一把雪白橫刀,自生凜冽。
此刻女修正是將刀尖對準少蘅,傳出稍顫的聲音來:“你這小輩,休要叫嚷。”
同時有法力律動朝她身上裹來,但隨著一層灰色光焰的湧動,那些運轉的法力不曾奏效,女子施展的手段反倒是全被少蘅壓制,面上露出驚詫不解來。
“你是?!”
少蘅額間亮起‘∞’,【天工之域】開啟,強勢地要將女修鎮壓。但後者眉間有鋒銳掠動,一剎那有明月虛影從其頭頂懸升,盈虛變化,煞是奇妙,與她手中的雪白橫刀相互呼應,鋒銳刀氣席捲四下,與灰光抗衡。
正是領域法門!
“眼前女修正是先前和姜蟬衣和絳珠聯手的四位修士之一,也是先前所見的領域法門擁有者。她這是逃出生天,慌不擇路,想要尋個庭院藏身,卻正好是挑中棠樾的?”
少蘅暗中思忖,同時全力出手。
持刀女修雖然境界更勝一籌,但是卻身負重傷,此刻節節敗退。
她的數條神識線糾纏,化作尖錐,轟至此人額間,叫其當即昏厥過去。
而少蘅趁勢,搜魂取憶,約有半刻鐘後,方才低聲呢喃:“原是明月刀,周青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