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天需的卦象,正是在指引少蘅積蓄力量,此後克服艱險。
而那艱險要麼是克服梵天塔內的危機,要麼是和絳珠和姜蟬衣展開又一場龍爭虎鬥,當然更可能是兩者兼有。
但是這一卦,為中上。
若能積蓄力量,克服艱險,定是能得到不小的好處。
“我先前所耗用的那枚卜棍,在身邊已有數百年,每一次占卜起卦,都在冥冥中沾染我的命數。而我更是經歷數場巨大變故,福禍交替,這才使它化作秘寶後堪稱極品。”
它的功效,自是不會簡單。
“先前卦象中傾露的氣機引向東南,暗與水合,分明是預示此地有我的一樁機緣。”
少蘅暗中思忖,面容不禁浮現笑意。
她的體內,此刻腎臟在輕輕顫動,彌散著銀白光芒,宛如水波一般,頓時叫那平靜的青蕪江面無風起浪,翻湧不止,正是在與一元重水呼應。
蕪鹿一族生而機敏,有極為敏銳的感知能力。那些小蕪鹿雖然修為尚淺,無法察覺少蘅的存在,但是卻從翻騰的江面中察覺出一絲不對勁來。
他們聚在一起,像是要相互安慰,但是一隻膽小的蕪鹿尖叫一聲,頓時紛紛受驚,四下逃竄而去。
小白龍見此,捂嘴一笑,嘿嘿道:“他們膽子倒是小,真會自己嚇自己。”
而少蘅沒有答理它,正在藉助一元真水的玄妙,催得神識和青蕪江相融。
“玉虛境已經失去晉升大千的可能,在仙人手段下化作洞天福地,天地靈氣充裕無比,這條江流都比得上小型的靈石礦脈。”她心中暗自思索。
待得神識與江水完美交融,少蘅頓時感覺自己就像是這條大江,江面、江中、江底的一切都被牢牢掌控在手。
她是極有耐心的獵手,細細洞察青蕪江的每一處,直到發現蹊蹺所在。
“走。”
少蘅一言方落,敖川就明白過來,當即變化身軀,將她馱負在背,向著青綠江面一頭扎去。
江海湖澤均是龍的天然道場,白龍在其中絲毫不受拘束,身上的鱗片翕張,尚未長毛的尾巴輕輕一擺,那些無形的水流便成為助力,讓它往更深處游去。
同時有無形的龍氣和五境威壓逸散,叫青蕪河中無論是未曾開智的魚蝦,還是成了氣候的河妖,紛紛遁逃離去,不敢靠近。
敖川潛游半刻,抵達少蘅以血契傳來的位點,正在河床上。
它龍爪一揮,一股雄渾的妖道法力被催動而出,彌散九色光輝,化成龍形,朝著河床砸去,頓時擊打出來一個大坑。
沉積的淤泥被打散,頓時將清澈的江水染得渾濁不堪,而少蘅伸出右手食指,其上落有一滴光燦燦銀晃晃的水珠。
“譁。”
河水流動,發出輕響,只見渾濁頃刻再化澄澈,四下一清。
而敖川擊出的大坑中,泥土被水流衝去,露出的不是沉落的礁石,而是一抹黃白的瑩潤光芒。
“這河底竟然有東西!” 敖川低叫一聲,湊上前去,睜著一雙水靈靈的龍眼,細細觀察起來,隨後驚呼:“好精純的靈氣!”
那黃白之光,原是一層和田玉石,因為敖川先前的一擊而出現縫隙,從中洩出一絲相當精純的靈氣。
少蘅身在水中,宛如魚兒一般靈巧,輕盈躍至玉石前,催動神識探去,目中當即異彩連連。
“玉虛境中靈氣充沛,衍生種種造化神奇,這條青蕪河下便是生出一處靈石礦脈,被地脈擠壓、江水錘打,但是被玉石所封,沒有一絲外洩,久而久之,越發精純。”
而尚未過去幾個呼吸,那和田玉石上的裂縫竟然在一陣陣淡淡瑩光的閃爍中自發修復。
“靈氣精純得化作固態,一接觸到河水就發生玉化。”
少蘅面上的笑意更濃。
她右臂輕揮,白龍會意,變化作一道龍紋附著上去。
玄星披氅出現在身後,無風而揚,泛動一陣銀光漣漪,洞穿虛空。
少蘅走入空間狹縫,在不破壞玉石的情況下抵達地底礦脈所形成的巖洞中。
而河底閃過一陣赤色光芒,細看是一個宛如鐘盤的符文,隨著其上的指標反轉,一切恢復成原來模樣。
此刻的少蘅則是已經來到巖洞,四下無光,頗為昏暗,只有絮狀的黃白光暈散發微亮的瑩光,將此地襯得空靈神秘。
而這些光暈,分明是濃郁到固化的靈氣,叫少蘅心下大喜。
“我所積攢的靈石雖然不少,但三具神胎均是根基雄厚,要是全部衝擊六境,必然耗費大量的靈氣。在玉虛境中吸納如此多的天地靈氣,必定引起異動,恐怕會被三族發現,招惹麻煩。但若是剋制對天地靈氣的吸收,那麼怕是會將靈石和存下的丹藥都耗得乾淨,對於此後不利。倒是沒想到竟然能在卜棍的指引下尋到這樣一處寶地,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巖洞中的靈氣雄渾,連少蘅這位六境修士都有些驚歎。
她稍想片刻,從石珠中將多寶叫了出來,讓它和敖川、紫晶,一同在此修煉,儘可能地吸納靈氣。
三妖修行時,她自己也凌空虛懸,雙膝相盤,體內功法運轉,以長鯨吸水之勢將靈氣吸入體內,令三具神胎浸沒在磅礴靈氣中。
而待得數日過去,三妖前後腳地停下修行,體記憶體滿精純得化作玉絮的靈氣,返回石珠中閉關煉化。
少蘅於是將三具神胎現世,在巖洞中自行修行,衝擊六境,自己則欲參悟【玉虛千涅變】。
但是她突然想起一事,右手一揮,頓時有一把騰蛇浮雕的大弓落入掌心,上面有數道不算明顯,但是確實存在的裂紋。
“驚蟄弓終究是五品,當時它承載我六境法力,以及歸一後的五行之力,叫自身不堪重負,出現破損。”
“我已晉六品器師,手中有種種珍材寶料,更有赤檀晶石,以及那一枚七品的明皇聖晶。乾脆趁著此地靈機充沛,開鼎煉器,將驚蟄弓重新祭煉一番。”
少蘅本就是說幹就幹的性子,此念一出,當即敲定下來。
三具神胎正在修行衝境,她打下陣盤守護,自己則是取出一口大鼎,在其中燃起紫金烈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