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蘅道友無需多慮,在上古戰場中,實則試煉者只有百年時間積累戰功,也就是會被投入各族爭鬥最激烈的那段時光。”
“而秘境過去百年,外界只流逝了一年,秘境與現世存在時間流速差。”
少蘅聞言,頷首應下。
而巫流雲手中巫杖一敲,便有長枝繞杖生出,結出一片青葉,上面紋路奇特,人身鳥面,正是玄冥。
她摘下青葉,遞給少蘅,說道:“道友期間可憑此葉,在巫澤堂中的客房中休憩。”
這倒是免去少蘅去尋落腳之地。
她接過這枚青葉,走出客房,順著長枝走至碧色祭壇上。
在這枚葉片的引動下,她被傳送至了另外一根長枝處,落在其上的那間空曠樹屋,便是巫流雲撥給她的棲身之所。
少蘅衣袖一揮,灰色洪流湧出,將樹屋席捲,兩三息間,就以天工法力將其徹底煉化重塑,內裡一切都按她心意所構。
她將這座樹屋的掌控權從巫女手中暫時奪過,並偽造了一層假象,使背後的巫無法察覺。
待得走入樹屋,少蘅肩頭那隻以本族秘術遮掩了行跡的小白澤,此刻解除術法,躍至桌上,昂首說道:“那巫族大比,巫流雲看似誠懇,但分明是有意遮掩了上古戰場的危險。”
“這等秘辛,雖然巫族把控著資訊,罕少傳出族外,但我白澤一族卻有訊息收錄。”
“十二城各自派出三位代表,共三十六人參加大比,都是巫族精銳。但朝前數,萬年之內,最高的一次倖存率也只活下來十五人,甚至最慘烈的一次,只活下來了三個。”
白歸真和少蘅,彼此間定下了血契法令,主死妖亡,早就站在同一戰線上,因此它此刻的聲音中多少有些厭惡。
“若真有身懷濃厚巫血的巫女在上古戰場中殞落,作為大比主持的祖巫城,或許還會以禁忌巫術為她們喚魂返陽。但你只是外族人,這等代價極大的巫術,她們絕捨不得施展。”
別看巫流雲現在情真意切,極顯真誠,但若是少蘅隕落在上古戰場中,那麼她會去叩請祖巫殿,為其爭取生機嗎?
此前她對風險閉口不談,答案早就顯而易見。
少蘅瞧著小白澤有些氣呼呼的炸毛模樣,笑著坐到凳上,從寶華鐲中取出一套茶具,撒入多寶所配的花茶,以沸水衝激。
她聲音平靜,答道:“雖然不知道這上古戰場的兇險,但我倒也能猜出些許。”
“所以我其實很心動,但當時沒有直接答應。”
“你還是想去?”
白歸真讀懂了其言下之意,雙眉微蹙。
它想要反對,但很快反應過來,以少蘅的實力心智,絕不可能輕易將自己置身險地。
於是它把將要說出的話嚥下,又說道:“那我就向你共享有關上古戰場的訊息,以血契法令傳送過去。”
一陣神識波動,少蘅將其收下,並全數讀取,片刻後眸子掠過精芒。
“這上古戰場,倒確實是一處險地。”
戰場無情,沒有身份高低,只有實力強弱。
贏家生,輸家死。那上古戰場確實是從上古光陰中擷取的一段,其中巫族和敵對的四族,都存在上三境修士。一旦她們發生爭鬥,縱使是五境,亦或者是六境,在對抗中都會遭到池魚之殃,淪為劫灰。
正如白歸真所說的,在其中隕身的機率極大,但是——
若能在上古戰場中鏖戰百年,積攢戰功,那麼鬥法實力必出現巨大進步。
少蘅上一次吃到這等時間流速差的甜頭,是在那四方乾坤鼎中。如今遇上這等秘境,她自是不想放過這份好處。
只是巫妙儀和巫流雲……終歸該急的不是少蘅,而是這想要尋求強援的玄冥城。
晾上一晾,佔據上位,自能爭來更多的利益。
少蘅飲了一杯熱茶,伸手撫過小白澤的脊背,為其順毛,手感相當不錯。
她說道:“無需擔心,即便遇上危難,我也自有保命之技。”
“敖川沒同你說過?我的先天神通【青帝】有一重變化叫做‘八萬春’,內藏時光之妙,施展過後可以立刻回覆巔峰。如今這上古戰場,便是被擷取的一段上古時光所煉化,我倒真想去其中經歷一場,對其存在進行剖析解構,或能讓這重變化有所精進。”
少蘅其實也沒有主動同白歸真說過此事,但這能怪她嗎?
當然不能!
反正敖川還在石珠中研究《巫經》,乾脆叫它背口鍋吧。
而白歸真聽罷,身後的尾巴一甩,雙眉皺起,輕哼了一聲:“那條小龍可沒有說過。”
“無妨,此後慢慢就都會知道。”
‘不朽’的聖資特質,少蘅此刻倒還不想全盤告知於白歸真。
因為這隻白澤和敖川不同,後者可以說被她從小養大,從未和真龍族取得過真正聯絡,現在分明是以她為主,哪怕已和白歸真關係漸轉融洽,但也不曾主動透露過少蘅的隱秘。
而前者則從小就得到白澤族的悉心栽培,哪怕如今認主跟隨,但和此族卻有不可分割的聯絡。
一旦面臨抉擇,白歸真必會選擇族群,而不是少蘅,哪怕要它犧牲自己的性命。
也是因此,她需留下一線。
沒人知道日後會發生何事,給自己留下一線,藏下底牌,那就是逆境中反敗為勝的可能,灰燼中或可重燃的火星。
而少蘅和這小白澤溫存一陣,隨後再道:“反正令牌已續了三十日的有效期,你和我就在玄冥城停留,嘗試從那祖碑中參悟更多。”
“等到參悟那祖碑陷入瓶頸,我們就去其他十一座城中,參悟其他祖巫祖石碑,等那巫流雲給出更高的價碼。”
她神色平靜,面上浮笑,眼中盡是勢在必得。
巫族因為體內的巫血,和妖修一般,在前三境的修煉速度會比人族更快一些,所以幾座城池出現了五百年歲內晉為五境的驕子,並不奇怪。
可少蘅顯然要更強,三百歲內,已成五境,甚至臨近中期。
她是最好的選擇,當然值得更高的價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