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她也是被家族蒙在了鼓裡?這麼相信她?”
白龍好奇地用爪子撓了撓頭,眼中有些好奇。
“當然不。”
少蘅搖了搖頭,眼中幽色掠過,答道:“此事我會暗中託人,加以打探,確定是否是我所猜想的那樣。”
人心多變,每一個判斷作出時,其實不僅依據掌握的資訊,還受到了人心偏向的引導。
對喜者,人總是下意識地找到藉口,為其開脫。
對厭者,人總是下意識地先入為主,判其有罪。
少蘅是人,就難免產生偏頗。
但這又如何?
她有眼能看,有嘴能問,有手段就會使出來,自能將此事調查個清楚明白,而不至於聽信一面之詞,閉目塞聽。
“而且很巧,我當時不是搜魂了洛琅嗎?他獲得那九幽血水的地方正是北明海域。”
少蘅從寶華鐲中,取出了第二枚鱗甲狀的鑰匙。
這是她從洛琅身上繳獲的戰利品,沒有交給宗門,這可是無瑕自留款。
敖川聞言,不由得‘哦’了一聲。
“那不就說明這片秘地宮闕,確實和你有緣嘛!”
少蘅並未立刻因此而自得,她神色沉靜,答道:“總之先將事情調查清楚,如此再做決定。有些選擇,危險或許都不可怕,怕的反而是無知。”
“終歸不急,我接取了九十日內摘取夔龍草的任務,還是先將這完成了。若是超時可是要扣除十分之一的貢獻點,沒能完成不但沒有獎勵,還要懲罰五分之一的貢獻點。”
宗門律例,不可違反。
敖川見狀,本來有些躁動的心緒也平靜下來。
不過它仍舊顯得興致很高,毛遂自薦。
“我可是龍,海就是我的主場,可不是那甚麼深海幽鯨可比的。真要是決定了去探索北明海域的秘地,到時候看我罩著你!”
真龍一族的族地本就是北域的三大江海,除了少數龍喜歡居在凌空的浮島上,大多數都安居在海中,分劃地盤。
敖川其實出生後就沒瞧見過甚麼波瀾壯闊的江海,但卻有天然的喜歡。
少蘅瞧出這點,揉了揉它的龍頭,笑道:“行啊,到時定帶你去北明海玩個痛快。”
她站起身來,將多寶和紫晶收入石珠中去,而敖川則是回到了自己的那間偏殿。
桌上都已被乖巧金猴收拾乾淨,少蘅無需額外費神,直接走入主殿中去。
她盤坐在蒲團上,靜心沉氣,梳理資訊。
從洛琅手中得到一枚鑰匙,又從李朝歌手中得到一枚,此事本該是極幸運之事。
但因白歸真所說的那百年殺劫,加之她本是多思多慮之人,不免懷疑這‘陰差陽錯’,會不會太巧了些。
“唉,人果然是矛盾。機緣太少時,滿心憂患,機緣多起來後又擔心別人給我做局。”
善於佈局者,草蛇灰線,伏脈千里,無需掌控每一個棋子,只需要透過巧妙的借力打力,就能盤活一整個局面。
少蘅心知,若是一個不慎落入這等智士所佈下的局中,無疑就會失去主動,一環連著一環。
她取出傳訊符籙,朝守山雜役發去訊息。一共八名雜役,其中有兩位女子極為機敏,少蘅此前將她們提拔成八人的首領,實則還暗中種下了一縷神識線,可化傀線,監控其言行。
無他,防微杜漸。
少蘅並不因只是區區雜役,就看輕其存在。此刻也將暗中打探訊息的任務給了兩女,讓她們互為競爭,許下好處。
貓有貓道,鼠有鼠道,結果應當不會叫少蘅失望。
至此,她清淨心神,吐納周遭靈氣,開始每日必履的修行功課。
少蘅這裡歲月靜好,而此刻在真一元宗之外,約莫相隔千里的一處密林中,卻有兩人神色疲乏,形貌狼狽地走著山路。
他們瞧著樣貌已是中年,頗為相似,正是一對兄弟。
雖然仍能看出兩人五官頗為出色,但頭髮早就灰白,臉頰生皺,盡顯老態。
兩人身上有著法力波動,雖然僅為第一境引氣,但也當有一百八十歲的天壽,加上法力滋養肉軀,不該如此蒼老。
此刻其中一人罵罵咧咧道:“甚麼東西,那賤人竟也配當道子!”
“行了,別說了。你我乖覺一些,不露訊息,尚且還能平安度日,若是露出惡意,多的是人為了討好她,來為難我們。”
“哼!”
那人聞言沒有因勸言而止語,反倒趁著這裡荒山野嶺,只有兄弟二人,不吐不快。
“那賤人心狠手辣!若不是因為當初她留下的手段,你我修為早應突破到一境後期了!哪裡會像現在這樣,只有區區幾十爐法力?只能為了幾塊靈石來執行這些雜務?”
“那彩光也不知道是甚麼陰毒手段,你我每有突破,當即就會被攪裂丹田,再次修為盡失!三次,足足三次!你難道不恨嗎!”
一旁的男子正是陸少嘉,而這正在罵著的便是陸少荊。
幾十年過去,沒有晉升二境,他們再也不是風華正茂的少年郎,而是脊背佝僂的老翁。
陸少嘉聞言,攥緊了雙拳,面色發愣。
恨?怎能不恨!
他寧可當日在外門大比的臺上,被少蘅一箭射死來得了事,也就沒有今日的苦楚。
他狠不下心了結自己,但同時哪怕境界不得寸進,也無法說服自己放棄修行。
畢竟修行的滋味一經嘗過,又怎能戒除?
而這兩人正怨天尤人之際,卻突然有兩縷黑芒從影中乍現,如兩枚堅錐直接貫穿他們的腦仁,令得橫死當場。
此刻一個男修從影中走了出來,他樣貌有股陰柔之美,雙足不著鞋履,但手、腳、脖處都戴有銀環,叮噹作響。
“這便是那少蘅的血親?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不過這也好,也好!以血親為祭,循八字以施咒法,如此便能令其如受枷鎖,身中詛咒。”
想到這,這男修大笑起來:“哈哈,甚麼天工道子,也得在我手下乖乖求饒,一報當年從我手中奪走萬蠱銀鼎的仇!如此也能完成宗門交代的任務。”
他衣袖一揮,頓時就有兩股黑煙冒出,化作大蛇將兩具死屍包裹,連一滴血也不肯浪費。
“待得我尋個好地,就立刻開壇施咒!”
少蘅:不好意思,詛咒免疫(神仙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