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過了兩刻鐘,雷海內的兩女都在持續邁進,那贏今歌已抵八百餘里,而少蘅則在四百餘里處。
孤島上的兩宗之人,瞧著她們的進展,便稍顯躁動。
晏飛扭頭看向虞青燃,開口問詢道:“虞師姐,少蘅師妹已親身前往,探索了這雷海之秘。從如今的情形看來,只要我們扛得住雷霆的轟擊,便能順利前行,抵達傳承臺。”
“師姐,我修煉《龍象金身》已至第三重,也想一試。”
若論肉身強橫,晏飛在本宗這五人中足屬第一。他先前因為忌憚玉樞雷的威名而沒有立刻動身,此刻卻已初步能估量出利害程度,這才有此一言。
“晏師弟,小心為上。”
“嗯。”
晏飛答了一聲,只見體表肌膚上突湧金光,在身上各處都凝出流暢紋路,整個人如同上古龍象在世,驟然衝入這片雷海。
虞青燃扭頭看向江汀和雲梔,說道:“我知兩位師妹此刻應也有嘗試之意,但還請稍等。”
“雷海局面不明,至少需我們三人暫在島上。這樣如果有意外出現,我們才能及時催動任務玉簡,將晏師弟和少蘅師妹給及時拉回。”
“等到少蘅師妹登上第一座傳承臺,我們以玉簡碎片傳訊,便能讓她幫忙接應。”
兩女聞言,俱點了點頭。
他們是五人成隊,而非單打獨鬥,故而凡事都需綜合考慮。虞青燃要對隊中的四人負責,自然傾向於穩妥,對於眼下的情形,兩女也能理解。
不遠處的天藏宗本有四人,此刻那江漓和一位男修留守在此,金翅大鵬也並未動身。倒是一位身姿高挑,氣質清冷的女修投入雷霆海中,一剎肌膚如玉石般晶瑩,同那些閃爍的青灰雷光相互抗衡。
如此,兩宗倒是各出兩人,以身為舟,橫渡此海。
不過少蘅此刻,對於外界全然無感,她壓根分不出心神去感知海中的其他人,只能專注地調理並疏解那些侵體的暴虐雷霆。
一道道玉樞雷經天工法力所煉,化作青灰色的液態精粹,垂落於氣海黃芽當中,漸漸令其表上有雷光繚繞,出現朦朧虛影。
“按照《洞玄玉樞雷典》所述,後天凝聚雷性需要有三個階段,先後經歷凝形、塑靈和賦神。如今我藉助這海中的玉樞雷,以形補形,這才踏入凝形。”
“但此後還需更進一步,深層次理解玉樞雷的規則變化,方能塑靈完畢,由死轉活。而最後的一步‘賦神’,則要再度汲取海量的雷霆力量,令其化作真正的玉樞神雷,從此便能讓我的每一縷法力都平添一份玉樞雷威,若再施展雷法,更是威力無窮。”
少蘅心中喃喃,縱使現在渾身被雷霆所劈,筋肉俱痛,也忍不住暢想起來。
以功法代為雷性,縱使便利無比,但終究是外來物,需要長久磨合,才能發揮真正威力。
但後天所凝雷性,一旦擁有,就能讓少蘅同玉樞雷親密無間,道法自然。
塑形已成,她暫緩前行,稍作休整,朝周圍觀望,很快發現了自己身後的兩個男修。
“如今我抵達了五百里左右,但是那贏今歌卻已抵達了九百餘里,即將登上第一座傳承臺……”
少蘅稍感挫敗,但很快有所疏解。 “此女據聞修煉兩百載,實則在三境後期已沉澱了足有一個甲子。以其資質,想必底蘊早就足夠衝擊第四境,現在只是在為了那乾坤道宮的名額而刻意壓制,不能以尋常論之。”
贏今歌本就是第一等的天驕,修煉時間更是等同於十個少蘅了。
收拾好心情,她也沒立刻行動,而是看著那贏今歌跨越了最後一點距離,登上高臺。
只見那女子一躍,落至臺上,渾身法力湧動令幾乎被轟成焦炭的肌肉變成遺蛻落下,轉眼煥然一新,被臺上的那些符文所包裹。
“大約三分之一的符文被她引動,不是全部,這或許說明每個人登上傳承臺,所能得到的雷帝傳承並不相同?也是,每個人的根骨特性各有不同。”
少蘅深吸口氣,繼續潛行。
待至六百餘里時,周圍青灰雷霆越發恐怖,直接將她的血肉劈得散落,可見到森然銀骨。但百劫仙骨亦相當了得,上布的墨金符文流轉,劫氣翻湧時反倒將雷光給湮滅。
“或許還能有意外之喜?”
上次經赤骨漿滋養,她的百劫仙骨雖然沒有明顯蛻變,但其中符文卻越發深邃,劫氣更加濃厚。
作為其主,少蘅能粗略感到正瀕臨於一個關口。
若非赤骨漿乃修羅王族的不傳至寶,她在中域又實在是勢單力薄,否則定會在那裡設法再取一些。但此刻隨著玉樞雷的威力拔高,百劫仙骨像沉睡的巨獸被觸怒甦醒,開始吸納那些青灰雷光。
“劫氣……雷霆本就是天威,雷劫也本是天罰之一,倒也和劫氣扯得上關係?”
少蘅暗自揣摩現在發生異變的緣由,思索到了幾分關竅。
此事無疑極好,一方面舒緩了她的壓力,另一方面則是或許能將劫骨瀕臨的關口衝破?
【青帝】運轉,磅礴生機於體內運轉,令殘損的肉身迅速復原,並在這種特殊環境下變得越發堅韌強悍起來。
少蘅持續向前躍進,於雷海中前行,待過去兩日,終於是抵達了第一座傳承臺的邊際。
千里終至,她縱使肉身氣血被淬鍊到了一個新的高度,但精神卻在領悟雷道法則中變得極為疲乏。
少蘅本想著乾脆爬上去好了,但瞧見臺上那位神采奕奕的女修,正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己,頓感輸人不輸陣,強提起精神,一躍而起,翩然落地。
一陣灰光掠過,少蘅身上的焦黑傷痕和殘損法衣盡數褪去,換上灰色長衫。
贏今歌並未說話,只是看穿了眼前女修死要面子,眼裡多出幾分笑意,目光則投向更遠處。
那兩位修士,倒是晏飛更勝一籌,已抵七百餘里,而天藏宗的蘇京先行一步,眼下卻剛到五百餘里。
“每隔千里一座傳承臺,萬里雷海,當真難渡。”贏今歌不由得感慨一聲,卻毫無頹意,深棕色的雙瞳內滿是鬥志昂揚。
“但就是如此,才格外有意思!”(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