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曠的蝙蝠洞裡。
只有身殘志堅的額蝙蝠俠一個人。
他在與整個世界的秘密為伴。洞頂的水滴，滴答落下，像是在為這份永恆的孤僻默哀，蝙蝠俠對此卻是毫不在意的審視自己的記錄內容。
實驗記錄：編號 Angel-07。
基因崩潰觸發條件：摘除抑制手環即引發基因崩潰。
基因與人類的不相容性：預估92%，遠超安全閾值（<15%）。
能量輸出峰值：無法精確測量，推測天使基因裡蘊含有某種無法觀測的能量發生器，基因崩潰引發的爆炸可引發星球級湮滅。
主觀體驗報告：強烈的意識剝離感，情感模組被強制“淨化”趨向絕對中立，伴隨劇烈的存在性痛苦。
風險評估：極高。
不可控性：極高。
再次動用建議：謹慎使用。
備註：與“混沌因子”的基因不可相容，相容性為零，甚至會引發災難性後果——開普勒186f所在的星系就是血的教訓。
……
以上就是蝙蝠俠在自己的筆記本里進行的資訊記錄，其中的【混沌因子】是某種他謹慎到不想要記錄在案的神秘名諱的代稱。
值得一提的還有開普勒186f這個名字，那顆星球是超人等正義聯盟成員，為蝙蝠俠準備的【精神病院】所在之地。
要說蝙蝠俠之前因為實驗的原因，導致那顆星球連帶整個星系都毀滅殆盡的背後，沒有一點個人情緒的話恐怕沒多少人會相信。
“惡魔和天使……它們基因的相近性居然如此高，我是否得懷疑那所謂的上帝，在創造這兩個物種的時候偷了懶？”
布魯斯·韋恩的目光銳利如鷹，反覆掃視著剛剛記錄的關於【天使】基因的資料，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帶著胡茬的下巴。
那專注的神情，彷彿整個世界都濃縮在了這塊發光的螢幕上。
他大腦飛速運轉，進行著各種複雜的推演和風險測算的同時，還能順帶編排一下上帝，阿美莉卡膽子王大賽他必然也有進前五強的潛力。
“咔嚓~”
就在這時，蝙蝠洞那厚重、偽裝成巖壁的合金大門開始了抖動，伴隨著一陣幾乎微不可聞的液壓聲悄然滑開。
從大門外開始響起的腳步聲沉穩而規律地靠近。
帶著一種老派紳士特有的從容。
“阿福，今天還沒到時間。”布魯斯沒有回頭，依舊盯著螢幕，只是淡淡地開口，喊出了那個在哥譚獨一無二的暱稱。是的，來者正是阿爾弗雷德·潘尼沃斯，布魯斯忠誠的管家、導師以及最堅實的後盾。
他穿著一絲不苟的黑色管家服，手裡提著一個銀灰色的、看起來頗為沉重的金屬密封箱。當這位憑藉一己之力，拉高了超級英雄平均壽命的管家俠走近，看清坐在輪椅上的布魯斯時，那雙飽經風霜卻依舊清澈的眼睛裡立刻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心疼。
“老爺，您沒事吧？”
他能看得出來布魯斯的狀態不好。布魯斯的臉色異常蒼白，像是大病初癒，額角還殘留著未擦乾的冷汗。
這位哥譚國王放在輪椅扶手上的右手，指尖仍舊有著細微卻無法控制的顫抖——這一切都逃不過阿爾弗雷德的眼睛。
阿爾弗雷德將箱子輕輕放在工作臺旁，沒有立刻開啟，而是先嘆了口氣，語氣裡充滿了無奈和一如既往的苦口婆心：“布魯斯老爺，請恕我直言，您最近使用量子神經連線技術操控克隆體的頻率……實在太高了。”
“即便是對於您經過強化的神經而言，這種程度的意識投射和感官同步也是極大的負擔。我擔心您在一條……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也就只有阿爾弗雷德能這麼勸蝙蝠俠，他至少知道蝙蝠俠百分之十的秘密。
相比較正義聯盟裡，人均只知道蝙蝠俠百分之零點一秘密的資料，這絕對算得上是蝙蝠俠在地球上最為信任的人。
“我沒事。”布魯斯終於將視線從螢幕上移開，側過頭看向老管家，臉上沒甚麼表情，語氣平靜地進行了反駁。
“我的大腦情況還好，阿福。相關的神經活性指標和各方面的生理活動水平，我一直有密切關注和記錄。風險在可控範圍內。”他指了指電腦，“每一次使用後的資料都會錄入檔案，這本身也是一種監控。”
說著，他驅動輪椅轉向那個金屬箱。箱子需要他的視網膜和指紋雙重認證才能開啟。蓋子無聲地滑開，露出裡面整齊排列的幾排特製低溫試管，試管內裝著不同顏色、閃爍著微光的液體，旁邊還有配套的無針注射器。
“咔嚓！”
布魯斯熟練地取出一管呈現出詭異冰藍色的試劑，將其卡入注射器，撩起戰鬥服的手臂部分毫不猶豫地將試劑推入了自己的靜脈。
冰冷的液體流入身體，他微微蹙了下眉，似乎能感受到某種能量在體內被強行約束、壓制的異樣感。
令人驚奇的是，隨著試劑的注入，他臉上那過分蒼白的臉色似乎恢復了一絲血色，而那隻微微顫抖的手，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穩定了下來。彷彿某種即將破土而出的、狂暴的力量被重新套上了枷鎖。
那略有抬頭跡象的靈能暴動也是瞬間陷入了死寂——是的，蝙蝠俠手一直在抖，就是因為他體內的靈能因為剛才的情緒過大又有了抬頭的跡象。
如今。
這份力量再次被抑制。
蝙蝠俠，這個站在凡人巔峰的存在，正在主動拒絕著無數人求之不得的超凡饋贈，而那藥劑就是一管壓制“超能力”的藥劑。
“謝謝，我現在好了不少。”
放下空了的注射器，布魯斯似乎又要繼續利用電腦進行一些布控工作，或許在面對達克賽德的時候這些手段沒意義可也不能不去做。
“其實。”阿爾弗雷德看著蝙蝠俠這番舉動，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再次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更加深沉。
“老爺，我擔心的……並不僅僅是您的身體。”
他的話帶著濃濃的擔憂。
布魯斯準備敲擊鍵盤的手指停頓在半空，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古怪的表情。
“阿福……你該不會是聽信了網路上，伊恩撰寫並流傳出來的那些關於我的小作文吧？你應該知道他只是在博熱度吸取某種大概類似信仰的東西吧？”布魯斯上下打量了一下阿爾弗雷德，接連進行了兩波詢問。
阿爾弗雷德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尷尬，他輕輕咳嗽了一聲，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結：“當然不是，老爺。我從未懷疑您是一位……呃……有獨特行為模式的英雄。我只是作為一名看著您長大的老者，提出一些基於常理的擔憂。”
他巧妙地避開了“精神病”這個詞。
“那就好。”布魯斯沉默了幾秒，然後忽然扯動嘴角，露出了一個近乎是“笑”的表情，雖然看起來有點僵硬。
阿爾弗雷德直視著這位哥譚國王的眼睛，緩緩說道：“我擔心的是您的心理。克隆體的死亡或許在戰術上無足輕重。”
“然而……如果您習慣了這種死亡呢？”
“如果您在一次次遠端‘體驗’死亡後，對生命本身的敬畏，對自身存在的感知……逐漸變得麻木了呢？”
他沒有把話說得太明白，但其中的憂慮已經表露無遺。
“放鬆點，阿福。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的心理防線崩潰，成了一個視死亡如無物的怪物，那麼會有來終結我生命的安排。”
對於這個詢問，布魯斯再次陷入了沉默，他在嘆了口氣後，表情再次變化，試圖用打趣來緩和這過於沉重的話題。
“至於如果我習慣了死亡，以為本體也是克隆體，不小心把自己作死了，那或許你能用我留下的遺產去跑跑關係。”
“找專業人士把我從地獄裡撈出來，現在看起來也不是甚麼難事——我想你也知道，誰在承接這種業務。”
蝙蝠俠的打趣明顯是在轉移話題。這個玩笑其實一點也不好笑，尤其是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強行搞笑的感覺。
“……”阿爾弗雷德看著布魯斯那試圖掩飾卻更顯疏離的眼神，深知他的性格，知道再勸下去也無濟於事。
他只能將那份深深的憂慮壓回心底，化作又一聲無奈的嘆息，配合著蝙蝠俠轉移了話題，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沉穩。
“好吧，老爺。那麼，現在能否告訴我，究竟發生了甚麼事？正義聯盟那邊的通訊幾乎要打爆了，戴安娜公主和巴里都非常焦急，他們想知道到底發生了甚麼，為甚麼需要大家做好犧牲的準備。”
聽到“正義聯盟”和“犧牲的準備”，布魯斯臉上的那一絲勉強笑意瞬間消失無蹤，重新被冰冷的嚴肅所取代。
“其實，原本是我們所有人，要保障巴里在任何情況下，都可以選擇返回過去重啟宇宙的，不過他好像已經意識不到自己擁有這種能力了。”他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蝙蝠洞的巖壁，看到了宇宙深空的某個角落。
“是那個威脅。”布魯斯的聲音低沉而清晰，“那個一直懸在我們地球，懸在整個宇宙頭上的最大威脅之一——要爆發了。”
阿爾弗雷德愣了一下，幾乎是瞬間就意識到了布魯斯指的是誰，他的臉色也立刻變得無比凝重，試探性地問道。
“達克賽德？”
他確實知道很多正義聯盟的機密。
“嗯。”
布魯斯緩緩地點了點頭，確認了這個最壞的猜測。
阿爾弗雷德倒吸一口涼氣，即使是他，在聽到這個名字時也無法保持絕對的平靜。他立刻想到了最現實的問題，語速加快了一些：“那麼……是否需要立刻啟動‘方舟’協議？我是否應該立刻聯絡幾位少爺。”
“或許我們應該先一步將達米安少爺送上預設的避難者飛船，如果我沒記錯，他今天好像去大都會找肯特家的孩子們玩了。”
在阿爾弗雷德看來，確保韋恩家族血脈的延續是此刻的頭等大事。
然而，布魯斯卻搖了搖頭。
“不用了，阿福。”
他嘆氣著開口。
“為甚麼？”阿爾弗雷德不解，“至少應該給孩子們一個機會……”
“因為天啟星。”布魯斯打斷了他，說出了這個石破天驚的訊息，“達克賽德的老巢，已經被不知道甚麼人，或者甚麼力量，徹底炸燬了。連一點殘渣都沒剩下。”
阿爾弗雷德震驚地瞪大了眼睛，這個訊息比達克賽德要來襲更加令人難以置信。天啟星……那個黑暗帝國的核心！
就這麼……沒了？
布魯斯繼續用他那毫無波瀾的語調分析著，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這意味著，達克賽德失去了他的根基，他的軍隊來源，他的一切。他現在是一個真正的、毫無顧忌的孤家寡人。憤怒和毀滅欲會吞噬他所有的理智。”
“如果……如果我們最終失守，沒能攔住他，那麼以他的性格，他絕不會滿足於單純的征服。他會斬草除根，會動用一切手段，追殺到宇宙的每一個角落，確保沒有任何一個潛在的威脅倖存下來。”
“在這種情況下，你認為，我們製造的那幾百架動力孱弱，目標明顯的避難者飛船，在一位暴怒的黑暗君主面前，有任何生存下來的意義嗎？那不過是延緩了絕望到來的時間，甚至可能成為達克賽德用來折磨我們的工具。”
“人類的火種，已經不再適用這種方式進行儲存了。”蝙蝠俠的眼神冷靜得可怕，甚至帶著一絲看透結局的殘酷。
阿爾弗雷德沉默了。他明白布魯斯說的是對的。
當毀滅是全方位、無差別的時候，逃跑失去了意義。這不再是常規的戰爭，而是一場要麼勝利要麼徹底滅亡的終極審判。
布魯斯重新將目光投向工作臺，但視線似乎又沒有焦點。他靠在輪椅背上，仰起頭，望向蝙蝠洞天花板上那模擬出來的、浩瀚而虛假的星空。他的聲音變得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又有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我已經做了我能做的事情……斬斷了他的羽翼，將戰場儘可能侷限在他本人身上。”他指的是摧毀那個秘密兵工廠。
“接下來……”
他的話語微微停頓，彷彿在遙望那片真實的、正在發生激戰的宇宙深空。
“就看克拉克能否頂得住了。”
話音落下，蝙蝠洞內再次陷入了沉寂。只有計算機的嗡鳴依舊，彷彿在為一個世界的命運做著無聲的註腳。
“嗯。”
阿爾弗雷德站在一旁，看著輪椅上的布魯斯，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沉重。他知道，這一次地球面臨的危機或許將遠超以往任何一次。而希望，似乎都寄託在了那片星空之下，那個穿著藍色緊身衣披著紅色披風的身影身上。
一如既往。說起信任。
伴隨著年齡的增長，布魯斯其實一直很信任克拉克，即便是這個多疑到精神病行列的人，也不得不承認超人確實足夠擁有人類希望的神性。
“不過……”
阿爾弗雷德沉默地站在一旁。
聲音有些遲疑。
花白的眉毛也緊緊擰在了一起。他深知達克賽德的恐怖，那是一位真正意義上的黑暗神明，其實力遠超地球以往面對的任何威脅。將全部希望寄託於超人一人身上，即便那是超人，也顯得過於冒險和……孤注一擲。
卡頓了片刻。
管家俠終究還是沒有忍住。
“老爺，如果……我是說如果，肯特先生最終也……頂不住了呢？對此，您是否……還有別的備用方案？”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憂慮。
一向很紳士，高情商的管家俠沒有說出“戰敗”或“死亡”這樣的詞，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的是想要獲得一些信心。
阿爾弗雷德並不擔心對方搖頭。
畢竟，在阿爾弗雷德的認知中，蝙蝠俠永遠會有Plan B，甚至Plan Z。這個男人不可能將雞蛋完全放在一個籃子裡。
尤其是關係到地球存亡的籃子。
“這個……”
布魯斯聞言，並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權衡甚麼，手指無意識地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擊著。昏暗的光線下，他的側臉輪廓顯得格外冷硬。
幾秒鐘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以前……確實是有一些類似的預案。包括啟動‘末日協議’，聯合所有剩餘的力量進行最終抵抗，或者嘗試與某些更古老的存在進行危險交易……”
阿爾弗雷德靜靜地聽著，這些預案他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每一個都伴隨著巨大的風險和不確定性。
然而，布魯斯的話鋒一轉：“不過，現在，我找到了一個……更好用的方案。”
“更好用的方案？”阿爾弗雷德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能被布魯斯評價為“更好用”，並且似乎取代了之前所有複雜預案的方案？
這會是甚麼？
“嗯。”
布魯斯對於自己最親密的夥伴和家人，並沒有打算隱瞞。
他轉過頭，看向阿爾弗雷德，那雙藍色的眼眸在螢幕微光的反射下，閃爍著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性光芒。
“這個方案的實施，”布魯斯清晰地說道，“取決於克拉克是否戰死。”
阿爾弗雷德愣了一下：“這……有甚麼區別嗎？”
他不太明白。
方案的啟動條件為何要與超人的生死掛鉤。難道是克隆超人計劃，亦或者是利用超人的屍體，把超人復活成某種喪屍？
就在阿爾弗雷德順著思路去進行聯想的時候。
“區別不大。”布魯斯的語氣依舊平淡，彷彿在討論晚上吃甚麼，“但是操作流程上，會有一項細微的區別。”
他頓了頓，說出了讓阿爾弗雷德差點懷疑自己耳朵的話：“如果超人戰死，我會立刻找到伊恩·肯特。”
“然後我會告訴他——超人被達克賽德殘忍虐殺了，死前經歷了難以想象的痛苦，甚至可能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這方面的ai影片我已經渲染了不少。”布魯斯的計劃確實是讓人始料未及，或許只有小丑才能夠和他產生共鳴。
要不怎麼說是靈魂伴侶呢。
“……”
就連阿爾弗雷德都不太理解這種展開。
老管家的眼角無法控制地開始劇烈抽搐，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時失聲，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個……這個堪稱詭異的“方案”。
蝙蝠洞內陷入了長達十幾秒的死寂。阿爾弗雷德努力消化著這個資訊，試圖理解其中深意，卻發現自己的邏輯思維有點跟不上。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乾澀和難以置信，追問道：“那……那如果超人沒戰死在外太空呢？”
布魯斯聞言，居然微微壓低了聲音，像是要分享甚麼秘密一樣，但說出來的內容卻讓阿爾弗雷德更加崩潰。
“這就是我剛才所說的，會多一步操作——”
阿爾弗雷德屏住呼吸。
“這多的一步操作你意會一下就好，總之，最後我還是會告訴伊恩·肯特，超人被達克賽德殘忍虐殺了，死前有多麼痛苦。”
蝙蝠俠當了一次復讀機。
意味深長。
“？？？？？？”
阿爾弗雷德徹底懵了，這一次，不只是眼角抽搐，老管家感覺自己的整個面部肌肉都開始不受控制地痙攣起來。
看著布魯斯那張依舊沒甚麼表情的臉，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無力感席捲全身。
所以……區別就是……沒有區別？！無論超人死沒死，自家老爺最終要傳遞給伊恩·肯特的資訊都是一樣的？！
伊恩·肯特就是所謂的備用方案？那“多一步操作”到底是甚麼？難道是先想辦法把沒戰死的超人弄死然後再去報信麼！
管家俠不敢去多想。
布魯斯對克拉克·肯特個人的信任或許很溫馨，很牢固，但蝙蝠俠對“超人”這個戰力資源的態度明顯就有那麼一點點……一言難盡了。
“肯特家養的三個孩子，都不是普通的孩子，特別是最後一個。”布魯斯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管家內心翻江倒海的吐槽。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電腦螢幕。
語氣平淡。
彷彿剛才只是討論了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戰術安排。
與此同時，大都會。
伊恩曾經整潔的新新新家，此刻已經又變成了一片廢墟。
不過。
禍不在他。
斷壁殘垣，傢俱碎片散落一地，顯然是經歷了某種激烈的衝擊，而罪魁禍首，就是那一架還停在廢墟里毫髮無損的蝙蝠戰車。
如今。
它已經被作為賠償款，貼上了伊恩本人的大頭貼，取代了之前那些蝙蝠標誌。伊恩則在廢墟里用雙手忙活著挖冰箱。
“阿嚏！”
突然。
伊恩猛地打了個巨大的噴嚏。
擬態成為工兵鏟的雙手都差點變回原形。
他揉了揉鼻子，然後一臉認真地轉向旁邊，對正抱著雙臂，靠在一棵被衝擊波震得歪斜的樹上的渡鴉說道：“肯定有不知名的誰誰誰，偷偷在晚上暗戀我。這只是我無處安放的魅力，不用擔心我是感冒會傳染你。”
伊恩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體貼。
只不過鮮少有人能理解。
渡鴉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兜帽長袍，即使在這種環境下也保持著一種神秘的靜謐感。
她聞言，先是狐疑地挑了挑眉，隨後，看著伊恩那副煞有介事的模樣，忍不住語氣古怪的開口反問了一句。
“你確定？”
渡鴉覺得伊恩的自戀情節比起上次在學校見面時，似乎又嚴重了好幾個等級，並且她也不敢去多想甚麼人才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暗戀某個不在面前的人——那畫面略微有點涉黃，可太有教育意義了。
對此。
伊恩也已經看出了渡鴉想歪了的思想。
“你還真別不信，雖然我不會做那種事，一直潔身自好，但是我也是去問過了，絲襪超人的倒模不止用料會更多一些，而且群眾已經在一些網站發起眾籌了，不少廠家開價可比祖國人的倒模貴多了！”
“哦，對了，你知道絲襪超人是誰吧？”
說著。
伊恩就差指著自己了。
對此，渡鴉是真的無言以對，她沒感受到伊恩有一絲一毫的開黃腔情緒，滿滿的都是非常純粹的炫耀意味。
“不是，那玩意我也沒有啊，你在對我炫耀甚麼啊！”渡鴉的額頭瞬間冒出幾根黑線，她當然知道伊恩指的是甚麼。
“沒事，都是哥們，你把三宮魔送給我，我也送你一個熱插拔的款式，以後方便你掛在褲子上，或者手上，也可以掛在額頭——反正咱們阿美莉卡主打的就是一個自由，這也能方便你混入泰坦小隊那一群lgbt的群體——我養了好多天使，你可以去選，你喜歡誰的我給你拔誰的。”伊恩不太擅長討好別人。
不過他知道，為了獨佔三宮魔，他必須學著討好面前的女人。
“你快點趕緊挖吧！”
無奈的渡鴉，無福消受伊恩的熱情，她只能是轉移話題。
“哦對！正事要緊！”伊恩彷彿才想起來目的，點了點頭。但他並沒有立刻彎腰繼續挖，而是轉過頭用一種期待的眼神看著渡鴉。
渡鴉的額頭瞬間又冒出幾根黑線。
眼見伊恩就用一雙眼睛盯著自己。
她沒有辦法。
只能再次啟動了自己的歌聲。
“無敵的伊恩，挖啊挖啊挖，他在……小小的花園裡面……挖呀挖呀挖……”渡鴉之前就一直在重複這個操作。
現在她再次極其不情願地再次哼唱起來。
聽到這個伴奏。
伊恩這才心滿意足，伴隨著渡鴉那堪比惡魔詛咒的兒歌聲，繼續在肯特家的廢墟上，歡快地挖掘起了深埋其中的冰箱。
他已經聽到了惡魔巴爾在冰箱裡打呼嚕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