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氣爽,中美洲極其動盪的1995年迎來了難得的,和平的大半年,終於進入了11月。
在今年的冬天和春天,在瓜地馬拉、宏都拉斯和墨西哥,都發生了堪稱決定未來好幾年政治局勢走向的大事。
瓜地馬拉內戰徹底結束,三大軍閥兩個被滅,另外一個倖存的烏比科家族被奈米級肢解,留在他們手上的僅剩下兩個與國家戰略無關,且有政府入股的企業,可以說僅是保留了一點面子。
這個分裂許久的國家也終於完成了真正意義上的統一……雖說國旗沒有改變,國歌沒有改變,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事實上已經是一個新國家了。
宏都拉斯,這個陷入貧困和內鬥,政局在軍隊干預下極其不穩定的國家同樣迎來了政治層面上的改頭換面,在鄰國的長達半年的幫助下,政府的行政力量終於可以下到地方基層了。
墨西哥的政治內鬥終於結束,以“國家緊急狀態”賴在總統位置上的前總統終於被推翻,坐上飛機逃往英國……
當然,前兩個國家也在那次晚冬,接近春天的,被外界稱為“獵鷹行動”的特種活動中,徹徹底底的激怒了美國。
只比古巴制裁力度低一級的頂級一籮筐制裁被扔了過去,所有人都知道,世界第一經濟體這是要以泰山壓頂之勢,把這兩個可憐的拉美小國政府直接壓死。
制裁是透過壓榨底層百姓,試圖以此動搖上層決策者,不少國際組織甚至已經發出預警,聲稱瓜地馬拉極有可能發生人道主義危機。
如今,距離制裁生效已經過去足足半年時間,在眾多專家的預測中,這個剛剛發展起來的,如此靠近美國的國家,現在應該已經處於像海地一樣的半崩潰狀態……
瓜地馬拉,克薩爾特南戈,亡靈節。
吉娜,那個曾經在抗議中被政府軍打成重傷,被父親哀求米爾頓才最終救過來的小學教師,此時正帶著孩子們享受節日。
“咳咳!各位不要搶,都有都有……”她籃子裡裝的是連夜烤的“胡拉坎”麵包,撒著粗糖粒,“別弄到地上了!”
亡靈節是融合印第安瑪雅傳統與天主教文化的重要節日,是為了緬懷逝者迎接親人靈魂回歸,所以是喜慶日,而非哀悼日。
大家玩的都很開心。
小孩們拿著萬壽菊,吃著麵包、頭骨糖和玉米粽子,有說有笑的前往了克薩爾特南戈新修好沒多久的火車站。
據說,這是“地獄稅吏”先生花了很多很多錢才修好的鐵路,在鐵路竣工的時候,“地獄稅吏”本人甚至親自來到了現場。
有了這條鐵路之後,全國的物價幾乎是同時下降,交通費用很多時候也比坐飛機便宜多了。
吉娜能明顯感覺到,整個國家被這條鐵路連線到了一起……
不,不僅是整個國家,就連墨西哥的油田也都被連在了一起。
從此之後,人們出行的成本,僅為格查爾每公里,相較於目前瓜地馬拉人的收入來說,廉的跟不要錢一樣!
在統一全國後,曾經的“邊區幣”也代替了曾經的舊格查爾,成為了新的法定貨幣。
“……”
很快,她帶著孩子來到了火車站,驗票完畢後,她帶著孩子來到了站臺,看著那已經停在鐵軌上的綠色蒙皮火車,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她忍不住跟孩子們說道:“記住……如果沒有米爾頓先生結束戰爭,建立了一個清廉的政府,我們或許20年後都無法擁有這樣的鐵路。”
哪怕已經坐過一次這個火車,吉娜也仍舊忍不住感慨,它實在太漂亮了。
帶著軟蒙皮的座位,乾乾淨淨的桌子,有專門為孩子設計的學習車廂……在最前方的車廂,還售賣更加高階,但極為昂貴的車票,據說車廂裡還裝了空調。
肚子餓了還可以去餐車吃平價餐食……
“如果有天堂,我覺得這裡就是了。”吉娜小聲嘟囔一句,又轉身把手上拿著各種玩具的頑皮孩子們招呼上火車,讓他們待在自己的位置上,“今天我們要去韋韋特南戈,大家如果有興趣,可以記錄一下沿途的風景,如果不想,那就純玩……”
“大家也可以感受一下祖國發展的不容易,可以看看這座鐵軌究竟有多麼壯觀。”
克薩爾特南戈是大站,火車足足等了15分鐘才啟動。
沿途,還有一個孩子一不小心,把自己的食物打翻在了地上……不過吉娜只是稍微批評了他一句,就重新訂購了一份。
相較於個人的衛生健康來說,“避免食物浪費”在現在顯然是更低一級的需求。
是的,在被高強度制裁大半年之後,瓜地馬拉的經濟不能說徹底崩潰,至少也是安然無恙!
在制裁宣佈執行的前期,國內確實迎來了一陣小小的風波,貨幣在國際市場上貶值,錢買不到美國的東西了,來自美國的訂單消失了,很多貨船因為制裁不敢過來,貨運成本上升,美國這個最大的金融市場不帶他們玩……
旅遊業遭到重創……
就連吉娜都在心中估算了一下,認為國家GDP至少要暴跌15%,通貨膨脹率很可能維持在20%以上的超高水平,失業率會來到30%左右,市場上的部分商品將出現短缺。
然而,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的情況發生了,動盪僅僅只是持續了一個月,大家就發現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不是……這制裁也沒甚麼影響啊?
之前能買到的東西現在一樣能買到,丟掉的訂單很快被政府補上,米爾頓各種投資工廠、造船廠、精煉廠等等等,工作崗位並沒有出現短缺。
日用品更是很快出現了效果完全相同的替代品,當然,價格是上漲了一些,但也沒有到讓人承受不起的程度。
相反,在沒了美國的商品輸入後,各種替代工廠在國內開始興起,土木行業迎來了春天……
恰帕斯州輸入廉價能源,宏都拉斯和厄瓜多輸入各種各樣的原材料,瓜地馬拉再把相應的商品輸出回去,居然還在一定程度上讓宏都拉斯這個瀕臨崩潰的鄰國出現了物價穩定,就業回暖的跡象!
不過,這表面的奇蹟,還是騙不過一些懂經濟學的人的眼睛。
吉娜心裡暗自吐槽:“‘地獄稅吏’先生,肯定搞了規模龐大的走私船隊或者車隊……因為有些工業原材料和商品顯然不是那麼短時間,顯然不是隻靠兩個鄰國就能恢復供應的。”
但貨架上偏偏就能看到!下了訂單偏偏就能發貨!
更何況一些工廠的生產線他們更是造不出來,顯然是偷偷買的外國的。
除了走私,除了有一支規模龐大的“幽靈船隊”(指的是在公海上進行貨物對接的商船)以外,已經沒有其他合理的解釋了。
“走吧……米爾頓先生會帶領我們走向勝利的。”“……”
……
瓜地馬拉城,總統府。
米爾頓看著面板,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美國人的經濟制裁果然很疼啊。”
國內之所以還能保持看似健康的經濟發展,原因很簡單——米爾頓把大量稅收賺來的積分用來購買那些短缺的物資了。
為此,他還專門成立了一個“戰略物資儲備部”,會以略高於市場價的價格提供一切能提供的物資,保證工廠能轉的起來,保證那些暫時還無法生產的物資能出現在貨架上。
生產方實在購買不到原材料,也可以以相對高一點的價格,直接從“戰略物資儲備部”買到,讓產線不至於停擺。
以“購買就有稅收”-“稅收就有積分”-“積分就能促進購買”的迴圈,加上面板升級讓積分購買力進一步提升,米爾頓維持國內經濟的整體壓力不算巨大。
甚至還能以此直接拉動鄰國的第一產業,穩定盟友的經濟——至少現在,雷納總統因為狂賣資源給米爾頓,經濟完成初步穩定,支援率徹徹底底穩定住了。
不少宏都拉斯人也有同樣的疑惑,怎麼被美國製裁之後,他們的生活反而稍微好了一點呢?
但……超出想象的積分消耗,也讓現代化軍隊建設的計劃有些資金不足。
“還是需要錢啊……”
“不過,不是那種搶一筆的橫財,而是需要一個健康的國際交易市場。”
“只有脫離了美國,經濟依然能健康運轉,才是擺脫制裁的正路……到了那個時候,美國甚至自己都會眼饞這塊市場,會主動解除制裁。”
“說白了……還是一個抱團的經濟體,一場‘中美洲劇變’,一次能徹徹底底打出統戰價值的戰果。”
也只有這樣,經濟才能不靠面板吊命真正恢復,國家才能在米爾頓離開之後依然保持獨立自主。
米爾頓看向地圖,把目光鎖定在了他的另一個鄰國。
也是美國的鐵桿盟友,薩爾瓦多。
原本在CIA的計劃中,他們會推翻宏都拉斯的雷納總統,扶持一個徹底倒向美國的純買辦,那樣一來,瓜地馬拉的地緣環境一下就岌岌可危了。
一個恐怖的敵對包圍圈會讓米爾頓徹底喘不過氣來。
但現在……情況完全反了過來!
反而是薩爾瓦多陷入了瓜地馬拉、宏都拉斯和尼加拉瓜的包圍中,徹底孤立無援,只剩下南邊的太平洋出海口。
而只要能讓薩爾瓦多也倒戈,一個瓜地馬拉-宏都拉斯-薩爾瓦多-尼加拉瓜-古巴和墨西哥南部的,徹底連成一片的版圖就形成了。
米爾頓想好了接下來的計劃,輕輕點頭,讓自己的助理去把高層們都喊過來。
至於其他的,另外幾個鬆散“盟友”,米爾頓並不打算把他們拉進來——首先,這些盟友在順風的情況下還好,如果逆風,那就很容易分崩離析,既然現在瓜地馬拉已經作為核心,虹吸周圍的第一產業,那就得扛在第一線。
只有讓其他國家認為,加入這個“拉美聯盟”得到的利益比得罪美國的損失更大,才能讓他們選擇加入。
讓他們在初創期就跟著米爾頓打生打死,和美國掰手腕,那是沒有任何可能的。
也確實很少有國家能經受住美國的經濟制裁。
“而且……出多少力,未來才能在這個聯盟裡有多少話語權,拉美和歐洲一樣一盤散沙,必須得有主心骨鎮著才能穩住。”
芙蘿拉第一個走進了軍事委員會,看了全是塗塗畫畫的地圖一眼。
“嘖,又在想打人的事情了?這才清淨多久?”
“一點也不清淨。”米爾頓搖搖頭,“我們的‘幽靈船隊’多少次險象環生?美國人現在是恨透了我們,必須主動出擊,不能坐以待斃。下一個目標就是薩爾瓦多,必須想辦法推翻他們現任政府,扶持一個至少像雷納那樣的統治者。”
“雖然我們把CIA殺的丟盔棄甲,但那只是在武力層面上……很多事情,特別是軟實力方面,我們還是要和他們學習的。”
“比如如何挑動民眾情緒,怎麼搞顏色xx,怎麼讓現政府垮臺,換上符合我們利益的統治者。”
“或許在別的國家想實現這點很難,我們的影響力無法媲美美國人,但是現在薩爾瓦多已經被包圍,我們的手段有很多,或許可以嘗試和美國人在那裡掰掰手腕……如果失敗了,再想別的辦法。”
反正薩爾瓦多已經被包圍,米爾頓掌握著絕對的戰略優勢,試錯空間和次數都不少。
芙蘿拉看著米爾頓,點了點頭:“嗯……不錯,你和美國人的思維還挺同步的,都是和平久了坐不住啊。”
米爾頓聞言笑了:“怎麼,美國人看到制裁一點卵用都沒有,急了?”
“我們的間諜,萊利已經跟著一部分人‘逃亡’去了美國,他那邊的訊息是,或許在近期,美國人就會有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軍事行動,因為已經有疑似官方人員聯絡到了這些逃亡的官員和資本家。”
米爾頓這下笑得是很開心了:“急瘋了。”
“來吧,仔細跟我說說,是個甚麼樣的軍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