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雙刃劍,奧羅塔拉之行
龍庭高臺,冷冽的大風終年不息,呼嘯著掠過巨獸鋼鐵般堅硬的鱗甲,發出低沉的嗚咽。
鐵龍戈爾頓落在這裡。
他抬頭望向前方那道愈發威嚴偉岸的身影,眼中沒有多少距離感,反而帶著幾分親近的歡喜,邁開步子湊了過去,尾巴在身後甩得歡快。
“哦,我親愛的兄長。”
“你竟然真的讓一位天命心甘情願地效忠了。”
他搖頭晃腦地開口,聲音裡滿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我本來以為你要把他殺了的,那樣的話雖然也能解決一些問題,但終究是太可惜了。現在這個結果可好太多了,對現在的我們來說,簡直是再好不過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又往前湊了湊,龍軀在伽羅斯面前顯得格外放鬆。
鐵龍心裡清楚,現在的奧拉王國,其實一直埋著一個很大的隱患。
這隱患說起來也簡單,就是巨龍們的成長速度。
在皇帝本身和王國的一些政策引導下,奧拉之龍的成長速度已經比尋常龍類快上許多了,可即便如此,一頭巨龍想要踏入傳奇境界,依然需要數百年的光陰去積累。
至於更上面的冠位,乃至於天命,更是遙遙無期的事情。
整個奧拉王國,伽羅斯這位紅皇帝是獨一檔的存在,他的強大是斷檔式的,和其他所有巨龍之間都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這種情況,有利也有弊。
好處很明顯。
伽羅斯的聲望高到了極點,在奧拉子民心中幾乎等同於現世的神靈,宛如一輪活著的烈日高懸於王國之上,龍威煌煌,照耀四方。
無數子民對他狂熱崇拜,發自內心的,不需要任何強制手段來維持。
而且,伽羅斯當初建立王國的初衷,本就不是為了給自己培養一批能夠並肩作戰的幫手,他有自己的考量。
壞處也同樣清晰。
如果伽羅斯在某場戰鬥中被人牽制住、無法脫身,那麼奧拉王國在面對真正的強敵時,就會暴露出底牌的匱乏,除了皇帝本人,王國再沒有第二個能夠獨當一面的頂級戰力。
而現在,有了一個被伽羅斯親自折服的天命存在,這個局面就被打破了。
在不損害奧拉原有優點的前提下,萊茵哈特的效忠極大程度地彌補了王國的短板。
“在你沉睡的那段日子裡,我真是提心吊膽,沒有一天能真正安下心來。”
戈爾頓繼續說道,聲音裡帶上了幾分認真。
“每次聽到白禍在冷水洋興風作浪的訊息,我就在心裡祈禱,祈禱她可千萬不要心血來潮,突然登陸來找我們的麻煩。”
“不然的話,咱們王國雖然疆域遼闊、兵強馬壯,可真要論起來,卻沒有誰能站在她面前,撐住場面。”
“現在不一樣了。”
他的語氣輕鬆了許多,說道:“多了一位天命坐鎮,至少不用像以前那樣提心吊膽了,就算白禍真的來了,我們也有能和她過招的人。”
萬法白龍獨來獨往,向來是孤身一龍在冷水洋一帶活動。
她麾下沒有龍群,也不與任何王國結交。
她要是哪一天忽然起了興致,突襲奧拉,而伽羅斯恰好又不在,那局面就真的難看了。
但有了萊茵哈特就不一樣了。
有他在,配合其他冠位和傳奇,是可以進行有效抵擋的,天命之間互相牽制,剩下的那些冠位和傳奇,至少有一戰之力,甚至有那麼一點機會將其擊退。
畢竟,天命傳奇說到底也還是傳奇。
同為傳奇這個層次,數量是能夠決定勝負走向的。
伽羅斯望著遠處的雲海,淡淡開口:“活著的天命,比死了的更有價值。”
鐵龍戈爾頓深以為然地點頭,附和道:“是啊,要是當初把萊茵哈特殺了,最好的結果也就是把他做成英靈,強迫他為奧拉效忠,可那樣一來,代價太大了。”
問題的關鍵在於,人類天命的強大,有一大半是靠著領域支撐。
領域這東西,是活著的傳奇才能發揮出來的力量,可英靈沒有領域。
萊茵哈特要是變成了英靈,立刻就會掉落到天命裡面最弱的那一檔,和其他天命站在一起,簡直沒法比。
而且,他以後的提升就只能靠靈質結晶之類的資源去硬堆了。
讓他在短時間內走到今天這個高度的頂級天賦,會隨著英靈轉化而全部消失,再也找不回來。
英靈轉化,從來都是最後的選擇,而非首選。
比如那個曾經的鮮花騎士,現在的英靈夏爾。
他死在和戈爾薩斯的戰鬥裡,被轉化成了英靈。
從那以後,他能不能變強,全看奧拉願意給他多少靈質結晶去投餵,這本質上就是一種巨大的資源消耗。
夏爾的天賦比不上萊茵哈特,這是事實。
但如果他還活著,以他的底子,衝擊冠位是很有機會的,而且憑他的空間天賦,在冠位裡面也絕對是較強的存在,不會比任何人差。
至於萊茵哈特。
這個人類在斬斷過往的糾纏之後,以他這些年摸爬滾打的經歷,再加上他本身的天資,在未來,甚至有可能去衝擊那個更高的境界,衝擊不朽。
“我從三相冠位靈魂裡凝聚出來的靈質結晶,效果怎麼樣?”
伽羅斯收回望向遠方的目光,轉頭看向他。
“還不錯。”
“按照你之前的吩咐,給聖堂用了,主要拿去強化夏爾。”
“這段時間吸收下來,夏爾的靈質強度已經達到了冠位層次,而且還在繼續往上走,按照現在的趨勢,應該能到三十二級左右。”
戈爾頓回答說道。
伽羅斯點了點頭,這個結果在他的預料之中。
同時,一提到聖堂,戈爾頓的思路活絡了起來,話鋒也跟著一轉。
“兄長,聖堂裡面現在還關著幾個冠位呢。”
他掰著爪子開始數,說道:“南域的魔法之冠,冠位遊俠,守護之冠,還有東盟的戰爭之冠,光這四個就已經夠分量了,王城監牢裡關著的那些傳奇就更多。”
他往前湊了湊,尾巴在身後甩來甩去。
“咱們是不是該趁這個機會,和其他那些王國好好談一談了?”
“就像當年羅馬尼亞諸國那樣,讓他們和我們簽署統合條約,以奧拉為尊,公開承認奧拉的宗主地位,接受我們的駐軍,每年按時上貢,一切按照我們的規矩來辦事。”
他有些激動,語速快了幾分,“那些王國現在是甚麼局面?站在我們對立面的冠位死的死、被抓的被抓,他們現在幾乎連一個冠位都湊不出來了,拿甚麼和我們叫板?”
“咱們離亞特蘭地表第一霸主的位置,就差最後一步了!”
他說完,眼巴巴地看著伽羅斯,等著兄長的首肯。
伽羅斯沉默了片刻。
“不急。”
他說,“等那些王國自己派人過來。”
戈爾頓愣了一下,隨即眼珠子一轉,琢磨出了紅鐵龍話裡的意思。
“也對。”
他一邊想一邊說,“那些王國現在肯定已經亂成一鍋粥了,人心惶惶,誰都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他們比我們急,急得多,應該是他們帶著禮物、陪著笑臉,來求我們給他們一個機會,而不是我們主動去找他們。”
伽羅斯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戈爾頓搓了搓爪子,又往前湊了湊。
“咱們的步子,是不是可以邁得大一點了?”
“這些年,奧拉一直以穩為主,能不動就不動,能不出手就不出手,現在你醒了,那些敢動手的冠位也都收拾乾淨了,咱們是不是該……激進一點了?”
伽羅斯看著他,問道:“你想怎麼做?”
戈爾頓的眼睛亮了起來,顯然這個問題他已經在心裡盤算很久了。
“比如法雷爾那邊。”
他立刻說道,“他們那邊有一塊黑油田,規模不小,位置也好,離咱們邊境線不遠,就隔著一道山脊,翻過去就是。”
他說完,目光灼灼地盯著伽羅斯,等著兄長的回應。
聽到黑油,伽羅斯微微點了點頭。
“當年的互不侵犯之約,該撕毀了。”
他說道,“不用在意他們的反應,你看著去辦就好。”
戈爾頓重重地點頭,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具體的行動方案了。
但他沒有急著走,臉上的興奮之色慢慢收了起來,像是忽然想到了甚麼要緊的事情。
“萊茵哈特那邊……”
他的聲音放低了些,謹慎道:“他雖然已經效忠了,可是,我們這裡沒有甚麼能完全控制住一位天命的契約。”
“所以我想問,能確定他可控嗎?”
這是一個繞不開的問題,天命的分量太重了,重到整個奧拉除了伽羅斯之外,沒有任何龍能穩穩地接住。
聞言,伽羅斯轉頭望向他。
他眼睛裡沒有甚麼波瀾,看著自己的弟弟,看了幾秒鐘,然後開口了,反問道:
“有契約,就能控制住了?”
鐵龍戈爾頓張了張嘴,想要說甚麼,但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他想說‘總比沒有強’,可話到嘴邊又覺得這個理由太過蒼白。 伽羅斯重新望向遠處。
雲海在高臺下翻湧,白茫茫的一片,無邊無際,陽光從更高的地方灑下來,在雲層上鋪開一層金色的光毯。
“天命特性千奇百怪,領域更是五花八門,甚麼樣的都有。”
他不急不慢地開口,說道:“有人能扭曲空間,有人在時間縫隙裡穿行,有人能在夢境中自由來去……你覺得,甚麼樣的契約,能鎖住一個一門心思想要背叛的天命?”
他頓了頓,說道:
“對天命而言,所謂的絕對控制,不過是個笑話,這世上從來就沒有甚麼東西是真正絕對的。”
“萊茵哈特的領域是光與暗。”
伽羅斯繼續說道:“他可以在黑暗中隱匿一切氣息,可以在光明中淨化負面狀態,如果他是鐵了心要撕毀某個契約,你覺得他找不到辦法?”
鐵龍的尾巴不晃了。
他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額間的鱗片擠出了幾道細紋,整個龍都安靜了下來。
“那怎麼辦?”
戈爾頓說道:“天命太危險了,他要是哪天突然反水,除了你之外,我們誰也攔不住他,他一個人就能把赤帝王城攪個天翻地覆。”
“這完全是一把雙刃劍,而且鋒利得嚇人。”
“我們不能把希望寄託在他的忠誠上,那太不可靠了,忠誠這種東西,今天有,明天可能就沒了,人類反覆無常,他效忠的時候可能是真心的,但誰能保證這份真心能持續多久?”
他一股腦地把心裡的擔憂倒了出來。
伽羅斯沒有立刻回答。
戈爾頓與索羅格相比,還是稚嫩了不少,索羅格要是在這裡,不會問他這個問題,索羅格知道該怎麼做。
不過,戈爾頓還在成長,這些年已經進步很多了,也不能太過苛責……
伽羅斯心中默默地想道。
他望向鐵龍,沉吟了片刻,開口問道:“還記得你在負責運轉王國之前,負責過甚麼事情嗎?”
戈爾頓愣了一下,沒有預料到兄長會突然問這個。
他歪了歪腦袋,認真地回想了一下。
“負責過……重塑其他王國的觀念。”
他老老實實地回答,語氣裡帶著幾分懷念,“西奧、瑞波斯、洛瑟恩、馬特納、坎布魯克……那些後來成為我們附庸的王國,我基本上都經手過,他們的民眾一開始對奧拉可沒甚麼好感,說恨之入骨都不為過。”
“畢竟剛打完仗,死過人,流過血,仇恨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紅鐵龍問:“你是怎麼做的?”
戈爾頓的眼睛亮了起來,微微抬起下巴。
這是他最得意的工作之一,每次提起來都忍不住要眉飛色舞,雖然剛開始那幾年有索羅格在旁邊引導和指點,但後來那些具體的事情,基本上都是他獨自完成的。
他幹了很多年,成果斐然,西奧那些附庸王國的轉變就是最好的證明。
“方法有很多。”
他掰著爪子開始羅列。
“各種各樣的手段,看情況用。”
“教育是長線,文化滲透更快一些,利益交換最直接,給他們好處,讓他們嚐到甜頭,讓他們知道跟著奧拉比跟別人更划算。”
“不過,歸根到底,是要改變他們的觀念,讓他們從心裡覺得,跟著奧拉,能獲得更好的生活,更能實現自己的價值。”
“西奧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現在的西奧街頭,隨便找一個人問,沒幾個人記得當年的雙奧之戰了,他們只知道紅皇帝是他們的庇護者,是讓他們的驕傲和榮耀重新立起來的偉大存在,他們以身為奧拉的一部分為榮,這種轉變,不是靠刀劍和契約能換來的。”
鐵龍侃侃而談,越說越順暢。
聽到這番話,伽羅斯緩緩點了點頭。
“那你為甚麼覺得,對天命要用契約,或者其他甚麼強制性的手段?”
他問道,語氣平靜,“這兩件事的本質是一樣的。”
鐵龍戈爾頓微微一怔,若有所思,像是隱約抓住了甚麼,但還沒有完全想明白。
伽羅斯看著他,目光平靜而深沉。
“萊茵哈特是天命,這一點沒錯。”
他繼續說道,“但他首先是一個人。”
“他有慾望,有七情六慾,有自己在乎的人和事,他有思想,會權衡利弊,會在不同的選擇之間做出判斷,他和常人一樣,有自己放不下的東西,也會像常人一樣感到痛苦和恐懼。”
“有些東西,不會因為他成了天命就消失。”
鐵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像是聽懂了一些。
“不要因為天命的層次高,就給他們加上太多濾鏡,把他們想得太特殊。”
伽羅斯緩緩說道,“你以為天命和普通人之間有甚麼本質上的區別嗎?沒有,不過是力量更大一些,活得更久一些,看得更遠一些罷了。”
“天命並不代表著全能,他們的智慧、判斷、情感,都有跡可循。”
“甚至,連神靈也並非全能。”
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遠方那片無垠的雲海。
“至於你擔心的雙刃劍……”
“劍有沒有刃,看的是誰握劍,不是劍本身,劍再鋒利,握劍的人如果不會用,那它傷到自己的可能性比傷到敵人還大,反過來,如果握劍的人知道怎麼用,那它就是最趁手的兵器。”
戈爾頓目露深思之色,沉默了好一會兒。
幾秒後,他突然咧嘴一笑,豁然開朗的感覺幾乎是從臉上溢位來的。
“兄長,我明白了。”
鐵龍戈爾頓說道。
他稍微調整了一下思路,繼續說道:“萊茵哈特那邊,他恢復了傷勢之後,就先回西奧了,從他能看出來,他對這個國家還是有感情的,要不然也不會過了那麼久,還要回去看看。”
伽羅斯問:“所以,你準備怎麼做?”
鐵龍笑呵呵的,開始規劃。
“首先,我要給他重新塑造一個身份。”
他說道,語速不快不慢,“一位天命的效忠非同小可,不能隨隨便便就過去了,得好好安排,讓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不能讓人覺得他是被打敗了就投降的喪家之犬,那對誰都不好。”
“西奧守護神,這個名頭怎麼樣?”
他轉過頭看著伽羅斯,像是在徵求兄長的意見,但眼神裡已經有了答案。
“不是征服者的走狗,不是甚麼戰敗者,是守護家園的英雄。”
“我會讓所有西奧人都知道,他們的西奧之光沒有死亡或逃跑,更沒有被奴役,他只是懷揣著守衛西奧的念頭,在外遊歷冒險,磨礪劍鋒,如今功成歸來,要繼續守護這片他深愛的土地。”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尾巴也跟著搖晃起來。
“我會把萊茵哈特打造成西奧的英雄,一個讓人敬仰的英雄。”
“至於以前那些紛爭,流過的血,是因為不同時代、不同環境下產生的問題,時代變了,環境變了,人也會變,一個英雄的回歸和覺醒,比一個英雄的隕落更有價值。”
“西奧之光迷途知返,效忠於偉大的紅皇帝,共同守護亞特蘭的和平與繁榮。”
“這件事本身,就可以當做一段美談佳話來講。”
“年少成名,受挫遠走,在天命境界歸來,和紅皇帝一戰,恍然大悟,選擇效忠我會安排一些人去傳播這個故事,讓吟遊詩人把他的經歷編成歌謠和傳記。”
“這對西奧的民心來說,是巨大的鼓舞。”
“一個活著的天命守護神,比甚麼都管用,對萊茵哈特自己來說,這也是一種……繫結。”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繼續說道:
“當所有人都把他當作守護神的時候,他自己也會更願意去扮演這個角色。”
“等這些事情都做完了,萊茵哈特就是我們的自己人了,他會站在我們的立場上,真心實意地維護我們的統治,因為他會發現,維護我們,就是維護他自己。”
伽羅斯看著他,緩緩點了點頭。
“放手去做吧,我拭目以待。”
他伸出手爪,拍了拍鐵龍的肩膀,那隻爪子比鐵龍的整個頭顱都大,但力道很輕,像是在拍一個孩子的肩膀。
“這件事就交給我了,你放心吧。”
鐵龍戈爾頓嘿嘿一笑,龍臉上寫滿了躍躍欲試,“我感覺自己現在聰明的可怕。”
他張開嘴,露出滿口鋒利的牙齒,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主要的事情說完之後,沒過多久,鐵龍告退,他舒展雙翼,縱身一躍,龐大的身軀在風中穩穩地展開,很快就消失在雲層之中,只留下風聲在高臺間迴盪。
伽羅斯獨自站在此地,目光穿過雲海,望向遠方另一塊大陸的方向。
奧羅塔拉。
“有一位天命坐鎮,過段時間,我可以更放心地去奧羅塔拉那邊瞧瞧了,順便,在現實裡見一見瑟蘿爾。”
他在心裡默默地想道。
沉睡之前,他就有這個想法了,想去奧羅塔拉大陸,探一探那裡的虛實,只是一直有些走不開,而現在,有萊茵哈特坐鎮,他可以把這個擱置已久的計劃付諸行動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