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以一己之力蕩平深淵！（高潮大章，求月票）
滿是裂紋的要塞北牆護盾，懸在深淵裂隙前方。
三首六臂的黑紅巨龍攀附其上，雄偉的身軀幾乎遮蔽了惡魔們的全部視野，他俯視著腳下螻蟻般的惡魔軍團，兇威遮天。
然後，他抬起一隻龍爪。
巨龍的利爪尖端，質地猶如純粹的晶體，在抬起的過程中，周圍空間就已經迸裂出無數細密的黑色裂縫。
那些裂縫像蛛網一樣蔓延，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伽羅斯的目標，是要塞護盾。
只要擊碎這層屏障，惡魔要塞就會暴露在軍團的火力之下，暴露在他的身下。
不過，就在龍爪即將拍落的時候。
咕嚕……咕嚕……
一陣吞嚥聲，從伽羅斯另一隻按在護盾上的利爪下方傳來。
那聲音很輕，但在巨龍敏銳的聽覺中，卻清晰得刺耳。
伽羅斯目光微凝。
那隻爪下，按著的，是剛才被他以星墜之威砸在護盾上的狂戰魔將。
那個惡魔大半邊身軀都幾乎被碾碎。
骨骼盡碎，內臟外露，黑色的血和破碎的軀體混成一團，塗抹在護盾表面。
正面硬捱了伽羅斯的撞擊。
要是換成人類，即便是冠位，此刻也該死透了。
可是，它還在動彈。
不僅如此，狂戰魔將僅存的右臂，死死握著那柄暗紅巨斧，斧刃深深嵌入了龍爪外側的細鱗中，撕開了一道數米長的傷口。
龍血從傷口中流淌而出，剛一離開龍爪，就化作熊熊燃燒的血焰。
滋滋滋……
血焰灼燒著惡魔的身軀。
但詭異的是，狂戰魔將的皮肉卻沒有焦黑，也沒有熔化，相反，它的身軀正在超速再生，那些被摧毀的組織邊緣，新的肉芽瘋狂蠕動生長。
同時，狂戰魔將的大口張開，不斷吞嚥著血焰。
“咕咚……咕咚……”
每一口吞嚥，它的氣息就強盛一分。
斷裂的骨骼在皮下強行拼接，發出咔咔的脆響，缺失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長。
同時，它體表焦黑破損的面板脫落，露出下方新生的肌體。
那上面有極其暗淡的紋理，粗糙斑駁，卻已經隱隱有了龍鱗的質感雛形。
這是狂戰魔將的主要特性。
血之渴望。
你每次造成傷害，或接觸到目標任何形態的“鮮血”時，偷取目標的生命值，同時提升自身的基礎屬性，傷勢越沉重，偷取比例與增幅比例越高。
“我的血焰，反而成了它的補品。”
伽羅斯心中瞭然。
惡魔這個種族，能夠令諸多位面世界的生靈感到恐懼，自然也有其強大的地方。
眼前這位高階魔將的表現，雖然出乎意料，卻也不足為奇。
畢竟，能從深淵底層殺出來的生物，哪一個沒有幾手壓箱底的本事？
“啊……如此美妙的感覺……”
狂戰魔將發出興奮的低吼。
它抬起頭，那雙猩紅的眼睛裡，燃燒著瘋狂的渴望。
紅鐵龍鮮血中蘊含的能量之浩瀚，令它感到無比驚喜。
在吸取了這些生命能量之後，幾乎只是眨眼間，它的狀態就恢復了大半。那些破碎的骨骼已經基本癒合，外露的內臟也縮回了腹腔。
同時，它的氣息遠比最開始時強盛。
肌膚上浮現了大片血色的紋理，那些紋理像活物一樣蠕動，散發著暗紅的光。
血損態。
當你的生命大量虧損時，最大化生命偷取類以及自身強化類技能或特性的效果。
能達到冠位層次的生物，無一弱者。
尤其是像惡魔這樣，從深淵最底層的無盡廝殺中，依靠吞噬同類和異界靈魂一步步爬上來的種族，必然有極強特性或者領域。
就像伽羅斯圍繞著自身的復活機制，塑造了一套與之相應的戰鬥體系。
狂戰魔將在漫長的戰鬥生涯中，也在血之渴望這一強大特性的基礎上，搭建了屬於自己的戰鬥體系。
這種體系並非輕易能夠形成。
在正常情況下，至少也需要冠位層次的強者，歷經足夠多的戰鬥與生死考驗，對自身力量本質有深刻理解，才能逐漸構築出來。
而且，往往還是那些經驗極為豐富的資深冠位，才有機會。
但是，只要能夠獲得屬於自己的戰鬥體系……
其效果之強大，對戰鬥力的增幅之顯著，總是能超出尋常傳奇的想象。
“不知死活。”
伽羅斯的目光依然冷漠。
此時，那些散落的血焰彷彿受到召喚，開始倒捲回他的體內。
龍爪上的傷口迅速止血，撕裂的鱗片邊緣開始癒合，他的一隻手爪如閃電般再次探出，覆蓋了狂戰魔將所在的區域。
狂戰魔將不退反進。
它重踏身下的護盾，身體如同炮彈般彈射而起，主動撞向巨龍的爪心。
那柄深淵巨斧掄圓了，在空中劃出一道暗紅的弧線，重重劈了過去。
撕拉！
巨斧深深劈入龍爪，卡在骨頭上。
斧刃切開了鱗片，撕裂了肌肉，嵌入骨骼，那股巨力讓伽羅斯也感到一陣刺痛。
咔嚓！
同一瞬間，巨龍之爪猛然合攏。
狂戰魔將大半個身軀被龍爪攥住。
巨大的壓力讓它肋骨盡碎，內臟破裂，黑色的血從龍爪的指縫間擠出來，像被捏爆的漿果。
但是，狂戰魔將的眼裡只有瘋狂和興奮。
呼！
它深吸一口氣。
巨龍之血受到了某種牽引，順著被撕裂的傷口，滾滾流淌而出。
那些鮮血如同活物，從龍爪的傷口中湧出，近距離澆灌在狂戰魔將的身上，將它整個身軀都浸透。
血焰再次燃起。
但和之前一樣，血焰無法灼燒惡魔，反而融入它的體內。
紅鐵龍微微皺起額間的鱗片，隨後又舒展開。
他能感覺到，狂戰魔將的攻擊帶著碎甲、撕裂、流血之類的特性，絕對不止一個。
這傢伙同樣強在特性，和巨龍類似，而非如人類一樣擅長領域。
“星我覺醒之後，龍氣構築的肢體有了血肉，能夠延伸本身特質，但在現在的情況下，反倒是不好拿捏這個惡魔。”
“不能被它這樣繼續吸血。”
伽羅斯迅速做出判斷。
他抬起另一隻龍爪，將狂戰魔將從爪中拔出，然後用力投擲向一塊惡魔密集的地表。
同時，上方的一對龍臂高高舉起，龍氣在爪中瘋狂凝聚，構築著龍氣彈。
轟隆！
地表劇烈震動。
狂戰魔將砸在惡魔群中，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來不及逃開的惡魔被直接砸成肉醬，黑血四濺。
隨後，又一顆太陽般閃耀的球體從天而降。
龍氣彈正中深坑，綻放出鋪天蓋地的光熱。
那光芒太過刺眼，以至於周圍廝殺的戰士和惡魔都不得不閉上眼睛，熱浪撲面而來，空氣中瀰漫著焦灼的氣味。
這枚龍氣彈的構築時間短暫，持續時間也不長。
但當光熱消散，煙塵落定。
深坑底部，狂戰魔將嵌在坑底，它的肌膚焦黑，血肉模糊，看起來像是被烤焦的肉塊。
可是，它很快就站了起來。
那些焦黑的面板開始龜裂，露出下面新生的血肉。
它抬起頭，望向天空中的紅鐵龍，咧嘴笑了，露出滿口尖銳的牙齒。
“我喜歡強大的敵人。”
它的聲音嘶啞，卻充滿亢奮：“因為，你們的鮮血，將鑄就我通往更強的階梯。”
狂戰魔將低吼一聲。
它的身體開始緩緩膨脹。
肌肉賁張，骨骼拔節，爪牙變得更尖利。
一根根骨刺順著脊背延伸增生，刺破面板，暴露在空氣中，同時，那些焦黑的面板大片脫落，露出了一層黑紅色的鱗甲。
那正是伽羅斯的鱗。
那鱗片的紋理、色澤、質感，都與紅鐵龍的鱗甲如出一轍。
而且，不止是鱗。
狂戰魔將的身形也開始變化，它變得更加高大，更加粗壯，四肢變得更加有力。
這種姿態，這種氣勢……
伽羅斯對它此時的體型變化很眼熟。
“巨獸之姿？它有和我類似的特性？”
他迅速思索。
“不，是它從我身上得到了我的特性。應該是暫時的，而非永久。”
伽羅斯的猜測沒錯。
血之迴響。
你在汲取敵人生命之時，可以獲得其部分身體屬性，並且有機率在短時間內竊取其某一特性，在戰鬥中暫時使用。
此時，地表上的狂戰魔將已經變成了身高三十餘米的形體。
雖然依然遠遠比不上紅鐵龍的龐大，但也稱得上是一頭巨獸。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又抬起手，看著指尖那些新生的利爪，發出滿足的低吼。
隨後，它索性直接丟掉了那柄無法適配的巨斧。
那武器在它現在的體型面前，顯得太小了。
惡魔抬起頭，目光灼灼，緊盯著天空中的紅鐵龍。
咻！
坑底的魔將猛然彈射而起。
它的背後，竟展開了一對肉翼，上面佈滿血管一樣的紋路，劇烈扇動著，帶起狂風。
它直衝天際。
伽羅斯自然不會退縮。
他兩翼一揮，迎了上去。
轟！
一龍一魔在空中相撞。
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將雲層都撕裂開來。
天空成了他們的戰場。
狂戰魔將不斷被重創，它被砸塌向大地，在地表撞出一個個深坑，又被轟上天空，在雲層中翻滾，但它每一次都會嘶吼著衝回來，如同附骨之疽。
它身上不斷增添著新的傷口。
可是，那些傷口癒合的速度，超過了受傷的速度。
伽羅斯的生命能量實在太高了。
它只要能在反擊時獲得些許龍血，哪怕只是擦破點皮，濺出的幾滴血，也能讓它大幅恢復。
而且，隨著時間的流逝，它的血之迴響不斷觸發。
每觸發一次，它身上的龍化特徵就多一分。
先是鱗片，然後是骨刺的形態，然後是肌肉的紋理，然後是若有若無的龍威。
它的氣息愈發強大。
“遇強則強？”
伽羅斯一邊戰鬥，一邊冷靜觀察著對手的變化。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軀也在這場戰鬥中緩慢進化。
被撕裂的傷口癒合後，新生的鱗片更加堅韌，那些被消耗的能量，在體內流轉得更加順暢。
“呵，再過一會兒，它的撕裂與流血特性，對我就要無效了。”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身體正在逐漸適應這些攻擊。
隨即，他快速環顧了一圈戰場。
其他戰線，也傳來了激烈的戰鬥聲，那是冠位與魔將之間的交戰。戰鬥已經完全進入了白熱化，每一秒都有無數生靈在死去。
北方戰線的惡魔屍體堆積如山，但聯軍的傷亡同樣慘重。
“平時我可以慢慢和它玩，試探它的極限。”
“至於現在……還是先結束戰鬥吧。”
伽羅斯心想。
他可不想因為戀戰，導致深淵裂隙出現大問題，而且，他基本已經摸清了狂戰魔將的戰鬥體系，無需再和它糾纏試探了。
嗡嗡嗡！
紅鐵龍舉起手臂，利爪虛握。
龍氣與金色的閃電洶湧著，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他的爪中凝聚。
噼啪！滋啦！
金色的電弧跳躍著，發出刺耳的爆鳴。
轉眼間，六柄長度超過百米的雷焰長槍，在伽羅斯爪中凝聚成型，槍身由高度壓縮的龍氣構成，通體黑紅，表面纏繞著細密的金色閃電，那些閃電沿著槍身遊走，時不時炸出耀眼的火花。
而對面的狂戰魔將，此刻模樣已經大變。
它體表覆蓋著厚實的黑紅鱗甲，身形半龍半魔，周身散發著混亂的龍威與深淵氣息，比最開始強了不止一截。
但即便如此，它依然感到了危險。
像是……紅鐵巨龍現在才真正認真了起來。
不過狂戰魔一族向來以勇武兇猛著稱，它感受著自身體內蘊含的力量，對巨龍的鮮血充滿了更深的渴望。
只要能磨死眼前的巨龍，完全吞食其鮮血……
或許，自己能一躍成為深淵大魔。
它咆哮著，再次衝了過去。
紅鐵龍低沉一笑，露出鋒利的牙齒。
“起舞吧，惡魔。”
下一瞬間，六柄雷焰長槍同時刺出。
它們從不同角度、以不同節奏刺向魔將，一瞬間交織成密不透風的巨網，將狂戰魔將完全籠罩在其中。
噗嗤！
一槍刺穿它的大腿。
槍尖貫穿血肉，從另一側透出，雷火能量在傷口中迸發，從內部炸開，炸出一個巨大的血洞，黑色的血和焦黑的碎肉四處飛濺。
轟！
又一槍擦過魔將肋部。
雖然沒有刺穿，但那高速掠過的槍尖帶走了大片焦黑的鱗甲和血肉，肋骨暴露在空氣中，上面還殘留著燒焦的痕跡。
魔將怒吼。
它狼狽無比地不斷閃避。
它也試圖突進，想要拉近距離，但迎接它的是更加密集的槍影，那些長槍像是活物，總能恰到好處地封住它的去路。
旋即，它硬扛著傷害，想要靠近紅鐵龍。
紅鐵龍六目一瞪。
狂戰魔將周圍的空氣驟然凝固，緊接著，憑空綻放的龍氣烈焰在它身上炸開，那火焰從四面八方湧來，將它整個吞沒。
它被炸得倒飛出去，沒有任何靠近的機會。
天空已經成了牢籠。
槍影縱橫，雷蛇亂竄，火焰燃燒。
狂戰魔將被死死壓制在一片區域內，身上不斷增添著焦黑的傷口，暗紅的鱗片片片剝落，如同落葉般飄散，氣息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落。
它賴以生存的血之渴望，此刻完全失去了用武之地。
它根本就碰不到對方。
當紅鐵龍認真起來，真正的差距才隨之顯現。
狂戰魔將的戰鬥體系是強大，但過於極端，而且它本身極度依賴近戰，缺乏中遠端的進攻手段，弱點太過明顯。
伽羅斯同樣擅長近戰。
不過，他的技能更全面，同時也有中遠端技能，而且都威能十足。
在他的身上，幾乎沒有短板。
很快，魔將發出了不甘的咆哮。
它意識到了兩者之間的差距，但它難以接受。
於是，最後一絲理智被瘋狂吞沒。
呼！
紫色的魔焰從它體內燃起。
那火焰從內而外燃燒著，將所有吞噬而來的龍血、自己的惡魔血，全部點燃。
“吼！！！”
它的身軀，在魔焰中扭曲膨脹。
肌肉賁張到撕裂面板，骨骼拔節到刺穿血肉，體型再次暴漲，瞬間突破了之前的極限，達到了一個危險的峰值。
同時，它體表的龍化特徵在火焰中迅速消融。
那些從伽羅斯身上竊取來的鱗片、棘刺、肌肉紋理，全部融化，重新變回純粹的惡魔形態。
只是，那形態前所未有的狂猛。
它整個惡魔像是一團燃燒的紫色火焰，散發著讓人窒息的狂暴氣息。
面對它瘋狂的衝鋒，紅鐵龍思緒如電，迅速做出判斷。
近身搏殺，或許會有浪費一條命的風險……
沒有這個必要。
他沒有選擇硬撼。
龍翼微振，龐大的身軀向後掠開，與魔將保持距離，同時，雷焰長槍的攻勢不減反增，刺向它的四肢關節與軀幹要害。
嗤！嗤！嗤！
槍尖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嘯聲。
魔將咆哮著揮爪格擋。
這時候的它力量暴增，竟能將刺來的雷焰長槍硬生生拍斷。
但是，失去了滅法之爪約束的槍身碎塊直接炸裂，那些碎裂的龍氣混雜著雷電火焰，掠過惡魔的身軀，將一片片皮肉變成焦炭。
同時，隨著龍氣的洶湧，斷裂的長槍眨眼間恢復如初。
巨龍面沉如鐵。
雷焰長槍如臂揮使，時而齊刺封鎖，時而分散襲擾。
一槍佯攻面門，吸引魔將格擋，另一槍已悄無聲息地刺向其膝彎，魔將剛扭身避過橫掃腰腹的一擊，又有三槍從不同角度封鎖其退路。
伽羅斯從來沒有停下過變強的腳步。
他致力於讓自己變得完美，沒有短板，因此，在掌握了龍氣塑形、凝聚武器之後，會抽出時間在這方面進行鍛鍊。
如今，即便談不上臻至化境，但至少也達到了精通的程度。
惡魔左衝右突，卻始終無法拉近距離。
它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魔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那狂暴的氣息也在逐漸衰落。
終於，在一次全力撲擊被伽羅斯側翼避開之際。
這轉瞬即逝的機會，被抓住了。
霎那間。
三槍貫穿了它的雙臂與胸膛，牢牢固定，兩槍刺穿了大腿，將其釘死在半空，最後一槍則從面門貫入，自腦後透出。
唰！唰！唰！唰！唰！唰！
槍尖撕裂血肉的聲音，這時才遲遲響起。 魔將的衝勢戛然而止，被死死釘在空中，它掙扎著，想要掙脫那些長槍，但每一根長槍都深入骨髓，將它牢牢固定。
不等它再次掙扎，紅鐵龍沒有絲毫遲疑，鬆開了手爪。
轟隆！
六柄長槍同時崩裂。
槍身炸碎，爆發出毀滅性的能量，那些高度壓縮的龍氣、雷電、火焰，在同一瞬間釋放，形成一個巨大的爆炸球體。
魔將的身軀被由內而外炸碎撕裂。
它化作無數燃燒的碎塊，從空中紛紛揚揚落下，如同下了一場火雨。
緊接著，巨龍的幾顆頭顱猛地張開。
三道龍息噴湧而出。
它們交叉席捲過所有下落的殘骸，高溫之下，殘骸瞬間汽化，連灰燼都未能留下，直接被蒸騰成虛無。
狂戰魔將，不復存在。
不過，在戰場上的深淵氣息，卻因為狂戰魔將之前的出現和戰鬥，而變得更濃烈了一個層次。
那些從它身上逸散的氣息，正在緩緩融入周圍的空氣中。
“偉大的伊格納斯陛下，必勝！”
“以惡魔之血，祭我奧拉！”
“為了羅馬尼亞！為了紅皇帝！”
呼喊聲如同山呼海嘯。
先是從奧拉軍團中響起，那些奧拉戰士高舉武器，朝著天空中的紅鐵巨龍歡呼，隨後，羅馬尼亞諸國的戰士們，經過短暫的忍耐後，被這狂熱的情緒感染，也忍不住歡呼了起來。
無論之前如何。
現在，紅皇帝就是他們羅馬尼亞諸國的榮耀，也是最高的支柱。
北境軍團計程車氣高漲。
軍陣威能迸發，以更快的速度向前推進，壓得惡魔們喘不過氣來，那些惡魔開始潰退，開始逃竄，開始被聯軍戰士追殺。
與此同時，其他戰線的戰鬥也相繼步入尾聲。
西線。
雷鳴之主拉莫瑞恩在雷雲中飛掠盤旋。
他的身軀在雲層中若隱若現，每一次俯衝都帶下一道粗大的閃電。
他的對手是一個收割魔。
那惡魔身形瘦削，長著鐮刀般的手臂，速度快得驚人，但此刻，面對一位實打實的冠位太古龍，它卻狼狽不堪。
它引以為傲的靈活，在覆蓋天空的雷霆電網下無從施展。
每一次試圖突進，都會被無窮閃電劈得渾身冒煙，那些堅韌的甲殼上，佈滿了焦黑的裂痕。
偶爾能靠近，在近戰方面卻也不是冠位巨龍的對手。
雷龍一爪拍下，就能將它轟退，渾身甲殼崩裂，龍尾橫掃，就能在它身上留下深深的傷口。
收割魔在雷暴中左支右絀，敗亡只是時間問題。
南線。
魔法之冠阿芙拉懸浮於魔法塔尖。
她雙手虛按，神情專注。
一個由純粹聖光構成的巨大立體法陣已經展開，將一位高階魔將牢牢困在其中。
那法陣層層迭迭，複雜精密，每一層都在緩緩旋轉。
法陣內部，無數細密的光之符文流轉閃耀，像活物般遊走。
魔將瘋狂衝撞，渾身發出滋滋的灼燒聲。每一次觸碰法陣邊界，都會被聖光灼傷，冒出黑煙。
它始終無法突破。
同時還有幾個南域冠位，身披聖光，在法陣的增幅下圍剿魔將，他們從不同角度攻擊，遊刃有餘，每一次都能在魔將身上留下新的傷口。
阿芙拉麵色沉靜，顯然勝券在握。
東線，納塔克羅軍團。
兩位東盟冠位正粗重地喘息著，身上帶著不少的傷口，但整體上無傷大雅。
不遠處，三相冠位瓦爾塔渾身氣流繚繞，懸於高空。
他的上衣被撕裂，露出精悍如鐵的胸膛，上面有幾道淺淺的傷痕，但並不嚴重。
而在他的手中，是一顆巨大的蛛魔頭顱。
那頭顱比他整個人還大，八隻眼睛全部失去了光彩。
而後，隨著三相冠位的手掌一拍。
蛛魔頭顱猛然開裂，裂隙中迸射出灼熱的光芒，閃耀猶如太陽，然後，那僅剩的頭顱和它的身軀一樣，化為漫天灰燼，隨風飄散。
像是感受到了甚麼。
瓦爾塔忽地轉頭，望向北線天空。
那裡，紅鐵巨龍正在俯瞰戰場。
兩者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瓦爾塔對正在看向自己的紅鐵龍點了點頭。
伽羅斯也輕輕頷首，給予回應。
至此，除北線被伽羅斯解決的狂戰魔將外，在其他戰線現身的高階魔將，一位已確認死亡，另外兩個也岌岌可危。
四方聯軍抱有必勝決心而來。
惡魔雖強，但僅靠一支先鋒軍團，確實也難以阻擋。
而在要塞之內。
六臂蛇魔懸浮在要塞最高處的塔樓上，她冷眼旁觀，沒有出手援助己方戰將的意思，只是靜靜感受著逐漸濃烈的深淵氣息。
那氣息從裂隙中湧出，越來越濃，越來越強。
戰場上，惡魔軍團的混亂開始加劇了。
混亂邪惡，不代表完全不畏懼死亡。
在完全不是對手的情況下，惡魔們心中的恐懼被喚醒了，它們開始本能地向要塞方向潰退，想要躲進那看似堅固的城牆後面。
然而，要塞緊閉的大門並未為潰兵開啟。
那些逃到門前的惡魔拼命拍打著厚重的鐵門，發出砰砰的巨響，但門內毫無反應，護盾甚至變得更堅韌，阻擋它們靠近。
“差不多了。”
“如此多的生命和靈魂……”
六臂蛇魔低語一聲，目光冷銳。
她的手臂一條條舒展開來，像是綻放的死亡之花。
緊接著，要塞內部也傳來了惡魔的慘嚎和搏殺聲。
隱約可見，六臂蛇魔的身影在要塞內閃爍，她的六隻手臂各持武器，無情地屠戮著其他惡魔士兵。
惡魔猝不及防，一個接一個倒下。
“它們在……屠殺自己人？”
“不，是獻祭。”
阿芙拉的聲音透過傳訊法術，傳入所有傳奇耳中：“這個惡魔指揮官，恐怕早就做好了犧牲同類生命的準備。”
彷彿為了印證她的話。
嗡！！！
整個惡魔要塞，爆發出了刺目的深紫色光芒。
一個巨大而複雜的祭壇虛影在要塞上空一閃而逝，它層層迭迭，佈滿詭異的符文和圖案。
緊接著，一股龐大吸力以祭壇為中心爆發。
戰場上。
所有死去的生物屍體，不限種類，無論是惡魔還是聯軍戰士，它們的屍體迅速乾癟下去。
血肉消融，骨骼風化，化作縷縷黑紫交雜的能量流。
那些能量流如同百川歸海，從戰場的每一個角落湧起，湧向要塞中央的深淵裂隙。
同時間，大地開始劇烈顫抖。
裂隙邊緣蔓延出更多細小的空間裂痕，向四面八方擴散，裂隙內部的黑暗翻滾沸騰，以遠超常態數百倍的速度擴張，肉眼可見地變大。
不止如此。
一陣令冠位們都感到心悸的氣息從裂隙中傳出，浩瀚、混亂、狂暴，帶著深淵最深處的古老惡意。
“裂隙極速擴張！有大魔要過來了！”
拉莫瑞恩低吼提醒。
“攻擊要塞！攻擊祭壇！它在這裡。”
魔法之冠阿芙拉伸手一點。
一團魔法能量在要塞上空亮起，照亮了整個區域，那光芒的正下方，是一個看起來不起眼的尖塔，隱藏在其他建築之間。
“不能讓大魔降臨！”
幾乎在同一時間，所有空出手的傳奇，無論人類、巨龍還是其他種族，都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各類攻擊如同暴雨，傾瀉向惡魔要塞。
龍息、魔法、箭矢、劍氣……各色光芒劃破天空，狠狠砸在要塞的護盾上。
惡魔要塞的護盾堅韌，但也耐不住被四方集火。
尤其是，己方的魔將無法出手阻擋的時候。
轟！轟！轟！
連續的爆炸聲中，深淵護盾劇烈顫抖，裂紋在護盾表面蔓延，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終於，護盾徹底炸開，消散無形。
攻擊直接落在了要塞本體上。
城牆崩塌，塔樓折斷，煙塵混合著惡魔的殘肢四處飛濺，那些還在要塞內頑抗的惡魔，被直接埋在廢墟下。
祭壇的光芒也為之一暗。
但，還是略晚了一步。
“吼！！！”
一聲咆哮，從裂隙中傳出。
那聲音低沉、渾厚，帶著無盡的憤怒和渴望，僅僅是聲音，就讓許多聯軍戰士捂住耳朵，痛苦地蹲下。
完成任務後，那六臂蛇魔沒有猶豫。
她最後看了一眼戰場，然後直接跳回了裂隙，消失在翻滾的黑暗中。
緊接著，兩隻魔爪從裂隙中探出。
那魔爪通體纏繞著濃郁的深淵能量，巨若山巒，每一根手指都比一個成年人還粗，指尖長著彎曲鋒利的指甲。
它們狠狠扒住了裂隙兩側的空間邊緣！
大魔！
一位深淵大魔已經伸出了手臂，正在試圖擠過裂隙，降臨物質界。
傳奇們的攻擊迅速轉向，全部集中轟向那對巨爪。
然而，那巨爪的防禦力超乎想象。
傳奇級別的攻擊落在上面，大部分只能留下焦痕或淺坑，少數能造成傷害的，對於龐大的體積而言也顯得微不足道，一個數米大的傷口，對於山巒般的巨爪來說，不過是擦破點皮。
巨爪承受著攻擊，沒有縮回。
龐大的手臂開始一點點向上攀援。
先是手腕，然後是小臂，然後是手肘手肘部位都已隱約可見，即將探出裂隙。
一旦讓它成功爬出，在霍爾登自顧不暇的情況下，對於亞特蘭而言將是災難性的。
一位完整形態的深淵大魔，足以橫掃這裡。
哪怕能聯合戰勝，死傷也將慘重到極限。
傳奇們都很清楚這一點。
人心也難免有些雜亂。
在大魔之威的影響下，甚至有些較弱的傳奇都萌生了逃竄念頭，他們的氣息開始動搖，攻擊也變得遲疑。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而威嚴的聲音響起。
“擋住它，我會出手。”
話音未落，紅鐵龍已振翼升到蒼穹。
他的身軀在天空中越升越高，越升越遠，直到幾乎變成一個小點，陽光從他身後照射下來，在他身上鍍上一層金邊。
冠位們沒有多言。
他們只是一個個都拿出了壓箱底的力量，猛攻大魔之臂，龍息更猛烈，魔法更狂暴，箭矢更密集。
其他傳奇也驅散了軟弱的念頭，團結一心。
他們咬緊牙關，將所有的恐懼化作憤怒，將所有的憤怒傾瀉在攻擊上。
大魔之臂被壓制了。
那些密集的攻擊在巨爪上炸開，留下越來越多的傷口，黑色的深淵血液從傷口中湧出，滴落在地，腐蝕出一個個深坑。
探出的速度變緩了。
同時間。
紅皇帝垂眸，眼睛盯著深淵裂隙，凝望那對大魔之臂。
他的三顆頭顱同時深深吸氣。
胸膛高高鼓起，鱗甲亮如烙鐵，散發著灼熱的紅光，同時，龍氣從他體內洶湧而出，猶如火上澆油，在巨龍的身軀上燃起沖天的烈焰。
呼！
三股超限毀滅龍息同時吐出。
然而，目標卻不是深淵裂隙。
紅皇帝六臂在胸前合攏，手爪舒展，做出一個環抱虛託的動作，那三股毀滅龍息被他全部約束在胸前，沒有向外擴散，而是匯聚在一起。
它們化作一個飛速膨脹的球體。
那球體越來越大，越來越亮。
龍氣也沿著龍臂匯聚，灌注到此球體之中，猶如火上澆油，球體的膨脹速度陡然加快。
紅皇帝低吼一聲。
他感覺自己像是懷抱了一整個世界。
重量沉重得難以想象，壓得他的六臂都在微微顫抖，在巨大的壓力下，他手臂表面的龍鱗開始一寸寸崩裂，血焰從裂縫中湧出。
但他沒有鬆手。
他面色沉靜，繼續壓縮，繼續凝聚。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胸前環抱的球體愈發危險，所有能量被強行壓縮、凝聚，化為一顆光球。
它亮得耀眼，亮得刺目，亮得讓人無法直視。
內部彷彿有無數微縮的星雲在生滅，光與熱被壓縮到極致，呈現出一種近乎虛無的熾白。
下方，深淵大魔像是察覺到了這股氣息。
一瞬的停滯後，它更瘋狂地撕扯裂隙。
巨爪用力扒住裂隙邊緣，拼命向外拉扯，那些空間裂痕擴散得更快，更大，更密，大魔的手臂在劇烈顫抖，肌肉賁張，青筋暴起。
傳奇們面容也前所未有認真肅穆。
他們將所有的攻擊瘋狂傾瀉向這對巨爪，延緩其攀爬的速度，沒有人再保留或者猶豫。
所有人都知道，現在是生死存亡的時刻。
巨爪被轟擊得血肉翻飛，難以恣意撕扯裂隙。
但是，它依然在堅定地向上。
一點一點，一寸一寸。
不久後，幾乎整條大魔之臂已經探出了裂隙，粗壯的手臂完全暴露在空氣中，上面佈滿鱗片和骨刺，散發著濃烈的深淵氣息。
其氣息越來越濃烈，越來越危險。
大魔的頭顱已經隱約可見，正在裂隙中掙扎著向外擠。
但是，伽羅斯身前的熾白光球也膨脹到了極限，周圍的空氣都在扭曲，空間都在顫抖。
若是金龍奧維斯在這裡，必然會興奮高呼自己的招式名字。
但伽羅斯沒有那麼浮誇。
龍皇，異次元。
他只是在心中低語一聲，六臂同時向前一推。
熾白光球脫離了龍爪的掌控。
它靜靜地懸浮了一瞬，然後，開始向著下方的深淵裂隙，筆直墜落。
“散開，散開！”
面對大魔之臂都沒有退卻的傳奇們，此刻卻四散而逃。
他們都能感到這一擊的可怖，那種壓迫感與毀滅性的氣息，讓每一個傳奇都本能地想要逃離。
光球落下。
下一刻。
無聲的膨脹。
熾白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它將裂隙與巨臂，整個要塞殘骸，以及周圍大範圍的土地，全部籠罩進去。
光芒太過刺眼，太過熾烈，以至於遠處的聯軍戰士都不得不閉上眼睛。
它不像龍氣彈那樣爆裂，反而顯得死寂。
它表面擴散出一圈閃耀的光，內部卻是深邃的黑暗，那是已經完全粉碎的空間結構，是徹底的虛無。
光芒所及之處，所有物質被黑暗吞沒。
城牆、塔樓、廢墟、惡魔的屍體、巨爪的殘片……一切都在那光芒中無聲無息地湮滅。
沒有爆炸與巨響，只有徹底的消失。
“我，還會回……”
一聲短促痛苦的咆哮從白光中傳出。
不過，聲音剛響起，隨即戛然而止，像是被生生掐斷。
不久後，光芒散去了。
被它籠罩的所有一切，都不復存在。
大地上出現了一個巨坑。
那巨坑深不見底，邊緣平滑如鏡，像是被直接抹去，坑底的岩石都消失了，只剩下純粹的空白。
空氣中，還有一道道破碎的空間裂隙清晰可見。
它們像是無數黑色的細線，縱橫交錯，正在緩緩癒合，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戰場上，一片死寂。
天空中，紅皇帝孤身佇立。
他的六臂低垂，身上的鱗片大片崩裂，血焰還在燃燒，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三顆頭顱都微微低垂，顯然消耗極大。
但他還站著，而且氣息不算萎靡。
“我之前就說了……”
“應該讓紅皇帝先給惡魔要塞來一下，呵呵，這樣也省得我們在這裡白費力氣了。”
雷鳴之主的聲音緩緩打破了沉默。
他抬頭凝望紅鐵巨龍，口中笑了笑，目中並無喜色。
其他冠位們回過神來，也望向高懸於蒼穹的巨龍，一個個沉默不語。
之前，他們擔心龍氣彈會波及裂隙，令其失控，伽羅斯本身也沒有如此傾注過如此程度的能量，所以最終否決了這個提議。
但誰能料到，紅皇帝能一擊直接將要塞與裂隙完全抹掉？
雖然他醞釀了很長時間，雖然他看起來消耗很嚴重，但無論如何，這……還是太離譜了。
單論這一招的破壞效果，連天命傳奇也難以做到。
那些還在緩慢癒合的空間裂隙，那個被徹底抹去的巨坑，都在訴說著這一擊的威力。
新曆四六二年，春末夏初。
為守衛亞特蘭大陸，四方諸國團結一心，圍剿惡魔要塞。
勝利在望之時，大魔現身，威逼聯軍，諸多傳奇聯手抵禦，最終，最終，紅皇帝於蒼穹之上，凝聚煌煌偉力，以一擊之力蕩平裂隙，擊退大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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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