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30章 第520章 赤帝蒼星,紅皇帝抵達了他忠誠的洛

第520章 赤帝蒼星,紅皇帝抵達了他忠誠的洛瑟恩(求月票)

新曆四一八年,一月

奧拉軍團踏上了屬於洛瑟恩王國的腹地。

這支由鋼鐵、魔獸與奧拉戰士組成的洪流,以不可阻擋之姿逼近瓦爾多王城。

沿途所過之處,一座座城池的城門在黎明或黃昏時分開啟,守軍卸下武裝,恭迎偉大的紅皇帝降臨。

沒有抵抗與吶喊,只有順從。

當萊恩高原上那場決定命運的戰鬥結果傳來時,洛瑟恩的抵抗意志便如風中之燭般熄滅了。

奧拉軍團行進得很穩,不快不慢。

另一邊,瓦爾多城。

對生活在這裡的人而言,這個冬季比往年更寒冷。

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地壓在上空,不肯透出一絲陽光。

風穿過王庭高聳的廊柱與尖塔,捲起零星細雪,又將它們拍在彩繪玻璃窗上。

街巷中行人稀少,即便不得不出門的人也都裹緊厚外套,低著頭匆匆趕路,市場雖然還開著,但貨物種類明顯減少,糧價漲了三倍,炭火更是成了緊俏貨,人們在購買時很少交談,只是偶爾會不約而同地望向北方。

奧拉軍團即將到來的方向。

王庭之內,也是人心惶惶。

金碧輝煌的大殿失去了往日的肅穆與威嚴。

貴族們失去了從容風度,大臣們也難掩臉上的惶然,他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聲音壓抑,目光不時飄向殿外,或是焦慮地望向王座上。

那裡如今空空如也。

他們的國王,已經死在了萊恩高原。

不是被殺死,而是自盡。

訊息傳回時,王庭沉默了整整一個下午。

無人讚賞國王的風骨。

無論他最終是出於甚麼想法選擇了自裁,其他貴族與群臣們,私底下給其安上了懦夫的標籤。

在酒窖角落、迴廊陰影或緊閉的書房裡,相似的議論悄悄流傳。

“至少該安排好繼任者……”

“他一死了之,只意味著沒有真正重視自己的王國與子民。”

遭遇了巨大的失敗後自裁?

這不是不行。

但最起碼,應該先妥善處理好如今的爛攤子。

若是國王將後事安排妥當,而後再選擇自裁,不會有任何人說他是懦夫,甚至會原諒其失敗,只將其視為方向的不對。

也或許,美夢破碎的時刻,雷蒙德就甚麼也不在乎了。

但無論如何,國王已經沒了。

如果只是國王死了,那也還好。

王室血脈尚存,總有人能頂上王位。

然而,最關鍵的是,庇護王國的冠位們也都葬身於萊恩高原。

那些站在洛瑟恩力量巔峰的存在,他們想給王國一個光明輝煌的未來,但打到最後,孤注一擲地燃盡自己,反倒是耗幹了洛瑟恩的底蘊。

聖靈倒是已經重新凝聚了出來。

只要洛瑟恩王國還在,它就不會真正死亡。

但是它無法讓洛瑟恩感到安全。

然後,人們目光開始轉向另一個方向。

戈爾頓·伊格納斯,這頭鐵龍盤踞在自己的居所,王庭西側一處寬闊的庭院裡。

庭院原本是供王室成員夏季納涼的花園,中央有噴泉和玫瑰叢,邊緣種著幾棵老橡樹,自鐵龍入住後,噴泉被填平了,玫瑰被移除,地面鋪上了金屬板,以防被他日益沉重的身軀壓裂。

在鐵龍的幼年、少年時期,這裡經常有人來往。

那時的他體型尚小,鱗片光滑細膩,身軀圓潤,聲音清脆,身上沒有屬於龍類的兇猛之感,還是公主的玩伴。

貴族子弟會帶著好奇心來拜訪,侍女們也樂意給他梳理鱗片或餵食蜜餞。

在許多人類眼裡,當時的鐵龍稱得上憨厚甚至是可愛。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鐵龍的形象逐漸向真正的巨龍靠攏了。

他的肩高從最初的不及人腰,增長到需要仰望;他的爪牙愈發尖利,能輕易在石板上留下深刻劃痕;鱗甲也變得崢嶸冷冽,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暗沉光澤。

他身上即便戴上再多的精美飾品,也無法掩蓋逐漸旺盛的龍威。

自從鐵龍成年之後,這裡就變得門可羅雀。

除了定時送來的食物、清理衛生與伺候鐵龍的侍者,以及偶爾來訪的公主之外,沒有太多其他人到訪。

人們畏懼他。

或許表面上能接受他,在慶典上會稱讚他,會對他露出溫和友善的笑容,但在人類的心裡,那種面對龐然掠食者的本能恐懼從未消失。

鐵龍戈爾頓清楚的知道這一點,也因此能時時刻刻銘記自己的巨龍身份。

但最近,一切都變了。

貴族與大臣們,再一次熱情地湧向這裡。

送來的禮物在庭院門口堆積如山。

整箱的金幣、封裝好的魔法卷軸、用冰魔法儲存的罕見水果、據說能增強鱗片硬度的油膏、絲綢與香料……

他們幾乎是排著隊,耐心等待,只求能短暫覲見,說上幾句話。

在他們的眼神裡,畏懼依然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甚至近乎諂媚,他們不再只是把他看作一頭被豢養的異獸,而是某種……橋樑。

通往生存的橋樑。

今天,這種熱情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戈爾頓閣下,日安。”

“這寒日料峭,您盤踞於此,是否覺得地面冰冷?”

“我家族珍藏著一張毛毯,以雪鴿身上一小撮最頂級的絨毛為材料,鞣製之後,用金絲縫製,溫暖舒適,雪鴿您知道嗎?它們只生活在北境最高的冰峰上,一年只褪一次絨毛,收集非常困難……”

一位以礦產發家的伯爵滿臉堆笑。

他站在庭院門口,遠遠地就躬身行禮,雙手捧著一個用深藍色天鵝絨包裹的方形物件,語氣恭敬。

戈爾頓只是懶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鼻子裡噴出一股白氣,在冷空氣中凝成霧團,沒有回應。

見狀,那伯爵卻像是得到了某種許可,笑容更盛。

他將包裹放在指定的禮物堆放區,又說了幾句“願您鱗光永駐”、“洛瑟恩永遠感念您的存在”之類的恭維話,才倒退著離開。

伯爵退下後,還不到幾分鐘,又有一位大臣來了。

他穿著厚重的貂皮斗篷,鬍鬚上結著冰霜,顯然是在外面等候多時。

他捧著一個用天鵝絨襯墊的玉盒走近,隔著老遠就開啟,裡面是一枚拳頭大小的月瑩寶石,內部彷彿有液態月光在流動,對龍類具備很好的安神效果,很罕見。

“聽聞您喜好收藏寶石,這是我祖父的祖父傳下來的,一直珍藏於家族寶庫最深處,今日特來獻予。”

“希望能博您一悅。”

鐵龍戈爾頓沒拒絕,也沒表現出欣喜,只是伸出前爪,用最小的趾尖輕輕勾起寶石,然後湊到眼前端詳。

寶石在昏暗天光下依然散發出柔和的光暈,映在他的豎瞳裡。

他看了一會兒,將寶石放在身邊一堆類似的收藏品上,然後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算是收下了。

那位大臣如釋重負,滿臉喜色地退開。

一整天時間,類似的場景不斷上演。

獻上珍稀魔法金屬的,供奉極品肉食的,拐彎抹角打聽紅皇帝喜好的……

花樣百出,數不勝數。

要是很早之前的戈爾頓,會為此感到高興,得意,自豪。

看啊,這些人類都在低三下四的求我。

但現在,他心中只覺得有些乏味,就像看著一群螞蟻在暴雨前匆忙搬運糧食,雖然忙碌,卻改變不了甚麼。

他們的饋贈、他們的笑容、他們的奉承,都是為了求生。

“唉,我暗中顛覆洛瑟恩的計劃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鐵龍搖了搖頭,粗壯的脖頸帶動鱗片摩擦,發出細微的金屬刮擦聲。

他抬起頭,望向正在飄雪的天空,雪花落在他溫熱的鱗片上瞬間融化,化作縷縷白汽。

心中惆悵是真的,但其中也有一絲清醒。

他當然知道人們態度改變的原因。

偉大的紅皇帝,他的血親,他的兄長,在萊恩高原以一龍之力打倒了所有洛瑟恩冠位,此時正在率領軍團,朝著瓦爾多城逼近。

戈爾頓之前設想過的各種陰謀、策反、暗中積蓄力量……都成了孩童的遊戲。

他的血親,他的兄長,用最直接的方式解決了一切。

“我們巨龍的真正依仗,應該是力量,也只有力量。”

鐵龍戈爾頓若有所思,心中想道。

這時,空氣突然升溫。

呼!呼!呼!

庭院中央,一簇簇烈焰憑空燃起,赤紅中帶著金色,而後聚攏,拉伸,化為纖細美妙的人形。

火焰逐漸內斂,化為實體輪廓。

她周身環繞著淡淡的橙紅色光焰,一頭焰發如瀑流淌,髮梢仍有火星明滅;她身著烈焰構築出的火紅長裙,裙襬無風自動,邊緣不斷有細小的火苗生成又湮滅。

她的出現將庭院寒氣徹底驅散,連飄落的雪花都在接近時化為水汽。

洛瑟恩的火靈公主,艾琳娜。

她望向那位剛剛離開的大臣幾乎是小跑而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輕笑弧度。

“這兩天,王室對我重新重視了起來,給了我許多我需要的材料,有些東西他們過去推三阻四,現在卻主動送上門。”

“這些牆頭草,倒是轉得飛快。”

公主的聲音空靈,帶著火焰噼啪般的細微迴響,不刺耳,反而有種奇特的韻律感。

鐵龍低吼一聲,說道:“趨利避害,這是絕大多數生物的本能。”

“弱小的動物會向強者示弱,人類也不例外。”

“以我兄長之威,他們現在的表現也很正常,至少比愚蠢地抵抗到底要正常。”

他頓了頓,巨大的頭顱轉向公主,眼中映出她燃燒的身形。

“你打算怎麼辦?等伽羅斯兵臨城下,還是提前做點甚麼?比如,確保這座王城完整地交到他手裡?”

對面,艾琳娜問道,火焰構成的眉毛微微挑起。

鐵龍微微搖頭:“伽羅斯有他自己的想法,我無需替他操心。”

洛瑟恩的貴族和大臣們驚慌失措,擔心屠城,擔心劫掠,擔心一切歷史書上記載的征服者暴行。

但實際上,以戈爾頓對自己血親的瞭解,他覺得,伽羅斯不會這樣幹。

甚至,他並不在乎對洛瑟恩的征服。

說話的同時,鐵龍用尾巴尖輕輕撥弄了一下那堆禮物,一枚紅寶石滾落石板,發出清脆的聲響。

“洛瑟恩的美夢已經破碎了,連現有的地位也保不住。”

“但是,艾琳娜,你對此似乎沒甚麼想法。”

“王國的悲歡,人類的掙扎,在你眼中,好像已經是另一個層面的事情了。”

聞言,火靈公主淺笑了一下。

她走到庭院邊緣,伸手觸控一棵老橡樹的樹幹。

接觸的瞬間,樹皮微微焦黑,但沒有燃燒,她的火焰控制得精準無比。

“曾經,我覺得王國與子民是最重要的。”

她的聲音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我願意為洛瑟恩付出我的生命,付出我的一切,我的全部。”

“為此,我甘願放棄人類的形態,擁抱這元素的軀殼,以為能換來更長久的力量,守護得更久遠。”

“我至今還記得每一個儀式步驟。”

“躺進熔爐,讓液態的火焰精髓注入血管,面板在高溫下碳化剝落,骨骼重組,神經與火脈融合……很痛,但我想,為了王國,值得,所以我堅持了下來,獲得新生。”

說到這裡,她沉默了一秒。

有雪花在她頭頂融化,化為白氣蒸騰。

“但是,人是會變的。”

公主轉過身,火焰眼眸望向鐵龍。

“經過了死亡與重生之後,我的想法改變了,不是突然改變,而像是……褪去了一層外殼,我變得更純粹。”

“國家?不過是短暫聚合的物質與意志。”

“它如同沙堡,潮起潮落,終將歸於塵土。”

“人類建立王朝,為之徵戰,為之歌頌,為之犧牲,但數百年後,王朝更迭;千年後,萬年後,連名字都可能被遺忘。洛瑟恩建國千年,在這片土地上算長了,但在山巒、在星辰、在元素本身的尺度上,不過一瞬。”

她周身的火焰微微升騰,溫度又升高了幾分。

“戈爾頓,現在,我追逐的是更本質的東西。”

說著,艾琳娜的眼中閃過一絲灼熱的光。

那不是比喻,談到自己的追求,她的瞳孔真的亮了一下。

“比如,世界的構造。”

“為甚麼火會燃燒?為甚麼冰會寒冷?四大元素是終極嗎?還是說它們只是某種更深層法則的表象?”

“火焰誕生於何處?熄滅後歸於何方?”    “一塊木頭燃燒,化為熱、光、煙,質量似乎減少了,那減少的部分去了哪裡?我心中有許多疑問想要解答,還有……永恆的可能性。”

她的聲音逐漸加快,最後逐漸收斂,來到現實。

“至於誰統治這片土地,是洛瑟恩,是奧拉,抑或是其他甚麼名字……只要不妨礙我探索這些問題的答案,我就毫不在意。”

鐵龍戈爾頓靜靜地聽著。

他能理解這種轉變。

龍類天生就有著對力量、對世界的探究慾望。

人類其實也有這種慾望,只不過,短暫的生命和強烈的情感與社會性,往往掩蓋或扭曲了這種天性。

當艾琳娜掙脫了人類軀殼的束縛,她獲得了一種更接近長生種的思維模式。

像她這樣對某些知識或奧秘的執著,放在長生種裡面很正常。

巨龍里面也有很多類似的個體。

有的痴迷於星辰執行,數百年觀測天象;有的沉迷於生命構造,解剖各種生物直至成為大師;有的研究魔法本質,把自己關在山洞裡幾代人時間。

艾琳娜現在只是加入了他們的行列。

“你變得更像我們了,艾琳娜。”

鐵龍低聲道。

許多人類君主不願意改變自身的人類形態,甚至某些王國明令禁止,王室成員不允許透過這類方法延壽,背後都是有原因的。

統治者需要保持“人性”來理解子民、維繫統治。

思維方式,往往是由存在形式決定。

一個能活千年的君王,怎麼可能與只有幾十年生命的普通農民共情?

一個不需要進食、只需吸收元素能量的存在,如何理解饑荒的恐懼?

存在方式轉變之後,基本不可能保持原有的思維方式,剛開始因為記憶與習慣還在,或許還沒甚麼,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其想法必然會產生改變,最終,變成另一種“東西”。

“或許吧。”

公主微微一笑,周身的火焰搖曳,“但這也沒甚麼不好,至少,我們現在更能理解彼此了。”

她伸出火焰構成的手,輕輕拍了拍鐵龍的前臂。

鐵龍也咧嘴笑了笑,露出交錯的尖牙。

“是的,我更喜歡現在的你。”

庭院內,因火靈與巨龍的存在而溫暖如春,石板乾燥,空氣灼熱。

庭院外,雪逐漸變急了,風穿過王庭的建築群,帶來遠方若有若無的鐘聲,那是城牆上瞭望塔的警報鐘,但今天它沒有被敲響,只是風在戲弄鍾舌。

但人們心中的警戒反而越來越高。

遠方,有位君王正挾著不可一世的威嚴,踏雪而來。

日升月落,時間逐漸流逝而過。

半個月之後。

清晨,瓦爾多城牆上值守計程車兵最先看到了變化。

地平線上,先是出現了一條模糊的黑線,在雪原與灰天的交界處蠕動,然後,黑線變寬,變厚,如同潮水漫過灘塗,緩慢而堅定地推進。

那是奧拉軍團的陣線。

他們沉默,整齊,如同打磨過的刀鋒。

沒有戰鼓與號角,只有鐵蹄踏碎凍土、金屬摩擦、以及巨型魔獸的低吼。

這些聲音匯成一股低沉而持續的聲浪,滾過雪地,傳到城牆時已經減弱,卻依然帶著沉甸甸的壓力,足以碾碎一切殘存的抵抗意志。

在黑色浪潮的正上空,風雪之中。

是那抹令整個羅馬尼亞平原都為之戰慄的身影。

紅皇帝,不滅之龍,伽羅斯·伊格納斯。

另外,因其託舉烈日、一擊摧毀萊恩高原大地之威,他又多了一個在吟遊詩人間迅速傳開的名號。

【赤帝蒼星】

現在,他保持著常規的巨龍形態。

但即便是這常規形態,其沉雄如山巒的體魄,崢嶸如險峰的棘刺與鱗甲.依然在散發出無可匹敵的威壓。

他沒有刻意釋放龍威。

然而,歷經血火淬鍊、踏碎冠位而來的氣息,已經凝重如實質,籠罩在瓦爾多城每一個生靈的心頭。

牲畜在圈裡不安地嘶鳴,狗蜷縮在角落發抖,連飛鳥都遠遠避開這片空域。

紅皇帝對面,城牆上。

原本應該嚴陣以待的守軍,此刻卻異常安靜,不像軍隊。

弓弩垂下,魔晶炮熄火,士兵們臉色蒼白,沒有拿起武器。

就在這時,城內傳來了機械運轉的沉重摩擦聲。

瓦爾多城的巨型金屬城門,正在緩緩向內開啟。

齒輪咬合,鎖鏈滑動,符文亮起,門軸發出呻吟。

城門洞開處,一隊洛瑟恩貴族走了出來。

為首者是一位年邁的老親王,鬚髮皆白,穿著最正式的王室禮服,胸前掛滿勳章。

他是已故國王的叔父,也是目前王庭中輩分最高、理論上最有資格代表洛瑟恩的人物。

原本,他應該安享晚年,在某個溫暖的莊園裡讀讀書、養養花,偶爾參加一些無關緊要的典禮。

至少像這樣的事情,不應該由他負責。

他太老了,走路都需要拐杖。

但現在,他不得不站出來。

老親王步履蹣跚,在兩名年輕貴族的攙扶下,走出城門數百米,然後在風雪中站定。

他鬆開攙扶,獨自站立,身形在寒風中微微搖晃,然後,對著立於天上的龍影,深深彎下了他的脊樑。

“洛瑟恩……瓦爾多城,恭迎偉大的紅皇帝,伽羅斯·伊格納斯陛下!”

他的聲音嘶啞,用盡全力放大。

“願……願陛下的榮光,照耀這片土地。”

話音落下的同時,更多貴族開始附和。

他們跟在老親王身後,同樣鞠躬,聲音參差不齊地響起。

“恭迎紅皇帝來到忠誠的洛瑟恩!”

“天無二日,伊格納斯陛下是唯一的太陽!”

“羅馬尼亞平原將在龍翼之下走向輝煌!”

“我們願獻上忠誠,懇請陛下仁慈!”

“…………”

無論之前的輿論風向如何,無論私底下有多少怨言、恐懼或算計。

這一刻,紅皇帝耳中唯有讚美。

這些讚美詞有些是事先準備的,有些是臨場發揮的,有些甚至因為緊張而語無倫次,但核心意思都一樣。

——我們臣服,請仁慈一點。

就在這時,一道暗沉如精鐵的身影從城內飛出,最終停在紅皇帝身前約百米處,這個距離對巨龍來說已經很近,足以清晰看到彼此鱗片的紋路。

“我親愛的兄長!”

鐵龍的聲音洪亮,帶著由衷的喜悅,“恭喜你,踏上了洛瑟恩的王城!你的威名已響徹諸國!”

上一次,鐵龍還是在洛瑟恩使團祝賀奧拉立國時,親眼見到了自己的血親。

那時奧拉剛剛建國,疆域只有現在的一半,兄長雖然強大,但仍需謹慎周旋於諸國之間。

而這一次再見,洛瑟恩卻是已經臣服於龍翼之下,紅皇帝即將成為無可爭議的主宰。

風雪呼嘯而過,吹動戈爾頓脊背上的棘刺。

他忍不住回想起,許多年前,第一次透過血親銜接接收到兄長訊息的遙遠下午。

那時的他還是一條小龍,趴在庭院裡曬太陽,突然腦海中響起一個陌生的聲音,帶著警惕和試探。

那時的伽羅斯還在為生存掙扎。

而自己雖然生活優渥,但也前途未卜,人類會永遠善待一頭異類巨龍嗎?他不知道。

那時的他們,誰又能想象到,有朝一日,他們會站在洛瑟恩的王城之前?而且,是以征服者的身份。

“我們……真的走到了這一步。”

鐵龍低聲說道。

伽羅斯低沉的聲音響起:“這只是開始,戈爾頓,羅馬尼亞平原只是世界的一角,我們的未來遠不止於此。”

他的話語簡單,卻讓鐵龍精神一振,眼中光芒更盛。

簡單的敘舊後,伽羅斯重新將目光投向依舊躬身不起的老親王,以及洞開的城門。

“入城。”

兩個字,簡短,清晰。

命令傳開,奧拉軍團開始移動。

奧拉戰士們開始接管城牆、控制要道、清點武庫.

紅皇帝展翼,率先飛入瓦爾多城上空,龍群緊隨其後,下方,是匍匐在地的洛瑟恩貴族與惶恐不安的民眾。

不久後,伽羅斯已經來到了王庭大殿內。

這座大殿是洛瑟恩王國權力的象徵,長三百二十米,寬八十米,高三十米,拱頂繪著歷代國王的功績壁畫,兩側立著巨柱。

這裡的空間對人類而言已經足夠寬敞。

但是,對完全形態的巨龍而言仍然過於狹隘。

展翼會碰到牆壁,轉身會掃倒樑柱。

於是,在降落在殿前廣場後,伽羅斯運用了變形術,將自己化為更方便的龍人形態。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裡也將是自己的財產,他沒有破壞的興趣。

伽羅斯沒有客氣。

他徑直走向王座,轉身,坐下。

堅硬的龍尾盤繞在臺階上,雙目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洛瑟恩權貴們,最後落在被引領進來的老親王和幾位重臣身上。

“洛瑟恩的統治,到此為止。”

紅皇帝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

語氣是簡單的陳述,如同陳述“雪是白的”一樣自然。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但洛瑟恩之名,可以保留。”

此言一出,下方不少人眼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他們都很清楚,紅皇帝來這裡不是為了談判,而是直接下達命令,而他們沒有拒絕的權利。

但他們也曾做過最壞的設想。

王國被徹底吞併,名稱從地圖上抹去,王室被處決,貴族被清洗……而現在,“保留洛瑟恩之名”意味著至少形式上的延續。

這已經是超出預期的仁慈。

“生存需要代價,延續需要認清現實。”

王座上的身影繼續說道,語氣平緩。

“對於你們洛瑟恩,我有幾個要求。”

“第一,洛瑟恩王國成為奧拉的附庸,戰爭賠款之後,需要每年朝貢,奉奧拉為宗主。”

“第二,洛瑟恩王國要接受奧拉駐軍,所有戰爭重器全部移交奧拉軍團。”

“第三,洛瑟恩王國寶庫、圖書館、鍊金工坊、魔法研究院……所有涉及高階知識、技術與資源的場所,即刻向奧拉開放,所有鍊金技術配方、魔法研究成果、戰略物資儲備清單,需無條件抄錄副本獻上,不得私藏。”

“奧拉的學者和工匠將進駐這些機構,你們要提供一切協助。”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幾位臉色蒼白的重臣,最後落在老親王身上。

“第四,聖靈的控制權,交由奧拉,它需要離開王庭,入駐奧拉聖堂,響應我的意志。”

交出戰爭重器,交出技術,交出守護者,賠款,還要年年進貢……

這幾乎抽乾了洛瑟恩的血液,只留下一具勉強能動的軀殼。

但是,比起被吞併,甚至被覆滅的結果,這已經是出乎意料的寬大處理。

至少,王室血脈能得以保全,貴族階層能留下部分家產,普通民眾也能免於戰火蹂躪,他們未來的發展機會也沒有被徹底斷掉。

而且洛瑟恩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本。

“……謹遵陛下旨意。”

“洛瑟恩……接受所有條件。”

老親王代表洛瑟恩殘餘的統治階層,低下了頭顱,低伏身體,殿內所有洛瑟恩貴族和大臣也陸續跪下,沒有異議。

王座上,紅皇帝微微頷首。

「不像對待之前的西奧一樣,限制軍備,限制洛瑟恩對傳奇的培養嗎?他們在未來可能開發出新的武器,培養出新的冠位」

鐵龍索羅格在另一側靜立,在心中問道。

「不需要了」

紅皇帝面色平靜,簡短的回覆。

很多事情都不是一成不變。

以前需要,不代表現在也需要。

此時此刻,風雪依舊在王庭外呼嘯,但瓦爾多城已經迎來了新的主人,而屬於紅皇帝的時代,也正式降臨在這片土地上。

ps:月末求票了

(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