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生與死，真正的不滅之龍！（超大高潮章，求月票）
暮色平原，中央戰場。
濃厚深邃的夜幕之下，兩股燃燒著毀滅意志的洪流正在無聲地匯聚。
空氣中瀰漫著鐵鏽、泥土與隱約的血腥味，那是大戰將啟的氣息，平原的風在此刻彷彿凝滯。
一邊是洛瑟恩軍團。
魔法光芒層層迭迭，符文在盾牌、甲冑與戰爭機器的表面流淌，法師團的吟唱在空中匯聚成雷鳴。
另一邊，是奧拉軍團。
戰意狂野不羈，翻湧沸騰，怪物的嘶吼、巨獸的咆哮、鐵蹄的轟鳴，匯成一股原始而暴烈的聲浪，碾過平原。
雙方的距離在不斷縮短。
大地的震顫從微弱變得清晰可辨，那是不計其數的腳步、馬蹄與重型單位移動時共同引發的共鳴，當雙方前鋒終於進入目視距離的極限，已經能隱約看清對面旗幟的紋樣與盔甲的輪廓時，戰爭，如同兩座蓄滿洪水的巨壩同時決堤，轟然爆發！
“為了洛瑟恩的榮耀！”
雷蒙德國王身披鑲嵌著奧秘寶石與秘銀的鎧甲，立於中軍一座微微隆起的高地上。
他的聲音經過擴音法陣放大，威嚴地傳遍己方每一個角落。
隨著他的吶喊，洛瑟恩軍陣產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嗡嗡的鳴響自每一個戰士身上響起，起初細微，隨即連成一片。
星星點點的光芒從他們的甲冑、武器，乃至他們自身湧現。
這是“萬軍統御誓約”被啟用的跡象。
無數光點如同受到吸引般向上升騰，在軍陣上空匯聚成一片光的海洋，隨後又如同溪流歸川，朝著各級指揮官、以及那些氣息強大的傳奇人物身上灌注而去。
每一位受加持者的氣勢都在以驚人的速度攀升。
尤其是位於指揮節點的高階將領，他們周身繚繞的光焰幾乎凝如實質。
“為了偉大的伊格納斯陛下！以敵人之血，祭我奧拉龍旗！”
回應洛瑟恩的，是山呼海嘯的咆哮。
豺狼人尖厲的嗥叫、食人魔低沉的怒吼、人馬雄渾的戰吼……這些聲音糅合在一起，形成了狂暴的聲浪，反向朝著洛瑟恩軍陣撲去。
奧拉軍陣的上空，同樣有異象生成。
士兵們高昂的戰意、沸騰的血性、乃至對戰鬥的渴望，被無形的軍陣連結牽引糅合。
粘稠如原油般的暗紅色能量自軍陣中蒸騰而起，在空中翻湧、交織，逐漸構築成一個巍峨如山嶽的龐大虛影，奧拉的戰魂。
它的形態不斷變幻，卻始終懸浮於軍團上方，散發著沉重而暴烈的威壓。
戰魂的存在，讓每一個奧拉士兵眼中嗜血的紅光更盛了幾分。
兩軍之間的距離在急速歸零。
首先打破接觸前最後寂靜的，是來自洛瑟恩陣營後方的怒吼。
嘭！嘭！嘭！
重型魔導炮的炮口噴吐出長達數米的熾白光焰。
燃燒著魔法光焰的炮彈劃破夜空，拖拽出成百上千道耀眼的弧線，如同逆飛的流星雨，朝著奧拉衝鋒的狂潮狠狠砸落。
幾乎同時，弩炮陣地發出了更密集的尖嘯。
手臂粗細、尖端刻滿破甲符文的巨型弩箭離弦而出，它們的目標是奧拉軍陣中那些體型最為龐大、最容易命中的巨獸和重型單位。
洛瑟恩法師團的聯合施法也到達了臨界點。
成片的烈焰風暴、連鎖閃電、冰霜新星連續綻放，元素亂流撕碎血肉，凍結肢體，點燃一切可燃之物。
天空與大地，都被戰火覆蓋。
奧拉軍團並非只是沉默地承受。
散佈在軍陣中的施法單位，撐起防護或進行反擊，位於後方的各類遠端武器也已經開啟，但無論是規模還是精度都遠遜於洛瑟恩。
但他們用最直接的方式做出了回應。
頂著洛瑟恩兇猛無比的遠端打擊，繼續衝鋒！
豺狼人、戰蜥人、狗頭人他們彷彿無窮無盡，如同黑色的潮水，用生命填平死亡地帶；食人魔和巨魔高舉著重盾，強橫的身體不懼炮火餘波，怒吼著向前推進；人馬騎兵分成數股，在遠端打擊的間隙中高速穿插。
終於，雙方的地面前鋒，轟然對撞！
洛瑟恩陣列的最前排，是完全由附魔金屬鑄造的戰爭魔像。
這些龐然大物高度普遍超過八米，外殼厚重，關節處符文流轉。
它們一手持著邊緣鋒利、足以充當攻城錘的巨型塔盾，另一手握著超巨型的沉重大劍或戰斧，胸腔內的引擎發轟鳴，驅動著它們穩步推進。
這樣的魔像並肩而立，形成了一道真正的鋼鐵城牆。
緊隨魔像之後，是洛瑟恩的重步兵方陣。
這些戰士身披覆蓋全身的板甲，手持幾乎等身高的重型塔盾和長達三米以上的破甲長矛。
他們集中在戰爭魔像周圍，配合緊密，每一個都是精銳。
盾牌相連，長矛如林。
萬軍統御誓約的光芒在人類戰士之間流轉，讓他們的陣型堅不可摧。
再往後，是手持雙刃戰戟、身披中型鎧甲的突擊步兵。
他們等待著魔像和重步兵開啟或製造缺口，隨時準備衝入敵陣擴大戰果。
兩翼，輕裝的洛瑟恩騎兵和行動迅捷的輕型構裝體已經展開了戰鬥隊形，警惕著奧拉騎兵的動向。
奧拉正面衝鋒的先鋒，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最前方發起衝擊的，是隸屬於碎星之錘戰團的重灌突擊騎兵。
這些騎兵主要由強壯的食人魔和巨魔勇士擔任，他們身披層層鍛造的沉重鎧甲，手持戰錘、巨斧等重型武器。
而他們的坐騎，則是重甲犀。
奧拉王國還是熔鐵氏族的時候，就在對重甲犀進行馴養，立國之後更是擴大了規模，經過多年的發展之後，逐漸形成了成熟的體系，被碎星之錘戰團吸納，作為最強的攻堅單位。
巨犀渾身披掛著鉚接的厚重鋼甲，額前的撞角更是被特別加固，並刻上了增強衝擊力和堅固性的粗獷符文。
此刻，巨犀們低垂著頭，對準洛瑟恩的魔像防線，開始了最後的衝刺。
轟！轟！轟隆！
震耳欲聾的金屬扭曲斷裂聲、骨骼粉碎聲、巨獸痛吼聲和魔像引擎過載的爆鳴聲幾乎在同一時刻炸響。
有重甲犀以雷霆萬鈞之勢撞穿了戰爭魔像正面的裝甲，巨大的撞角深深嵌入魔像胸腔，將其內部的機械結構攪得粉碎，隨後鐵蹄踐踏，將倒地的魔像殘骸踩扁。
也有魔像在碰撞瞬間側身，以巨盾承受衝擊，同時手中的巨劍橫掃，將巨犀的脖頸連同部分鎧甲一劍斬斷，熾熱的獸血如同噴泉般湧出。
碰撞點瞬間變成了鋼鐵與血肉的漩渦。
被撞毀的魔像零件四散飛濺，倒地的巨犀和騎士成為後續衝鋒的障礙，又被無情地踏過。
幾乎在重騎撞上魔像防線的同時，雙方的步兵洪流也狠狠對撞在一起。
洛瑟恩的重步兵方陣如同礁石，承受著奧拉狂潮的衝擊。
食人魔的巨錘砸在塔盾上，發出沉悶如鼓的巨響，持盾計程車兵往往連人帶盾被砸得倒退數步，口鼻溢血，但後排的長矛立刻刺出，從食人魔鎧甲的縫隙中尋找弱點。
巨魔也在揮舞著重武器，每一次橫掃都能擊飛數面盾牌。
但是，洛瑟恩戰士們迅速補位，戰戟手從側翼突進，鋒利的戟刃勾住巨魔的腿腳，將其放倒，而後剁碎。
豺狼人等戰鬥單位，試圖依靠靈活和數量，從洛瑟恩陣型的縫隙間鑽入。
但也有人類戰士在迎接他們。
人馬騎兵與洛瑟恩騎兵在兩翼展開了慘烈的追逐與廝殺，刀劍碰撞，長槍互刺，不斷有騎手墜馬，被亂蹄踐踏。
戰爭在一瞬間白熱化。
不僅僅是大地，天空同樣淪為血腥的戰場。
洛瑟恩的巨鷹騎士團，飛行類的構裝體，空戰魔像，與奧拉空軍中的鷹鳥類魔獸，獅鷲，雙足飛龍等單位糾纏在一起。
騎士團與構裝體的對手，主要是亞龍與飛行魔獸。
那些精良且強大的空戰魔像，對上了奧拉那些體格雄壯，渾身披甲的年輕龍類。
它們相互追逐、對攻。
龍息與炮火此起彼伏，爆炸的光芒不時點亮夜空。
而最撼動人心的，則是那些龐然巨物之間的對決。
洛瑟恩陣中，一臺臺肩高超過二十米、如同移動城堡般的戰爭巨像，邁著沉重的步伐踏入戰場。
它們通體由附魔金屬鑄造，關節處符文閃爍。
它們胸口有巨大的熔爐，以黑油結晶或者相同層次的物質為燃料，發出低沉的轟鳴，雙臂或是改裝成多管鍊金火炮，或是巨型鏈鋸劍與攻城錘。
它們的目標明確。
奧拉軍陣中那些同樣體型龐大的巨型兇獸。
一頭渾身披覆著厚重甲冑與岩石般肌肉的超巨型獅獸，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在洛瑟恩軍團中橫掃著普通士兵。
嘭！
一臺戰爭巨像的重型炮彈命中了它的側腹，附魔彈頭擊碎了外層的甲殼，撕裂了堅韌的面板和肌肉，留下一個直徑數米的血肉大坑。
獅獸發出一聲咆哮，猛然轉身，雙目鎖定了傷害它的巨像。
它放棄了眼前計程車兵，四肢發力，以排山倒海之勢朝著戰爭巨像發起了衝鋒。
戰爭巨像調整姿態，左臂的多管重炮再次噴吐出熾熱的火舌，一連串炮彈在獅獸衝鋒路徑上炸開，掀起泥土和血霧，在它身上增添著新的傷口。
但獅獸衝鋒的勢頭只是略微受阻，它憑藉體重和慣性，狠狠撞向了戰爭巨像！
轟隆！
金屬扭曲的刺耳聲響起，巨像踉蹌後退，踩死了躲閃不及的一些己方與敵方士兵，其裝甲明顯凹陷，但右臂的巨型鏈鋸劍已然帶著嗡鳴聲揮下。
嗤啦！
切割聲響起。
鏈鋸劍的鋸齒瘋狂撕扯著骨板、筋膜與血肉，深深嵌入其中，熾熱的鮮血噴湧而出，瞬間染紅了巨像的手臂和下方的地面。
獅獸身軀因劇痛而瘋狂掙扎。
它用獠牙猛啃巨像的胸甲，用頭槌撞擊巨像的軀幹。
戰爭巨像的左臂趁機探出，前端改裝的多管炮口直接抵近，狠狠捅進了因咆哮而大張的獅口之中！
噗嗤！轟！
炮管在口腔和咽喉深處開始了瘋狂的旋轉轟擊。
獅獸的掙扎迅速衰弱下去，最終，這頭巨獸眼中的光芒徹底黯淡，轟然倒地，激起漫天塵埃。
而在另一側，也有巨像被巨型魔獸撲倒，身軀和引擎被硬生生撕碎，變成殘骸。
像這樣的巨物對決，正在戰場多處上演。
洛瑟恩的魔像先進，戰爭機器完善，士兵也相當精銳，戰爭雖然焦灼，卻是穩穩的佔據了優勢。
北線，鋼鐵與血肉的絞盤。
一小支洛瑟恩的精銳隊伍，正與奧拉的食人魔死死咬在一起。
洛瑟恩戰士們以精妙的五人小組陣型推進，盾衛格擋，長戟突刺，弩手點射，配合默契，食人魔們的配合弱上一些，但每一個都有著人類難以企及的力量。
其中，食人魔小頭目揮舞著門板大小的戰斧。
他的每一次橫掃，都能將盾牌連同後面計程車兵一同劈碎，雖然渾身已經插滿了箭矢和斷矛，卻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反而越戰越勇，狂笑著將一名洛瑟恩戰士連人帶甲砸成肉泥。
就在這時，一名騎兵隊長衝殺而至。
他騎乘戰馬，以衝鋒之勢，用騎槍刺穿了食人魔頭目試圖格擋的手臂，餘勢不減，貫入其胸膛。
食人魔頭目的大笑戛然而止。
他低頭看了看胸前透出的染血槍尖，身軀晃了晃，而後倒地，濺起一片塵土。
嗡！
一道常人難以察覺的黯淡靈體從頭目的屍身上飄起，迅速被吸上高空。
他的死亡，對周圍其他奧拉士兵的戰意並無多少影響，他們依舊在瘋狂地戰鬥，甚至因為聞到更濃烈的血腥味而更加興奮。
那名騎兵隊長毫不停留，槍尖一挑，將另一名人馬戰士挑飛，為身後的步兵戰團開啟了一個短暫的缺口。
他和他帶領的騎兵如同旋風般掠過，繼續尋找下一個有價值的目標。
奧拉的戰士們固然勇猛兇悍，但洛瑟恩的精銳也不是弱者。
憑藉更悠久的底蘊和更系統的訓練，洛瑟恩在中層軍官和精銳士兵的數量與質量上，反而佔據著一定的優勢。
與此同時，傳奇層面的交鋒，也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紫晶龍獅正在咆哮著，但所有攻擊都被面前的兩位傳奇戰士攔下。
星語者瑪格麗塔已經完成了法術的構築，引導著層層迭迭的元素能量，在空中構築出一道魔法之門。
一顆流星被召喚出來，呼嘯而出。
它鎖定著目標，無視紫晶龍獅的閃避，經過一番快速周旋，最終硬生生砸在龍獅的脊背上，令其墜落大地，撞出巨坑。
坑底，紫晶龍獅掙扎著，將壓在身上的流星殘骸掀飛。
他晃了晃有些暈眩的腦袋，昂首發出一聲帶著痛楚與憤怒的咆哮。
緊接著，濃郁的紫色光焰從其體內湧出，包裹住受傷的脊背，那些破裂的鱗甲和肌肉在光焰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再生。
同時，懸浮在它身體周圍的紫水晶簇，悄然無聲地消失了三枚。
“真是……令人棘手的生命力。”
星語者瑪格麗塔微微蹙眉，低聲自語。
她召喚的這顆魔法流星，其威能足以重創甚至殺死大多數高階傳奇。
但看紫晶龍獅的樣子，雖然受傷不輕，卻遠未到失去戰鬥力的程度，甚至戰意更加高昂。
奧拉這些傳奇生物的生命力，遠超普通的人類傳奇。
另一邊，不死鳥化作一道絢麗熾熱的流火，在戰場上空高速穿梭，不時灑下片片焚金熔鐵的高溫火羽。
突然之間，她敏銳地感覺到，戰爭的喧囂變得模糊而遙遠。
不死鳥警惕的望向周圍，發現在不知不覺中，有濃厚的陰影悄然籠罩了自己周圍。
嗖！
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從陰影中析出，出現在不死鳥的頭頂正上方。
漆黑無光、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匕首，悄無聲息地刺中了不死鳥的頭顱。
這道黑影，正是洛瑟恩的傳奇刺客，靜謐之刃。
他精於潛伏、一擊必殺，是洛瑟恩陰影中的利劍，他的匕首“寂滅之吻”是傳奇級別的武器，附帶生機斷絕的可怕效果，能直接侵蝕生命本源。
噗嗤。
匕首落下。
以刺入點為中心，一種充滿死寂感的黑色絲線迅速蔓延開來。
它們在不死鳥璀璨的火焰身軀上延伸，所過之處，熾熱的火焰彷彿被汙染、被凍結，變得黯淡無光，進而形成一塊塊毫無生機的黑色斑塊。
“好醜！好醜！我生氣了！”
不死鳥感受到了生機被侵蝕的痛苦，更注意到了自己華麗羽翼上蔓延的醜陋黑斑。
這一擊尚不足以將她徹底殺死，但她天性喜愛華麗與熾熱，對此刻身上蔓延的汙漬感到極端厭惡。
轟！
自爆！傳奇不死鳥的決絕自爆！
靜謐之刃距離太近，根本來不及做出更多反應，就被烈焰狂潮徹底吞噬。
當刺目的光芒終於散去，原本不死鳥所在的位置已經空無一物，只剩下扭曲蒸發的空氣。
而在爆炸邊緣，一道略顯狼狽的黑影重新凝聚，正是靜謐之刃。
他看起來毫髮無傷，但臉色卻有些蒼白，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自己腰間。
那裡原本佩戴的一枚鑲嵌著黑色寶石的腰帶扣，此刻寶石已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隨即徹底化為粉末。
“好險……”
靜謐之刃心有餘悸地低語。
這是他最重要的保命道具之一，能在關鍵時刻創造一個完美的陰影替身承受致命傷害。
若非如此，他剛才即便不死，也必然遭受難以想象的重創。
幾乎就在他慶幸的同時，一聲充滿蓬勃生機的啼鳴，在被燒灼的空中再次響起。
一點金紅色的火星憑空浮現，隨即迅速膨脹、延展，勾勒出優雅的鳥類輪廓。
羽翼、尾翎、身軀……眨眼之間，一隻羽翼華麗、周身燃燒著純淨烈焰的不死鳥，浴火重生！
而在其他地方。
鐵龍飛掠，紅龍咆哮，白龍閃躲三頭傳奇巨龍，面對著等級更高，數量更多的洛瑟恩傳奇，身上的傷痕不斷增多，但戰意依然旺盛，依仗強大的身體，完全不懼洛瑟恩傳奇。
奧拉之牙，奧拉之鋒的狀況也是類似。
至於那些從西奧公國等附屬勢力支援過來的人類傳奇，面對洛瑟恩的傳奇時，就顯得有些力不從心了。
他們大多隻能採取守勢，在洛瑟恩傳奇猛烈的攻擊下如履薄冰，勉強支撐。
放眼整個傳奇戰場，洛瑟恩一方無疑佔據著上風。
他們傳奇數量更多，平均等級更高，裝備普遍精良。
然而，想要在短時間內徹底擊殺任何一位奧拉傳奇，都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奧拉的傳奇，無論是巨龍、龍獅、不死鳥，還是奧拉之牙這樣的龍脈生物，都擁有著遠超同級別人類傳奇的強悍身體基礎、恐怖的生命力和恢復能力。
即便實力相差一個大層次，即便處於下風。
他們也極難被迅速擊殺。
另一邊，雷蒙德國王也在戰場中拼殺著。
曙光王劍已然出鞘，劍鋒染血，斬殺了許多的奧拉士兵。
如今，他率領著數位傳奇，正在猛攻奧拉戰魂。
這個凝聚了整個奧拉軍團士氣與戰意的怪物，雖然不是真正的生命體，但其力量層次遠超普通高階傳奇。
然而，即便有國王和數位傳奇的聯手攻擊，戰魂的表現也異常頑強。
各種攻擊落在戰魂龐大的身軀上，一次次將其部分軀體轟散、撕裂、
但潰散的能量很快又在軍陣上空重新匯聚，就像一塊韌性極強的牛皮糖，難以被迅速摧毀。
戰鬥很激烈。
然而，國王的心神卻不是完全集中在戰魂身上。
對於己方取得的優勢，國王心中也沒有任何得意，反而內心凝重。
因為他心中清楚。
從始至終，他們真正的敵人只有一位。
國王的目光，藉著一次揮劍的間隙投向了高空。
被戰火照亮的夜幕之上，隱約可以看見，有一道崢嶸龍影懸於天際。
正是奧拉的紅皇帝。
伽羅斯沒有親自下場參與地面或傳奇間的對決，他只是懸停在高處，俯瞰著整個戰局，目光偶爾從洛瑟恩國王的身上掠過，卻從不在他身上停留。
“為甚麼……他還不來？”
雷蒙德心中泛起一絲焦灼。
他這次不惜以身犯險，御駕親征，最重要的目標之一，就是以自身為誘餌，吸引紅皇帝親自對他發起突擊。
一旦紅皇帝踏入陷阱，隱藏的冠位會瞬間暴起發難。
配合預設在他周圍的一些的佈置，能在一開始就讓紅皇帝陷入極端不利的境地。
這是一個相當明顯的陷阱。
但是，在過去的戰爭中，紅皇帝多次在關鍵時刻親自登場，以無可匹敵的姿態扭轉戰局，他顯然享受這種萬眾矚目、主宰戰場的感覺。
而在萬軍之中，生擒或斬殺洛瑟恩國王……
這份榮耀，應該足以讓這頭巨龍願意冒一些風險才對。
就在這時，戰魂的能量巨爪拍下。
雷蒙德似乎因分神而反應慢了半拍，舉劍格擋時顯得有些倉促。
嘭！
巨爪拍在曙光王劍上，雷蒙德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出去，和其他侍衛脫節。
這個破綻轉瞬即逝。
但是，以傳奇生命們的敏銳感知，還是發現了。
一位位奧拉傳奇驟然轉頭，凝望向國王所在，想要拿下擒拿洛瑟恩國王的榮譽，可惜本身普遍被洛瑟恩傳奇壓在下風，無法付諸實踐。
唯有紅皇帝，能夠抓住這個機會。
然而，那高懸的龍影只是微微偏轉了一下頭顱，瞥了下演技拙劣的人類國王，就再次從他身上收回目光，俯瞰著整個戰場。
伽羅斯垂眸凝望，將一位位傳奇的表現盡收眼底。
他並不急於在第一時間親自下場。
一方面，是在耐心觀察。
除了已知的資訊之外，洛瑟恩是否還隱藏著其他的冠位力量？
他們擅長甚麼？會以何種方式介入？
耐心等待，或許能捕捉到更多資訊。
另一方面，他也想借著這個機會，好好審視一下自己建立的奧拉王國，在正面戰場上與洛瑟恩這等老牌強國之間的真實差距。
現在看來，洛瑟恩的冠位們確實很有耐心。
在自己這個最大的威脅明確現身卻未動手之前，他們都很好地按捺著，沒有出手。
而奧拉軍團的表現……與洛瑟恩相比，確實還欠缺了一些時間的積累和底蘊沉澱。
這場戰役，奧拉軍團打得艱苦，承受著更大的傷亡，單純依靠軍團的力量，無法逼迫洛瑟恩的冠位提前出手干預。
不過，伽羅斯心中並未因此對己方軍團感到失望。
相反，還有一些認可。
奧拉立國時間如此短暫，能發展到如今的地步，能與洛瑟恩這樣的強國在正面戰場上打到這種程度，已經非同一般。
更重要的是。
從始至終，伽羅斯就沒有將贏得這場戰爭的希望，寄託在軍團上。
他沒有過要依靠軍團的想法。
恰恰相反，是奧拉軍團需要依靠他。
軍團存在的意義，從來不是代替他去進行那些決定性的戰鬥。
他們的價值在於控制廣闊的領土，更高效地為他這位皇帝攫取資源和財富，建立起一個能夠持續供養他成長的龐大體系，也負責解決那些伽羅斯懶得出面的普通衝突。
決定王國命運、擊潰強敵的戰役？
那從來都是，也只應該是.
“只屬於我的戰鬥。”
紅鐵龍目光深沉，低聲自語。
此刻，下方的戰局已經基本明瞭。
洛瑟恩的優勢在擴大，奧拉的防線在承受壓力。
繼續觀望，意義已然不大。
“洛瑟恩的國王，看起來非常渴望我對他出手……那麼，就如他所願吧，雖然，目標不是他。”
紅鐵龍目光灼灼，氣息從平靜變得危險起來。
他的兩翼驟然舒展，隨著龍氣的翻湧朝著左右兩側延伸，眨眼間化為數倍於體長的巨大翼展。
但紅鐵龍依然沒有去看人類國王。
他的目光，鎖定了另一處戰場。
那裡，洛瑟恩的高階傳奇正在不死鳥的周圍遊曳閃爍，其匕首一次次劃過不死鳥的身軀，但不再像之前一樣追求必殺，謹慎了許多。
然而，在不死鳥第一次自爆的影響下，他的領域上還殘留著一些裂紋。
撕拉！
靜謐之刃的攻擊劃過了不死鳥右翼，留下一道黑色痕跡。
在不死鳥的反擊到來之前，他就消失在了一塊陰影之中，而後又出現在了不死鳥的左側，但是還不等他發起攻擊，忽然心中警鈴大作。
高遠的天空之上，紅皇帝的目光驟然聚焦，鎖定在了陰影中的刺客身上。
他沒有俯衝靠近，沒有噴吐毀滅性的龍息。
僅僅是從遙遠的天際，朝著人類傳奇所在的方向，投下了漠然的一瞥。
轟！
毫無徵兆，一團烈焰憑空綻放，將人類傳奇吞沒席捲，其中有一些餘波，從領域縫隙中滲透，落在了他的身上。
“甚麼？！”
靜謐之刃亡魂大冒。
這攻擊來得太突然！
千鈞一髮之際，其他的護身道具亮起，擋住了氣焰的燃燒。
“沒能直接穿過領域裂縫，真實之眼還有進步空間。”
紅鐵龍心中思量，同時雙翼一揮。
嗖！
他猶如閃電，朝著高階傳奇極速靠近。
就在同一時間，在國王所在的位置，幾位看似普通的傳奇侍衛忽然撕破了偽裝，爆發出冠位威嚴，朝著紅鐵龍俯衝路徑而去。
眼見紅皇帝要殺戮己方傳奇，無視國王，他們按捺不住了。
另一邊，靜謐之刃保持著鎮定，驅散了充斥於視野前的氣焰，但緊接著，天空陡然一暗，一股壓迫感從天而降。
紅鐵龍的右爪，已經在他頭頂上空出現。
同為高階傳奇，但靜謐之刃連一點反擊的慾望也沒有，身側浮現出一張卷軸虛影，令空間開始震盪，然而，隨著紅鐵龍的手爪虛攏，空間瞬間凝固。
靜謐之刃目露驚懼之色，而後又化作一團沒有實質的陰影。
然而，依然是無濟於事。
紅鐵龍的利爪落下，如同捕捉一隻受驚的飛蟲，將陰影如實體般一把攥住，而後緊握。
喀嚓！
陰影被凝固，又被碾碎。
一位擅長潛伏、暗殺、逃遁的高階傳奇刺客，在紅龍皇帝面前，甚至連像樣的反抗都沒能做出，就這樣輕描淡寫地，被從世界上徹底抹去。
洛瑟恩的冠位們表情一沉，但是動作沒有任何減慢。
趁著紅皇帝殺死己方傳奇的間隙，他們合圍而來，各自佔據著一個方向，將紅皇帝圍在中間。
“我，即是天命！”
沒有絲毫猶豫，聖靈一步踏出，聲如洪鐘。
下一個瞬間，璀璨奪目的光芒，以聖靈為中心轟然爆發。
它是光，又像是有生命的潮水，瞬間漫過天空與大地，覆蓋包裹了紅皇帝以及其他冠位所在的天空。
不死鳥距離較近，也在天命領域之中。
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領域像是承載了某種重壓，只支撐了幾秒時間就完全破碎。
不死鳥身上的烈焰也在劇烈搖曳，一朵朵消散，像是被無形的利劍切割，而且舉步維艱，動作遲緩，感空氣像是變成了凝固的膠水。
幸好，聖靈的關注點不在她身上，而且她只位於領域邊緣。
嗖！
受到更多傷害之前，不死鳥衝出了天命領域。
與此同時，紅鐵龍能感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壓迫感。
上次有類似的感覺，還是他面對傳奇青銅龍西亞諾，面對更高層次對手的時候。
嗡！
烈焰熊熊燃燒，伽羅斯開啟了自身領域，想要以此削弱天命領域的壓制。
然而，他的烈焰領域剛剛開啟，就像是遇到了某種天敵，先是裂縫延伸，而後更是直接潰散，難以真正成型。
天空中，烏雲低垂。
狂風捲過戰場，帶著鐵鏽與焦土的氣息。
伽羅斯懸停在半空，龍翼緩緩扇動，捲起陣陣熱浪，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道散發著柔和光芒的身影上。
聖靈。
天命領域四個字在伽羅斯心中沉甸甸的。
根據瑞波斯提供的情報，這是聖靈的技能之一，能在自身領域內壓制一切低於天命層級的領域力量，同時大幅增強己方傳奇的效果。
當年，在諸國聯軍兵臨瓦爾多城，聖靈第一次登場的時候，就有所體現。
“好在只是個殘缺的天命，只剩下了天命領域，除此之外，只相當於一個冠位，要不然，若是面對一位真正的天命傳奇，我只能暫避鋒芒。”
他咧開嘴，露出森白利齒。
而後，紅鐵龍掃視著包圍自己的四個身影。
聖靈懸浮在正前方，光芒中的人形輪廓模糊不清；左側是時之冠位索德里安，少年模樣的臉龐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右側是榮耀冠位格蘭特，鎧甲閃耀；後方則是四象冠位，古老的洛瑟恩守護者。
“聖靈，時之冠位，榮耀冠位，以及，四象冠位。”
紅鐵龍咧嘴笑了笑，在包圍之中也毫不露怯，說道：“我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高階傳奇，而你們以四對一，以強凌弱，這是否有損冠位強者的尊嚴？”
面對紅鐵龍略帶些玩味的話語，冠位們面色平靜。
索德里安第一個回應。
冠時御者抬起眼皮，說道：“為自己的王國與子民而戰，就是最大的尊嚴。”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全力以赴是對一位強者最基本的尊重，無論種族，無論立場。”
這句話，已經是最後的回應。
在關乎命運的生死之戰裡，任何言語交鋒都毫無意義。
聖靈率先出手。
那光芒構成的手臂抬起，朝著紅鐵龍虛按。
動作看似緩慢，實則快如閃電。
天命領域內，無數金色光線從虛空中浮現，彼此交織、纏繞，化作數百條碗口粗的鎖鏈。
這些鎖鏈並非實體，而是純粹的領域力量具現化，表面流轉著複雜的符文。
天之鎖。
鎖鏈破空而來，封鎖了紅鐵龍所有閃避的空間。
更可怕的是，隨著鎖鏈逼近，伽羅斯感覺到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
不，不是空氣，是整個空間都在凝固。
他每一個動作都需要付出額外的力量，就像在深水中移動。
這是領域的壓制效果。
“吼——！”
伽羅斯的咆哮響起。
幾乎在同一時間，他體內四股力量同時爆發。
激昂態！
爆血態！
紅蓮態！
狂野態！
面對強大的冠位們，紅鐵龍沒有一秒的猶豫，將四大戰鬥狀態同時開啟，巨獸之姿也隨之而觸發。
紅皇帝本就崢嶸威嚴的身軀，再一次開始了劇烈變化。
龍鱗滾燙，猶如燒紅的烙鐵，上面浮現出金色閃電與紅蓮紋理，無數歷戰紋熠熠生輝。
他的身軀體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背上有成排的棘刺暴起，一直從脖頸延伸到尾部，爪牙變得粗長而尖利，而他的一對龍角也在蜿蜒生長，周圍的一些副角劇烈凸起，迅速交織如冠。
同時，龍氣在肩頸等位置翻湧，凝聚為頭顱與巨臂。
四臂！雙首！
他看起來像是為了殺戮而生的恐怖巨獸，像是活著的天災，令人望而生畏，但是又充滿了君王般的威嚴，令人忍不住仰慕其力量與體態。
“來！”
伽羅斯兩雙眼睛同時鎖定敵人。
正前方的天之鎖已經近在咫尺。
左側的龍氣頭顱率先行動。
它張開大口，噴吐龍息，金色鎖鏈在龍息衝擊中劇烈震顫，表面的符文明滅不定，前衝速度明顯減緩。
趁此機會，伽羅斯的本體利爪探出。
滅法之爪！
爪尖亮起銀灰色的光芒，抓住最前方的幾條鎖鏈，狠狠一握！
咔嚓—！
刺耳的碎裂聲響起。
領域之力構成的鎖鏈竟被硬生生抓住，捏出裂紋，而後崩斷成無數光點。
紅鐵龍的主首，則凝望著洛瑟恩的四象冠位。
這位最開始以蒼老模樣露面的古老武僧，此時也變了模樣。
他面容剛毅，頭髮幾乎根根豎起，原本寬鬆的袍子也被健碩身軀完全撐了起來，裸露在外的肌肉猶如鋼澆鐵鑄，整個人像是重回巔峰狀態，氣息狂猛。
就在這時，四象冠位動了。
這位古老的武僧已經欺近到巨龍百米內，近在咫尺，他腦後的四色光環正在緩慢旋轉，此刻停在代表土的黃色區域。
崩山擊！
簡單、直接、毫無花哨的一拳。
武僧的右拳裹挾著厚重的土元素光芒，朝紅鐵龍胸腹轟來。
拳鋒所過之處，空氣被壓縮成肉眼可見的波紋，這一拳的力道凝練到極致，沒有半分浪費，全部集中在拳面一點。
伽羅斯的右側龍氣手臂橫擋過來。
同時，左側龍氣頭顱的吐息調轉方向，噴向正欲逼近的聖靈。
砰！！！
拳臂交擊的瞬間，爆發出金屬碰撞般的巨響。
龍氣手臂肉眼可見地塌陷下去，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武僧的拳鋒破開龍氣，在其內部也形成了空腔。
但武僧的領域也同時震顫。
反震之力讓他的領域表面浮現出細密裂紋。
他借勢後撤，側身閃過伽羅斯緊隨其來的左爪揮擊，腦後的光環一閃，藍色水流在領域表面流淌，泛起陣陣漣漪，將餘震完全化解。
側後方，榮耀冠位出手了。
格蘭特不知何時已經繞到紅鐵龍的頸側。
他身上的鎧甲綻放出耀眼光芒，聖誓之力在劍刃上凝聚。
輝煌斬！
巨劍化作一道開天闢地的金光，直劈紅鐵龍頸側與肩胛的連線處，在這裡，是龍族的相對弱點，鱗甲厚度稍薄，且有大血管經過。
劍未至，凌厲的劍風已經切開空氣。
伽羅斯感到了危險。
但他沒有回頭。
四象武僧和聖靈一左一右，攻勢如潮，武僧在化解反震之後立刻又撲了上來，雙拳燃起四色火焰；聖靈則再次凝聚出數十柄光劍，從各個角度攢射而來。
嗖！
粗長的龍尾揚起，撕裂空氣，抽向格蘭特。
巨龍甩尾的速度往往比爪擊更快，這是所有屠龍手冊上都會重點標註的資訊，格蘭特顯然也知道這一點，表情不變。
鐺！咔嚓！
劍鋒與尾鱗碰撞，迸射出刺目的火星。
不屈之劍是傳奇武器中的佼佼者，在聖誓之力的加持下，硬生生撕開了伽羅斯的尾鱗，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鮮血還未來得及湧出，就化作熾熱的血焰噴薄而出。
紅皇帝之血，可化血焰。
這是冠位們已經知道的戰鬥資訊。
格蘭特早有準備，左手一翻，一面刻著咆哮獅首的盾牌出現在臂前。
獅心守護！
傳奇盾牌綻放出光芒，狂獅虛影從盾面躍出，張口咆哮。
音波與聖光混合，將撲來的血焰斥散大半，殘餘的血焰落在盾面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卻無法穿透那層金光。
但真正的攻擊現在才到。
受傷的龍尾並未收回，而是藉著慣性繼續甩來，狠狠砸在獅心守護的盾面上。
轟！！！！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傳遍戰場。
格蘭特感覺手臂一麻，盾牌差點脫手。
儘管獅心守護吸收了大部分衝擊，但剩餘的力量依舊恐怖。他整個人像被投石機丟擲的石塊，不受控制地在空中翻滾倒飛。
就在這個空隙，伽羅斯的主首猛地迴轉。
喉嚨深處，赤紅光芒亮起。
毀滅龍息！
起初只是一道纖細的火線，但離開龍口後迅速膨脹，化作熾熱火海。
這口龍息直奔格蘭特而去。
年輕的榮耀冠位剛剛穩住身形，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火海吞沒。 索德里安動了。
時之冠位從開戰到現在，一直沒有參與正面圍攻。
他只是靜靜懸浮在戰場邊緣，觀察著紅鐵龍的每一個動作。
爪擊的角度、吐息的頻率、龍翼扇動的節奏、甚至眼神變化的規律。
他在記錄。
記錄紅皇帝的戰鬥習慣，記錄那些可能成為破綻的細節。
現在，格蘭特有危險，而他的記錄也基本完成。
索德里安出現在龍息前方。
他沒有閃避，只是微微調整手中圓盾的角度，在龍息即將淹沒他的前一個剎那，索德里安舉盾格擋。
時間凝滯。
以圓盾為中心，周圍時空彷彿被凍結了，洶湧的龍息撞在這無形的壁壘上，不得寸進。
然後，時間開始逆流。
伽羅斯噴出的毀滅龍息，以更快的速度沿著原路倒卷而回！
同時間，聖靈的壓制達到頂峰。
天之鎖層層纏繞，已經捆住了紅鐵龍的四肢和龍翼，許多光劍也如雨點般落下，在龍鱗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傷痕，讓伽羅斯動作遲滯。
四象武僧也抓住機會。
他腦後的光環連續閃爍。
黃、藍、青、紅四色交替。
每一次閃爍，他的攻擊就變換一種屬性。
土之沉重、水之綿長、風之迅捷、火之爆裂.雙拳化作殘影，從各個角度轟擊紅鐵龍的身軀。
在三大冠位的圍攻下，伽羅斯的動作嚴重受阻。
而倒捲回來的龍息，已經近在眼前。
呼！！！
熾熱的火焰糊了紅鐵龍一臉。
鱗甲焦黑、皸裂，劇痛從面部傳來，但伽羅斯沒有慘叫，反而發出更加狂暴的咆哮。
受傷的巨龍，往往更危險。
堅毅不倒！
這個被動能力在受到傷勢時自動觸發，痛楚沒有削弱伽羅斯的戰意，反而讓他的殺傷力進一步提升。
龍爪猛地握緊，滅法紋理在腕部亮到刺眼。
撕拉！
纏繞右臂的十幾條天之鎖被硬生生扯斷。
緊接著，伽羅斯雙翼一振，龐大身軀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衝向索德里安，右爪探出，鉤趾之間封鎖了空間。
時之冠位目光犀利，不在意周圍空間的凝固。
他緊盯著那隻越來越近的龍爪，目光銳利，在龍爪即將觸及身體的瞬間，索德里安微妙地調整了身姿。
側身、後仰、左腿微曲。
時間在他的感知裡被放慢了無數倍。
龍爪擦著胸甲掠過，爪風撕裂了外袍，但沒能碰到面板。
同時，索德里安右手抽出了腰間的劍。
那是一把看起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鐵劍。
劍身佈滿鐵鏽和缺口，劍柄纏著的皮革已經磨損得露出內部的木頭。但就在索德里安握住劍柄的瞬間，劍刃上的鏽跡剝落，缺口彌合，整把劍綻放出銀白色的光芒。
沒有名字，沒有傳奇的來歷。
這只是一把跟隨索德里安三百年的劍，一把飲過無數強者鮮血的劍。
時間，再次變慢，像是凝固了，而索德里安不受影響。
他沒有去攻擊巨龍的頭顱或者心臟，因為距離有些遙遠，而他時間有限，現在時機也不合適，於是，他的目光，落在了巨龍之臂上。
在紅鐵龍的感知中，索德里安避開自己的攻擊後，身影突然模糊了一瞬。
下一刻，右臂傳來劇痛。
撕拉！撕拉！撕拉！
索德里安的身影在巨龍右臂周圍閃爍了七次。
每一次閃爍，就有一劍落下。
劍刃沒有試圖砍斷龍臂，那太費力了，而是切割關節連線處的肌腱、韌帶、以及能量流通的關鍵節點。
七劍，七個環狀劍痕。
深可見骨，血焰噴湧。
轟隆隆！
天空中響起沉悶的雷鳴。
冠位與巨龍的交戰已經徹底攪亂了這片區域的元素平衡，烏雲在頭頂翻滾，閃電如銀蛇般竄動。
下一秒，暴雨傾盆而下，雨滴有黃豆大小，砸在龍鱗上噼啪作響。
伽羅斯低吼一聲。
燃燒的血焰倒卷而回，附著在傷口上。
頃刻間，所有傷口裡面都有肉芽出現，彼此交織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令其傷勢癒合再生。
這一幕，讓冠位們心頭一沉。
他們都知道紅皇帝有不死之身，可以復活。
但情報裡沒提過，這傢伙還能在戰鬥中快速再生！
“不能給他時間！”
四象武僧低喝道。
聖靈回應了他的話。
天命領域中，除了那些束縛行動的天之鎖，又浮現出新的變化。
無數光點在空中凝聚，化作一柄柄三尺長的光劍。
這些光劍沒有實體，純粹是領域力量的投射，但每一柄都蘊含著撕裂傳奇防禦的威能。
萬劍天臨！
光劍如暴雨般落下。
同時間，武僧雙手結印，腦後的四色光環急速旋轉。
“四象輪轉，封絕天地！”
地、水、風、火四種元素之力從光環中湧出，化作四條色彩各異的光帶。
光帶彼此交織，形成一張覆蓋紅鐵龍周身的大網。
這網不是實體，而是元素之力的場域，進入其中的一切都會受到四種元素的持續侵蝕。
大地之沉重會讓動作變慢，水流之粘滯會阻礙能量流動，狂風之銳利會切割防禦，火焰之灼熱會焚燒軀體。
索德里安和格蘭特也同時出手。
時之冠位的劍再次亮起銀光，這次他的目標是龍翼根部，榮耀聖武士則從另一個角度發起衝鋒，獅心守護在前，巨劍在後，準備發動一次蓄力已久的重劈。
四大冠位，毫無保留。
他們要在這輪攻擊中，將紅皇帝重創到無法快速再生的程度。
伽羅斯感受到了壓力。
真正的壓力。
四臂揮舞，爪影漫天。
左側龍氣頭顱噴吐龍息，右側龍氣頭顱發出能量咆哮。
龍翼如刀，在雨中斬出真空通道。
龍尾橫掃，發出音爆。
他的戰鬥技藝已經發揮到了極致。
每一次爪擊都精準地撕開光劍陣列，每一口吐息都逼退逼近的冠位，龍翼掀起的風暴吹散了部分元素光帶，龍尾抽碎了聖靈凝聚的巨型光劍。
但四位冠位的配合緊密，而且每一位都很強大。
聖靈負責壓制和牽制，天之鎖不斷纏繞、束縛；四象武僧正面強攻，四象之力變幻莫測；索德里安遊走襲擾，每一劍都落在最難受的位置；格蘭特則伺機發動兇猛攻擊。
防禦、牽制、干擾、強攻、偷襲……環環相扣。
伽羅斯漸漸落入下風，身上傷勢越來越多。
雖然他的再生能力在持續運作，傷口在癒合，但速度跟不上新增傷害的累積。
不久後，紅鐵龍身上已經傷痕累累。
他的龍尾末端被格蘭特斬斷了一截，雖然正在再生，但新生的部分明顯比原來纖細，龍翼佈滿窟窿和裂口，龍臂上有著深淺不一的劍傷，主首腦袋甚至被索德里安刺穿了眼睛。
巨龍的氣息，緩慢但持續地下降。
冠位們也不是毫髮無傷。
四象武僧呼吸粗重，髮絲中出現了許多白色；格蘭特的獅心盾上裂紋擴大了近一倍，胸甲凹陷，嘴角掛著血絲；索德里安的面龐上不斷有皺紋浮現又消失，那是時間之力反噬的表現；聖靈的光芒黯淡了約三成。
但他們的氣勢，卻越來越盛。
因為勝利的天平，正在傾斜。
終於，機會來了。
伽羅斯在一次四臂齊揮、雙首吐息的全力攻擊後，出現了短暫的攻擊間隙，雖然只有不到半秒，但在冠位級的戰鬥中，這已經足夠漫長。
聖靈和武僧聯手接下了這輪攻擊。
天之鎖層層斷裂，四象光帶寸寸崩碎，但紅鐵龍的攻勢也被勉強擋下。
就是現在！
索德里安的精神集中到了極限。
他周身的時空開始扭曲，一圈虛幻的光芒在體外浮現，那是時間之力的具現，平靜流淌，卻蘊含著影響萬物的恐怖威能。
伽羅斯察覺到了危險。
他的選擇是無視。
不攻擊，不給索德里安逆轉自己攻擊，或者進行閃避反擊的機會，全力應對聖靈和武僧的後續攻勢。
然而這一次，索德里安沒有給他選擇的機會。
沒有任何前置動作。
在索德里安的視野中，世界突然安靜了。
風聲消失了，雨滴凝固在半空，保持著下墜的形態，戰場上士兵們吶喊的表情定格在臉上，聖靈領域的光芒停止了流轉，四象武僧的拳頭停在半途，榮耀聖武士衝鋒的姿態變成了雕塑。
紅皇帝……也靜止了。
眼睛中的兇光凝固，四隻手臂保持著格擋或攻擊的姿態，雙翼展開到一半，龍尾還捲曲著。
整個世界，變成了一幅無聲的畫卷。
在這畫卷中，只有索德里安一人能夠呼吸，能夠思考，能夠移動。
時間凝滯。
這是索德里安壓箱底的能力，也是代價最沉重的能力，每使用一秒，他就要燃燒大量的壽命，而且會對身體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他邁開腳步，踏空走向紅皇帝。
每一步都沉重無比，腳下的空氣泛起漣漪。
面板上，皺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加深，烏黑的髮絲從髮根開始變白。
但他終於走到了紅鐵龍的頭顱前。
主首威嚴，龍氣頭顱猙獰。
索德里安靜靜凝視著那雙深邃的龍瞳，儘管它們此刻凝固不動，但他彷彿能看到其中燃燒的火焰。
他緩緩舉起了劍。
劍刃上的銀光亮到極致，甚至刺眼。
第一劍，掠過主首脖頸。
第二劍，掠過左側龍氣頭顱脖頸。
然後他繼續漫步，沒有停止。
第三劍，右肩關節。
第四劍，左肩關節。
第五劍，右髖關節。
第六劍，左髖關節。
第七劍，背部脊柱第三節。
第八劍，尾椎連線處。
第九劍，心臟。
第十劍，左胸，那是其能量器官所在的位置。
十劍。
十處要害。
當最後一劍落下，索德里安已經變成了白髮蒼蒼的老者，臉上佈滿溝壑般的皺紋，握劍的手在微微顫抖。
但他完成了。
時間，開始流轉。
紅鐵龍的利爪繼續揮出，動作卻陡然僵住。
表情凝固在臉上，眼睛中的光芒迅速黯淡。
脖頸、四肢、脊柱、心臟、龍玉……十道銀色光芒同時亮起，然後，巨龍的軀體開始崩解，被整齊地分割。
主首與脖頸分離，左側龍氣頭顱掉落。
右臂從肩部斷開，左腿從髖部脫離，軀幹沿著脊柱裂成三段，尾部齊根而斷。
龐然崢嶸的可怕巨獸，在短短一秒鐘內，化作十幾塊巨大的殘骸，如隕石般朝著地面墜落。
“就是現在！”
聖武士喊道。
他丟擲一個卷軸。
卷軸在空中展開，複雜的法陣瞬間成型。
那是禁絕復活結界，能夠干擾死亡與生命之間的連線，阻止亡靈法術和復活能力的生效。
結界籠罩了所有墜落的殘骸。
戰場，突然安靜了。
雨還在下，但除了雨聲，聽不到任何其他聲音。
洛瑟恩計程車兵們仰著頭，張著嘴，忘記了呼吸。
國王握緊劍柄的手在顫抖，傳奇強者們屏息凝神，死死盯著那些殘骸。
奧拉一方，已經傷痕累累的鐵龍與紅龍，諸位傳奇，無數戰士，也都抬起了頭顱，目露緊張之色。
所有人都知道紅皇帝能復活。
但被切成十幾塊，還被禁絕復活結界籠罩……這還能活嗎？
“成……成功了嗎？”
洛瑟恩國王的聲音嘶啞。
聖武士喘著粗氣，握劍的手因為用力過猛而發白，索德里安懸在半空，身形佝僂，彷彿隨時會墜落，四象武僧單膝跪地，咳出一口帶內臟碎片的鮮血，聖靈的光芒黯淡到近乎透明。
但他們都沒有放鬆警惕。
繼續攻擊！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殘骸之一，紅皇帝的主首，眼睛猛地睜開了，瞳孔化為深沉的血紅。
正在下墜的殘肢斷首，在空中齊齊一滯。
然後，以超越物理規律的速度，朝著中心匯聚！
暗紅近黑的光芒從每一塊殘骸中湧出，化作無數絲線，絲線彼此連線、拉扯，將分離的軀體強行拽到一起。
頭顱接回頭頸。
手臂回歸肩胯。
軀幹拼合。
斷尾再生。
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當光芒散去，紅皇帝重新站立在天空。
但他不再是之前那副威嚴的模樣。
渾身佈滿縱橫交錯的縫合痕跡，就像被粗糙地縫起來的破布娃娃，鱗片碎裂大半，露出下面鮮紅的肌肉。
可他活著。
而且，氣息在瘋狂暴漲。
甚至不是恢復，是超越！
超越之前最強的極限，達到一個全新的層次。
不死生命！怒不畏死！向死而生！
三個能力同時觸發。
此時的狀態下，紅鐵龍的速度、力量、爆發力各項屬性都來到了一個新的層次。
“死！”
伽羅斯的咆哮震碎了禁絕復活結界。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鎖定了最近的索德里安。
殺了他。
這個念頭無比清晰。
紅鐵龍合身撲上，速度快到讓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一對龍爪，以及又重新構築出的龍氣巨臂，化作撕裂空間的幻影，覆蓋了索德里安所有閃避空間。
索德里安瞳孔收縮。
他舉起圓盾，時間之力在盾面流淌。
鐺！
第一爪，擋下。
鐺！
第二爪，擋下。
鐺！
第三爪，擋下。
三次完美格擋，每一次的反震都讓紅鐵龍縫合痕跡下的肌肉劇烈震顫，滲出鮮血，索德里安也在後退，每一次格擋都會讓他臉上的皺紋加深一分。
第四爪來了。
這一次，紅鐵龍的速度突然提升了一小截。
不多，大概十分之一。
但就是這十分之一，超出了索德里安的預判極限。
戰鬥永不停歇，進化永無止境。
永戰永進！
伽羅斯在戰鬥中進化了，他的速度突破了原有的極限，於是，索德里安的第四次盾反，失敗了。
咔嚓咔嚓！
他身上佩戴的七個防護道具，項鍊、戒指、護符等等，幾乎在同一時間支離破碎，化作塵埃。
最終，龍爪結結實實地拍在了索德里安的胸口。
咔嚓！
領域大規模皸裂，向下塌陷，胸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索德里安噴出一口混雜內臟碎片的鮮血，身體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線。
“索德里安！”
四象武僧驚怒交加。
他腦後的四色光環瘋狂旋轉，四種元素之力在體表燃燒，甚至混雜了自身的生命力化作血色火焰。
武僧擋在了紅鐵龍追擊的路線上。
紅鐵龍不閃不避，硬扛著格蘭特和聖靈的攻擊。
榮耀斬擊在背部撕開一道傷口，聖靈的光劍刺穿了右側龍翼。
但伽羅斯的龍尾，也如山脈傾倒般抽向武僧。
砰！！！
四象領域徹底破碎。
武僧的身體如隕石般砸向地面，撞出一個巨坑。
煙塵沖天而起，坑底傳來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當他掙扎著爬起時，胸口凹陷，左臂以詭異的角度彎曲，氣息萎靡到極點。
聖武士怒吼著衝鋒而至。
獅心守護綻放出最後的光芒，盾面上的獅首虛影發出不甘的咆哮，然後盾牌本身開始崩解，榮耀斬擊也凝聚了格蘭特大量的聖誓之力。
劍刃上的金光亮到讓人無法直視，彷彿要斬開天空。
聖靈也在做最後一搏。
天命領域中所有的光芒都開始收縮，凝聚成一柄通天徹地的巨劍，劍長數百米，完全由領域之力構成，表面流淌著無數符文。
冠位攻擊同時落下。
紅鐵龍也發出了自己的回應，血焰從每一個傷口、每一道縫合痕跡中噴湧而出，將他染成浴血的巨獸。
然後，他衝了上去。
轟隆！！！！
光芒吞沒了一切。
衝擊波呈球形擴散，將周圍雲層全部震散，地面上計程車兵都受到了影響，如稻草般被吹飛，傳奇強者們不得不張開領域抵擋。
當光芒散去。
聖武士跪在半空。
獅心守護徹底碎裂，胸甲完全破損，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胸膛，他咳著血，每一次咳嗽都帶出內臟碎片，聖靈的光芒黯淡到近乎熄滅，人形輪廓變得模糊不清，彷彿隨時會消散。
而紅皇帝……
他龐大的身軀僵立在半空。
周身燃燒的血焰迅速消退，眼中赤紅褪去，然後，那些縫合痕跡齊齊崩裂，所有在向死而生狀態下被壓制的傷勢同時爆發。
怒不畏死的時限到了，而戰鬥還未結束。
反噬，來了。
伽羅斯晃了晃，巨大的身軀轟然墜落。
在墜落的途中，軀體再次開始崩解，化作十幾塊殘骸，第二次砸向大地。
“贏……贏了嗎？”
一個洛瑟恩士兵喃喃道。
歡呼聲剛要響起，就戛然而止。
因為那些殘骸，又一次停滯在了半空。
光芒再次湧現，碎屍合攏，軀體重組，潔白的光芒從他左胸位置亮起。
那是龍玉的力量。
濃厚的生命能量如泉水般湧出，流淌全身。
焦黑的鱗片剝落，新生的鱗片長出，斷裂的骨骼接續，撕裂的肌肉癒合.雖然沒有完全恢復到巔峰狀態，但至少恢復了七八成，他還能戰鬥，氣息強盛。
紅皇帝再一次站了起來。
“你們覺得，能殺死我？”
他環顧四周，沉雄的聲音打破了死寂：“所有與我為敵的人，都將化作塵埃，而我，將在不滅的王座上成就永恆！”
四象武僧從坑底爬了出來。
他咳著血，但站得很直，腦後的四色光環已經佈滿裂紋，旋轉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但他沒有退縮，雙手再次結印。
索德里安也穩住了身形。
他懸浮在半空，胸口凹陷，臉色慘白如紙，但那雙眼睛依舊堅定。
他擦去嘴角的鮮血，望向紅鐵龍。
“你變弱了，這已經是你的極限，再殺你一次，你將真正的死亡。”
話音落下的瞬間，索德里安的面貌再次恢復到少年模樣，皺紋如潮水般退去，白髮轉黑，佝僂的腰背挺直。
但所有人都能看到，那些皺紋退去後，在面板下留下了無法消除的印記。
這是不可逆的透支，無論勝負如何，索德里安的結局只剩下了一個。
武僧也深吸了一口氣。
腦後光環上的裂紋開始擴散，但他身上的氣息卻在瘋狂攀升，四色火焰從光環中湧出，包裹全身。
那些火焰中混雜著鮮血的顏色。
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凹陷的胸骨復位，斷裂的手臂接續。
但光環上的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深。
“繼續。”
紅鐵龍望著他們，只說了一個詞。
最後的戰鬥開始了，也變得更慘烈。
燃燒生命的兩大冠位，爆發出比之前更強的力量，榮耀聖武士和聖靈也拼上了最後的力氣。
這一次，伽羅斯沒有保留。
在龍玉觸發的狀態下，他無法使用紅蓮態，但現在，他其實已經有了替代品。
吼！
龍氣再次翻湧。
但這一次的構築，與之前不同。
第三個頭顱成型，第三對手臂從肋下伸出。
三頭！六臂！
而且每一隻利爪的爪尖，都亮起了滅法之爪的光澤，六隻眼睛的瞳孔深處，都浮現出真實之眼的光芒。
星我覺醒！
這個能力讓伽羅斯的龍氣之軀進入完美狀態，再增添一個頭顱，一對龍臂，更重要的是，它能將本體部位的特質，完美投射到龍氣構築物上。
此刻的紅皇帝，就像一尊從神話中走出的生物。
六臂齊揮，爪影無窮無盡。
三首吐息，龍息席捲天空。
武僧迎了上去。
他腦後的光環已經旋轉到極限，裂紋幾乎要將光環撕裂成四瓣。
四象之軀！
怒吼聲中，四色光芒從光環中噴湧而出，在武僧體外凝聚成一個宏偉的元素巨人，巨人面容模糊，但輪廓與武僧相似，周身流淌著地水火風的力量。
巨人踏步向前，與紅鐵龍正面碰撞。
轟！轟！轟！
拳爪交擊的聲音如雷霆炸響。
元素巨人的拳頭砸碎了紅鐵龍胸前的鱗片，紅鐵龍的利爪撕開了巨人的肩膀，龍息灼燒著巨人的軀幹，巨人的四象之力侵蝕著龍鱗下的血肉。
戰鬥進入最慘烈的階段。
紅鐵龍的以四隻利爪抗下其他攻擊，兩隻龍爪洞穿了元素巨人的胸膛。
咔嚓！
一對龍氣頭顱，咬在其肩膀上，利齒間燃起熾熱的龍息光芒。
“為了……洛瑟恩……”
嘶啞的聲音從巨人體內傳出。
然後，巨人轟然自爆。
武僧主動引爆了自己的四象之軀，引爆了腦後的光環，引爆了剩餘的所有力量。
轟隆！！！
四色光芒如海嘯般擴散，吞沒了紅鐵龍，將紅鐵龍的身軀炸得血肉模糊，許多地方甚至隱約能看見骨骼。
武僧死了。
自爆的中心，連灰燼都沒有留下。
但索德里安抓住了這個機會。
時間，再次停止。
這一次，索德里安燃燒的是最後的壽命。
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枯，面板緊貼骨骼，眼窩深陷，但他依舊舉起了劍，邁步走向紅鐵龍。
“以我殘時……換永恆一剎！”
這一剎，真的近乎永恆。
紅鐵龍的動作完全凝固，連眼中的光芒都靜止了。
索德里安走到伽羅斯的脖頸前。
舉劍，落下。
但就在劍鋒即將觸及鱗片的瞬間。
紅鐵龍的眼睛，轉動了一下。
在絕對靜止的時間領域裡，轉動了一下。
然後，他的頭顱開始緩慢、極其緩慢地移動，就像在凝固的琥珀中掙扎的昆蟲，每移動一寸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但確實在動。
而且越來越快。
索德里安的眼中，第一次浮現出不敢置信。
但他沒有停下，反而加快了動作。
劍鋒繼續落下，切開了龍鱗，切開了肌肉，切開了頸椎，梟首而過，但同時，紅鐵龍三顆頭顱的六隻眼睛，也齊齊鎖定了索德里安。
然後，三朵火苗出現在他的胸口、額頭、腹部。
索德里安怔了怔。
他低頭看了看胸口的火苗，又抬頭看了看紅鐵龍，嘴角浮起了一絲無奈的笑意。
“你……”
他想說甚麼，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銀光閃爍。
紅鐵龍的脖頸再次被割裂，主首歪斜著墜落。
烈焰洶湧，索德里安被龍氣烈焰完全吞沒，而且這一次，他沒能將其逆轉或閃避，早已瀕臨極限的領域也沒能支撐，
他的身體與盾劍，全部在烈焰中化作塵埃。
至此，兩位最年長的冠位，隕落。
天命領域中，只剩下最年輕的榮耀聖武士，以及光芒近乎熄滅的聖靈。
榮耀冠位握著劍，手在顫抖。
他看著紅皇帝再次被斬首的軀體，看到紅皇帝的利爪忽然動了起來，抓住自己頭顱，按回原地，又看了眼索德里安消失的地方。
深不見底的疲憊，從眼中深處湧出。
這隻巨龍……當真是不死不滅嗎？
“不……還沒有結束……”
聖武士低聲呢喃，不知是在說服自己，還是在陳述事實。
他拖著殘破的身軀，朝著紅皇帝衝去，聖靈也做出了同樣的選擇，最後的光芒凝聚成一柄光槍，射向龍心。
他們都知道，這可能是最後一次機會了。
如果這次還不能徹底殺死紅皇帝……洛瑟恩，就完了。
聖武士衝鋒，聖靈投射。
然而，紅鐵龍的氣息再次暴漲到了超越極限的程度，相比之下，冠位與聖靈都已經是強弩之末。
兩隻龍臂，猛的探出。
一隻抓住了格蘭特。
一隻抓住了聖靈凝聚的光槍，狠狠一握，光槍崩碎。
紅皇帝的主首已經接回脖頸，眼睛再次睜開，而且，握著聖武士的那隻龍爪，正在收緊。
“我們……輸了……你究竟能復活幾次？”
榮耀冠位望著巨龍崢嶸兇猛的面容，苦澀地說道。
緊接著，聖靈的光槍碎片在空中飄散，光芒迅速黯淡，領域開始崩潰，天之鎖寸寸斷裂，光劍化為光點消失。
紅皇帝沒有回答，他只是緩緩收緊龍爪。
咔嚓。
聖武士的盔甲變形。
咔嚓。
骨骼碎裂。
噗。
血肉被擠壓、爆裂。
龍氣燃起，將殘骸徹底化為灰燼。
嗡。
天命領域也徹底崩潰了，光芒炸開，化作漫天光點，然後迅速黯淡消散。
雨還在下。
但戰場，已經安靜了。
紅皇帝鬆開龍爪，任由聖武士的灰燼和聖靈的光點飄散。
他懸浮在半空，三顆頭顱轉動，掃視下方。
洛瑟恩計程車兵們仰著頭，臉上寫滿了絕望，有些人跪倒在地，有些人丟下了武器，有些人麻木地站在原地。
奧拉一方的巨龍和戰士，則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伽羅斯沒有歡呼。
他只是緩緩舒張六隻手臂，舒張雙翼，仰起三顆頭顱，彷彿在擁抱這個世界，彷彿在享受勝利的滋味。
太空中，那些魔法衛星閃爍著，記錄下了這一幕。
無論背後的觀望者有甚麼想法，如今，他們只剩下了沉默。
新曆四一七年，十二月。
奧拉之主，伽羅斯·伊格納斯，紅皇帝，以一龍之力對抗洛瑟恩三大冠位與聖靈，三度斃命，三度重生，最終，以不滅之姿取得勝利，陣斬所有來敵，震懾諸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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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