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這一次，我將親手點燃烈焰，讓諸國燃燒
“父親！哇塞，您變得更威武了！這鱗甲的光澤，這氣勢！我剛才在王城都看到您弄出來的那個大火球了，太帥了！”
鐵龍奧菲利亞的聲音響起。
和加爾克羅相比，她的體型要小上好幾圈。
不過，她的身姿同樣矯健，肌肉線條勻稱而不失力量，而且鱗甲上的金色紋理變得十分清晰。
青年鐵龍直接拍打雙翼，輕盈地落在了紅皇帝身側的平臺邊緣。
她很自然地湊近，依偎在伽羅斯雄偉身軀的旁邊。
她用自己的面甲和龍角，親暱地蹭了蹭龍父的臂甲，發出滿足的呼嚕聲：“雖然幾十年沒見，但您始終在我心裡，而且佔據著最高的位置，沒有之一哦！”
旋即，她的目光轉移，眼巴巴落在了紅皇帝面前那堆閃閃發光的寶石上。
伽羅斯低聲笑了笑。
他伸出爪子，從那堆零食裡撥拉出幾枚個頭適中的寶石，推到她面前。
“拿去玩吧。”
小鐵龍得償所願，歡天喜地地用爪子扒拉過那些亮晶晶的寶貝，緊緊抱在懷裡，臉頰的鱗片都快樂地張開了些。
“謝謝父親！父親最好了！”
下方，紅龍加爾克羅看著這一幕，眼裡閃過一瞬間的羨慕。
他羨慕奧菲利亞能得到寶石，也羨慕她能毫不拘束地與龍父親近。
他自己就絕對做不到這樣撒嬌。
“要不……我也試試，學著奧菲利亞，和父親撒嬌？”
一個荒誕的念頭突然冒出來，加爾克羅想象了一下自己湊到父親身邊蹭腦袋、用沉穩的聲音說“父親最好了”的場面……
嘶——！
青年紅龍渾身的鱗片差點當場倒豎起來，一股強烈的彆扭感席捲全身，讓他趕緊把這個可怕的念頭甩出腦海。
太嚇龍了。
就在這時，他感到了來自王座方向的目光注視。
“加爾克羅。”
“我在，父親。”
青年紅龍立刻收斂心神，挺直身軀。
“我看到了你身上的歷戰紋。”
伽羅斯說道，語氣平緩，“很好，這證明你沒有虛度光陰，沒有辜負你的血脈和我的期望，你走在正確的方向上。”
加爾克羅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能得到龍父如此直接的肯定，比獲得財寶更讓他感到振奮。
“接著。”
“這是對你努力至今的賞賜。”
幾枚紅龍喜愛的火系寶石，在空中劃過優美的拋物線，朝著加爾克羅飛了過來。
加爾克羅先是一怔，隨即連忙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接住。
他咧開大嘴，露出鋒利的獠牙，一個充滿喜悅的笑容在他臉上綻放。
“感謝您的賞賜，父親！我將繼續前行，永不辜負您的認可！”
加爾克羅洪亮的聲音響起。
伽羅斯環顧了一下殿堂，目光掃過群龍，然後重新看向加爾克羅，問道：“你的其他幾位兄弟姐妹在哪兒？”
“拉瑞亞、伊莎諾拉，還有薩莉亞。”
聽到龍父問起其他子嗣，加爾克羅垂下頭，回答道：“回稟父親，青年期後，拉瑞亞就獨自離開了王國。”
“他說……要效仿您當年的道路。”
“從無到有，依靠自己的智慧和力量，先征服統治一些散居的氏族與部落，然後一步一步，親手建立一個屬於他自己的龍之國度。”
“伊莎諾拉妹妹，她和母親一起，回了伏波龍域。”
“至於薩莉亞……”加爾克羅頓了一下，說道：“她還在北境的永凍苔原，她說那裡惡劣的環境和近年來活躍的深淵裂隙，是磨練意志和身軀的最佳場所，於是棲息在深淵裂隙影響區的邊緣，透過獵殺惡魔來鍛鍊自己。”
果然……之前的感覺沒錯。
看似沉穩理智，善於思考的紅龍拉瑞亞，反而是幾個子嗣裡面最有野心的，而且他會真正的付諸實踐，而不是空談。
就在這時，一道低語在他腦海中響起，是鐵龍索羅格的聲音。
“拉瑞亞那小子，他目前在臨近馬特納地精王國的一塊無主之地，佔據了幾個易守難攻的山頭作為領地，自封為紅蓮領主，麾下聚集了大約三千多名眷屬，主要是豺狼人、地精，還有一些被他打服了的少量食人魔與獸人。”
“另外，他的領地，在我們魔法衛星的常規監視範圍之內。”
伽羅斯微微偏頭，目光投向位於自己右側。
他的兄弟，鐵龍索羅格，和他在心中對話的同時，正將一塊點綴著漿果和蜂蜜的的巨型奶油蛋糕送入口中，細細品味著。
伽羅斯在心中問道：“你在暗中關注他？”
索羅格回應道：“當然，拉瑞亞畢竟是我的侄子，身上流著和我相似的血。”
“而且……我很欣賞他的野心和行動力，這讓我想起了年輕時的你，還有我自己。”
“所以，我會對他稍微照看一下，我也好奇他能獨自取得甚麼成就，當然，只是看，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直接干預，這是他自己的試煉。”
伽羅斯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略作思索，他在心中對索羅格說道：“在必要的時候，可以對他施以援手，但除此之外，就讓他自己去闖。”
“這是他選擇的路。”
“明白。”索羅格簡潔地回應，又啃了一大口蛋糕，“分寸我懂，溫室裡可養不出能經風雪的大樹。”
伽羅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殿堂中歡慶的景象，心中卻思緒微轉。
隨著時間推移，他的後代子嗣只會越來越多，開枝散葉，一代又一代地誕生、成長。
屆時，他或許只會對那些展現出非凡天賦，取得驚人成就，或身處關鍵節點的子嗣，投以較多的關注。
對於這些後裔自己選擇的道路，他不打算過多幹涉。
巨龍的生命漫長，未來的可能性多種多樣。
提供基礎的指引，然後讓他們自己去飛翔，去找到屬於自己的天空，或許才是更適合巨龍家族的方式。
伽羅斯拿起一塊精金錠，丟進嘴裡，緩緩咀嚼著，發出嘎吱聲。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
加爾克羅已經回到自己的席位。
他在享受美食的同時，手爪不斷開合，龍臂上的肌肉隨之此起彼伏。
即便在宴會之中，紅龍加爾克羅也不忘鍛鍊。
奧菲利亞則趴在兄長旁邊，美滋滋擺弄著父親剛剛給的寶石，時不時拿起一塊對著火光看，發出滿足的咕噥聲。
轉眼間，時間來到了十天之後。
巨龍的盛宴漸入尾聲，卻尚未真正結束。
不過，大廳內的氣氛已與初時截然不同。
巨龍和領主們不再專注於眼前的珍饈美饌，不再沉浸於侍從的表演之中，而是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著，時不時望向紅皇帝的偉岸身影。
伽羅斯舒展龍頸，關節處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連續十日的進食與休憩，讓他的狀態攀升至巔峰。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鐵龍索羅格身上。
注意到兄弟的視線，索羅格幾乎沒有停頓，便熟練地構築起心靈銜接的網路，接著，在伽羅斯的示意下，這道連結延伸向大廳另一端。
紅龍薩曼莎正低著頭，與她的紅龍侄子低聲交談著甚麼。
連結建立時，在三頭巨龍的心靈網路之中，時間流速彷彿變得緩慢，外界喧嚷也化為模糊背景音，如同隔著厚重玻璃聽聞雨聲。
伽羅斯的聲音在意識中緩緩響起。
“索羅格，薩曼莎。你們都已觸及二十級的壁壘，位於洛瑟恩王國的戈爾頓，想來也是一樣，傳奇之境看似近在咫尺，實則遙如星辰。”
他略微停頓，說道：“在伏波龍域，我掌握著一次使用‘亙古潮汐’的機會。”
“對於卡在極限之境的龍而言，它是一把鑰匙，能讓巨龍真正踏足傳奇領域。”
聞言，索羅格的意識波動傳來：“我知曉這個奇境，前些時日，黛博拉、阿爾貝託與娜莎相繼返回伏波龍域，從他們的言辭間，我推測正是為了藉助潮汐之力突破傳奇。”
在伏波龍域，達到二十級極限的金屬龍確實有機會藉助亙古潮汐衝擊傳奇之境。
但機會並非無償，即便是同族，也需要付出代價。
或是為龍域執行危險任務，驅逐強敵，或是獻上足以填滿洞穴的大量財寶。
伽羅斯繼續說道：“我決定，將這次機會首先賦予你，索羅格。”
“你踏入傳奇後，能更好地管理王國，應對未來可能的風暴，而薩曼莎，你無需等待太久，我會和伏波龍域的長老們聯絡，換取更多名額，無非是任務，或是財寶。”
他並非伏波龍域的正式成員，但與伏波龍域也有不錯關係。
金屬龍長老們曾明確表示，他們不介意給予伽羅斯額外的名額，前提是他能完成龍域指派的某些任務，或者獻上足夠分量的財寶。
若選擇後者，所需數額將遠高於尋常金屬龍所需。
但伽羅斯並不為此擔憂。
作為一國之主，他的寶庫深不可測。
況且，對財寶的抵抗力，他早已在百多年的歲月中磨練至鋼鐵般堅硬。 用黃金與寶石換取血親晉升傳奇？這是一筆再划算不過的交易。
至於另一位血親，鐵龍戈爾頓……
他在洛瑟恩王國的處境有些微妙。
若貿然晉升傳奇，即便有著水晶公主的關係，即便自幼在王庭長大、被視為“半個洛瑟恩龍”，其身份也會立刻變得敏感起來。
傳奇巨龍的影響太過龐大，人類王國不會允許這樣一位存在長期滯留。
要麼想辦法徹底收編為王室附庸，要麼層層限制、處處提防。
否則，一個傳奇巨龍若是突然發狂，能造成毀滅性的災難。
或許……是時候讓戈爾頓回歸了。
伽羅斯心想道。
當年讓他留在洛瑟恩，是多重考量下的決定。
鞏固盟約、展示信任、也為奧拉在南方霸主身邊安放一雙眼睛。
如今時移世易，奧拉已不再是那個需要洛瑟恩支援的新生王國，兩國關係在表面和睦之下，暗流日漸洶湧。
戈爾頓的使命，其實早已完成，沒必要再留在洛瑟恩。
“將戈爾頓也連結進來吧。”
伽羅斯說道：“是時候，聽聽他自己的想法了。”
索羅格沒有多言。
心靈網路的觸鬚自他意識中延伸而出，以血脈為指引，跨越千山萬水，朝著洛瑟恩王國的方向蜿蜒而去。
約莫半分鐘後，一道意識接入了網路。
“伽羅斯！我親愛的兄長，偉大的紅皇帝！你終於甦醒了，我能感覺到，羅馬尼亞諸國這潭靜水，即將因你的甦醒而再起波瀾！”
戈爾頓的意識傳遞著興奮情緒。
“奧拉正在為我的甦醒舉行盛宴，尚未結束，而你的席位始終空懸。”
伽羅斯平靜回應，隨即切入正題：“我們正在商議傳奇之事。”
“索羅格將獲得一次突破機會，薩曼莎也在佇列之中。戈爾頓，你如今應當也觸及了二十級極限，關於未來，你有何打算？”
“你已經不需要繼續留在洛瑟恩，可以隨時返回奧拉。”
他將選擇權拋了過去。
網路陷入短暫沉默。
“傳奇……”
戈爾頓的意識波動逐漸平復：“是的，我感受到了那道壁壘，堅固得令我頭疼，但我體內流淌著與你相同的血，伊格納斯之血。”
“即便不如你們那般天賦卓絕，我也有信心，終有一日能跨過這道關卡。”
“而且，我還年輕，我對此並不著急。”
他話鋒一轉：“至於返回奧拉……兄長，這些年，我的想法有了變化。”
伽羅斯微微頷首：“說來聽聽。”
他注意到了戈爾頓談吐間的變化。
歲月流逝，這位曾經最不聰明的血親，確實也成長了不少，語氣中多了一份沉穩與思慮。
“奧拉立國之初，我無時無刻不渴望逃離這精緻華麗的牢籠，回歸巨龍應居之所，與你們一同翱翔於天際，以爪牙撕碎敵人。”
“我受夠了人類宮廷的繁文縟節，厭倦了那些虛以逶迤。”
“但歲月流逝，我逐漸有了不同的……領悟。”
伽羅斯的興致被勾起：“詳細說說。”
戈爾頓的意識波動泛起波瀾：“兄長，索羅格，薩曼莎，我常年棲身於人類國度，周圍盡是短生種。”
“我親眼見證了上一代國王奧布萊恩的衰老與死亡。”
“我也見證了艾琳娜從人類少女逐漸衰老，最終蛻變為火靈的過程，那是一種本質的轉變，幾乎等同於死亡與重生。”
“還有更多。”
“有一些我曾熟識的貴族，其子嗣在我眼皮底下長大、繼承爵位、而後又有了自己的子嗣，我熟悉的人們一個個老去、逝去，新的面孔不斷在王庭中湧現。”
“洛瑟恩王庭如同一場戲劇，角色更迭，面具變換，唯有舞臺始終不變。”
“你們知道，我從這一切中領悟到了甚麼嗎？”
短暫停頓，戈爾頓的意識變得深沉：“時間，時間的力量。”
“對於人類而言，二十年足以讓嬰兒成長為青年，讓黑髮染上銀霜，一百年，足以讓一個家族從崛起到衰落。”
“國王會老去、死去。”
“貴族們起起落落，今日顯赫的家族，明日或許便湮沒無聞。”
“但對我而言呢？二十年不過一次稍長的沉眠，一百年也只是生命長卷中的幾頁篇章，我的壽命還很長，長到足以用幾十年經營一段關係，用一百年潛移默化地影響一個家族的傳承理念，用更久的時間……編織一張無形的大網。”
紅龍薩曼莎的意識傳來困惑的波動。
“所以，你到底想做甚麼？在洛瑟恩養老嗎？”
戈爾頓笑了笑，說出自己的想法。“我想留在洛瑟恩，利用漫長的時間尺度，逐漸滲透這個國度的每個角落。”
“透過影響、引導、潛移默化。我要成為這片土地的無冕之王，讓洛瑟恩的未來，在不知不覺中沿著對我們有利的方向流淌。”
“這需要極致的耐心。”
“而我始終銘記你的教誨，伽羅斯，我或許不夠聰明，但從不缺乏耐心。”
索羅格的心念平靜地傳來：“人類世界變幻莫測。”
“一次王位更迭、一場政治清洗，就足以讓你數十年的經營付諸東流，而且，你如何確保自己在漫長的歲月中，不被洛瑟恩的利益同化？當你與人類貴族共飲的次數多過與血親相見，當你開始用他們的思維方式考量問題，那時，你究竟是誰的兄弟？”
戈爾頓的回答斬釘截鐵：“因為我永遠不會忘記自己是甚麼。”
“當我俯視那些匆匆來去的人類面孔時，我永遠知道，我是一頭龍，是你們的兄弟，這一點，時間無法磨滅。”
伽羅斯一直靜靜聆聽，此刻才緩緩開口。
“一個漫長的計劃，聽起來有不錯的可行性，利用了巨龍最根本的優勢，漫長的壽命，但是……我並不支援。”
戈爾頓的意識明顯一怔。
他沒有急於爭辯，只是疑惑的問道：“為甚麼？”
伽羅斯咧開嘴，無形的笑意透過網路傳遞：“因為我已經甦醒，因為奧拉與洛瑟恩之間的和平，或許不會持續太久。”
戈爾頓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兄長，你是想……與洛瑟恩開戰？”
伽羅斯微微搖頭：“不，是洛瑟恩想與我們開戰，而且這一戰大機率無法避免。”
“在那之前，你可以繼續你的計劃，給自己找些事做，或許……在關鍵時刻，你的存在能發揮意想不到的效果。”
羅馬尼亞諸國的關係從來不是靜態不變的。
盟約會被撕毀，友誼會被背叛，今日的盟友可能成為明日的死敵。
這一切，伽羅斯早已看透。
奧拉王國終究不是人類主導的國度，它的統治者是一頭巨龍，它的核心力量是龍群，這樣的存在，只要顯露出一絲擴張的野心，就足以讓整個羅馬尼亞的人類王國寢食難安。
而奧拉的擴張，是必然的。
龍群數量在增長，傳奇巨龍將陸續誕生，伽羅斯自身的力量也在穩步提升。
王國現有的領土與資源，已逐漸無法滿足這日益膨脹的胃口。
若不向外擴張，內部矛盾便會如地底岩漿般積聚翻湧，終將爆發為撕裂王國的災難，到時候，失去了王國機器的存在，伽羅斯的成長速度也不可避免會大幅減緩。
一直以來，他的進化天賦，主要作用在他本質的改變上。
他生命等級的成長，可離不開海量的資源支援。
況且，透過宴會期間和索羅格的一些交談，伽羅斯已經知曉了他沉睡期間的世界變化。
進擊的獸人帝國，以及降臨於奧羅塔拉大陸的流星天災。
這些都讓他感到了不安。
再想到霍爾登帝國的深淵開發計劃.伽羅斯直覺感到，這個世界在未來恐怕會變得相當危險。
為此，他不能停下變強的腳步。
“諸國的打壓很快就會到來，而我們絕不會坐以待斃。”
“在此之前，我們會率先出擊。”
紅皇帝微微抬首，視線彷彿穿透了宴會廳的牆體，越過起伏的山巒與蜿蜒河流，凝望著廣袤的南方大地。
“第一步，我們要將整個西奧王國，徹底變為奧拉的西奧，不是名義上的附庸，而是真正的奧拉領土，讓它變成我們的一部分。”
他說。
曾幾何時，在那場席捲大陸的戰爭中，他身不由己，如浮萍隨波逐流，只能在夾縫中儘量為自己爭取利益。
但如今，戰爭的火焰將不再由他人點燃。
這一次，執火者將是他自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