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總之，讓天空燃燒吧
“這幾天，我們見識了許多令人印象深刻的事物。”
瑟琳娜率先開口，語氣輕快，“你建立的這個奧拉王國，在很多方面都超出了我們的預料。”
“我有種預感，它的未來絕不會止步於此，會發展的更長遠。”
在她身側，銀龍艾德里安向前邁了一步。
他修長優雅的脖頸微微低垂，龍瞳注視著伽羅斯，神色變得嚴肅。
“伽羅斯，我們來時的路上，親眼目睹了萊恩與薩克兩大王國在羅馬尼亞平原上的激烈交鋒，而沿途所經的其他王國，也無不箭在弦上、蓄勢待發。”
“你們與西奧王國邊境一線的氣氛，更是緊繃如即將斷裂的弓弦。”
“是的，戰爭已不可避免。”
伽羅斯點了點頭，坦然承認，沒有絲毫遮掩。
艾德里安深吸一口氣，說出了他們的決定：“我們需要帶黛博拉離開這裡。”
“羅馬尼亞平原即將化為巨大的戰亂漩渦，沒有任何地方是絕對安全的。”
“黛博拉和她未出世的孩子絕不能繼續留在此地，我們已經商量好了，讓她隨我們返回伏波龍域待產，那裡遠離大陸紛爭，環境安定，足以讓她平安度過孵化期，直至雛龍足夠強壯，能夠適應外界環境。”
他的語氣很堅決。
聽到父親的話，黛博拉微微蹙起了額間的銀白色鱗片。
她下意識地看向伽羅斯，眼中流露出複雜的神色。
黛博拉深知自己的實力在即將到來的王國戰爭中難以起到決定性作用，若執意留下，反而可能讓伽羅斯在關鍵時刻分心。
那不是勇敢，而是魯莽，她畢竟還不到傳奇。
紅鐵龍崢嶸的頭顱緩緩垂下，目光與黛博拉交匯。
“黛博拉，你父親說的沒錯。”
他略微停頓，繼續道：“事實上，我邀請他們前來王國做客，也有這方面的考量，我需要確保你和孩子的安全，尤其是在局勢明朗之前。”
他言下之意很明確。
即便黛博拉擁有金屬龍的身份，一旦戰爭進入白熱化，敵國的傳奇強者絕不會因此手下留情，甚至有可能會因為她與紅鐵龍皇帝的關係而進行特意針對，以此牽制紅鐵龍皇帝。
況且，西奧王國傳奇數量佔優，更擁有星辰之眼這類戰略級造物。
黛博拉即便身處防守嚴密的王城，也未必能萬無一失，遠離戰區，回到金屬龍域，是目前最穩妥的選擇。
“如果我沒有身孕，一定會留下來，為你守衛王城，但是.孩子的安全很重要。”
黛博拉微微嘆息，說道。
紅鐵龍走上前，碰了碰黛博拉的面甲：“我明白。”
艾德里微微頷首，對女婿的理智表示認可，然後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伽羅斯，我們知道你的雄心與抱負，也理解奧拉王國面臨的局勢。”
“但作為父親，作為金屬龍，我必須告誡你，戰爭是吞噬一切的巨獸，即便你是傳奇巨龍，是皇帝，也切勿被怒火與征服欲矇蔽雙眼。”
“記住，你的生命不僅關乎王座，還關乎在遠方等待你的伴侶與未出生的子嗣。”
瑟琳娜接過話頭，她的聲音更柔和，說道：“我們不是要阻攔發展王國，只是……伽羅斯，你已經成為我們的家人。”
“金屬龍族重視承諾與紐帶，黛博拉選擇了你，我們也接納了你。”
“所以，請務必珍重自己。”
“不要輕易涉入必死的險境，不要孤身挑戰無法抗衡的敵人。”
銀龍走上前，伸出前肢，輕輕拍在紅鐵龍堅硬的肩胛，直視他深邃的豎瞳。
“勝利很重要，但活著更重要。”
伽羅斯幾乎沒有體驗過這種來自長輩的真心關懷，堅硬的內心被微微觸及。
他緩緩吐息，帶出一串細碎的火星。
“你們的告誡，我銘記於心。”紅鐵龍鄭重說道，“我會謹慎權衡，不會盲目赴死。”
艾德里嚴肅的面容緩和了些。
他沉吟片刻，說道：“你有需要時，可以向我傳訊。”
“金屬龍不輕易介入其他國度的戰爭，但若你真正陷入絕境，關乎生死……我不會坐視我的女兒失去伴侶，我的外孫失去父親。
“必要之時，我會為你提供幫助，這是來自斯坦尼托爾家族的承諾。”
伽羅斯龍首微點：“我會的。”
告別時刻終究來臨。
紅鐵龍舒展雙翼，將嬌小的赤銀龍包裹覆蓋，下頜輕輕蹭過她的額頭，在幾秒後緩緩分開。
在父母的環繞下，黛博拉說道：“我等你勝利的訊息。”
嗖！
妖精龍從一塊石頭後竄了出來，圍繞著赤銀龍的腦袋飛舞，最終懸停在她的面前。
“放心吧放心吧，有我薇拉大人在，奧拉必勝！”
她笑哈哈的說道。
妖精龍的跳脫沖淡了緊繃的氛圍，黛博拉忍不住笑了笑，說道：“伽羅斯能不能贏，就全靠你了。”
銀光與銅輝亮起，包裹住三條金屬龍的身影。
旋即，巨龍振翅，沖霄而起，向著伏波龍域的方向遠去，很快化作天邊閃爍的光點。
伽羅斯屹立在一座山巒上，望向空蕩蕩的天空。
荒野之風吹拂過他的厚重鱗甲，帶來硝煙的味道。
“戰爭無法避免，那就讓天空與大地為之燃燒吧。”
他低語一聲，然後轉身落回大地，鍛鍊的轟鳴再次響起。
新曆341年，秋末。
西奧王國東北邊境，鐵壁要塞。
哈羅德將凍得發麻的手湊到嘴邊，呵出一團白霧。
他站在要塞東側城牆的哨塔上，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城外那片被夜色浸透的荒野。
深秋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垛口，帶著塞爾荒野混雜著塵土與枯草的特有氣息。
他是鐵壁要塞第三城牆防衛隊的一名普通士兵，服役七年，早已習慣了邊境生活的枯燥與警惕。
鐵壁要塞扼守著一條通往王國的要道。
它厚重的城牆由摻雜了抗魔材料的灰巖砌成，高達十五米，配備有魔導弩炮、爆裂法陣，同時有王國引以為傲的天眼衛星提供全天候偵察。
但最近三天，天氣變得反常。
濃厚的雷暴雲層如同厚重的鉛灰色毛毯，低低地壓在邊境線上空，晝夜不散。
雲層中不時閃過慘白的電光，滾雷聲沉悶而持續，像遠古巨獸在雲端翻身，大雨時驟時疏，將荒野變成泥濘的沼澤，也嚴重干擾了視線和通訊。
“這鬼天氣……”
旁邊一同值夜的年輕士兵湯姆嘟囔著，裹緊了不算厚實的斗篷，“天眼還能看得清嗎？”
哈羅德抬頭望了望漆黑如墨、電光隱現的天空，搖了搖頭。
“巡邏隊報告說，天上有強烈的電荷層干擾，法師大人們推測，可能是自然氣象異常，也可能是對面搗鬼。”頓了頓，年輕的戰士嗤笑一聲，說道：“不過，一群蠻夷建立的王國而已，比我們差遠了，裝裝樣子還行，難道真敢率先發起戰爭？”
他的話不是毫無根據。
在西奧王國的對內宣稱中，對面只是荒野怪物組成的粗糙王國，是一群烏合之眾。
底層士兵幾乎都是這樣想的，唯有一些較高階的軍官才知曉些真實情況。
午夜將至，雨勢稍歇，但雷聲未減。
近期，為了應對氣候的變化影響，要塞守軍提高警惕，增派了巡邏隊和城牆哨位。
哈羅德剛完成一輪巡視，靠在冰涼的牆磚上稍作喘息。
突然，他感到腳下的城牆傳來極其細微的的震動。
起初他以為是錯覺，是疲憊導致的幻覺，但震動越來越明顯，越來越密集，像無數沉重的鼓槌在遠處敲擊大地，即便在隆隆雷聲中，也開始變得難以忽略。
“你感覺到沒？”
另一名戰士也站直了身體，臉色嚴峻。
哈羅德撲到垛口邊，極力向漆黑的荒野望去。
雨幕和夜色遮擋了絕大部分視線，只有閃電劃過時，天地才會被瞬間照亮那麼一剎那。
就在一道格外粗壯的閃電撕裂天空的瞬間。
哈羅德的呼吸凝固了。
藉著那轉瞬即逝的慘白光芒，他看到了荒野地平線上，有一片無邊無際的陰影。
那不是夜色，也不是地形起伏。
那是正在奔騰衝鋒的騎兵洪流！
高大的、半人半馬的身影衝在最前，如同移動的森林，其後是影影綽綽的狼形輪廓和更加龐大魁梧的陰影。
“敵襲——！！！”
幾乎在同一時刻，刺耳的警報鐘聲在要塞各處淒厲地撞響。
城牆上瞬間炸開了鍋，士兵們從休息處狂奔而出，軍官的吼叫聲、武器碰撞聲、震顫的腳步聲混雜在一起。
哈羅德的心臟狂跳。
地平線上的陰影正以驚人的速度放大、逼近。
那不再是模糊的輪廓，而是已經能分辨出衝在最前方的人馬戰士那健碩的身軀、飄揚的鬃毛，以及他們手中如林般舉起的長矛和刀劍。
沉悶的蹄聲已經匯聚成一片越來越響的轟鳴。
如同不斷逼近的雷暴，連城牆上的磚石都在隨之輕顫。
“魔導重炮——預備！”
城牆後方高臺上的指揮官怒吼。
分佈在城牆各段的十多架重型魔導炮開始發出低沉的嗡鳴，炮身上鑲嵌的魔法水晶逐一亮起，周圍的空氣因能量聚集而微微扭曲。
對面。
衝鋒洪流的最前方，是一抹醒目的白色身影。
遊騎將軍，艾爾薇。
她衝在第一線，馬蹄飛揚，雙手持著一張造型誇張，幾乎與她等高的大弓，在魔導重炮預備之時，她就已經將長弓滿弦拉開。
她一邊以驚人的速度疾馳，一邊開弓，銳利的目光穿透雨幕和黑暗，鎖定了目標。 她射出的箭矢已經不能稱之為箭，更像是小型的投矛！箭矢離弦時帶著刺目的紅光，軌跡幾乎筆直，速度更是快到肉眼難以捕捉。
第一箭，直奔城牆上方的指揮官。
“大人小心！”
有親衛撲了上去。
但箭矢的速度太快了，如同閃電。
它在鐵壁要塞的護盾上鑿出了一個缺口，威勢不減，又貫穿了親衛舉起的一面鋼鐵護盾，狠狠扎進了後面指揮官的胸甲。
巨大的衝擊力帶著指揮官的身體向後飛起，撞在身後的牆垛上，軟軟滑落，胸口只剩下一個碗口大的可怕空洞。
指揮官瞬間陣亡。
這一段城牆的指揮頓時陷入混亂。
士兵們看著指揮官被一擊斃命的慘狀，士氣肉眼可見地跌落。
嘣！
弓弦震響的聲音現在才遲遲響起，甚至壓過了風雨和蹄聲。
嘣！嘣！嘣！
遊騎將軍的箭矢猶如流星，劃過夜幕。
第二箭，貫穿了一位施法者的頭顱，令其吟唱戛然而止，隨著血雨一起消散。
第三箭，命中了城牆中段一架魔導重炮，箭矢上附著的爆裂力量擊穿了弩炮前端的防護擋板，將其四分五裂。
一箭又一箭，不斷擊穿要塞的魔法盾，攻擊那些關鍵的人或物。
其他人馬神射手也在衝鋒的同時彎弓搭箭，箭和暴雨一起落下，雖然不像將軍的箭矢一樣，能將護盾擊穿，但也在巨大的魔法護盾上濺射出無數漣漪。
同時，那些重炮充能完畢，施法者的法術也逐一落下。
嗡——轟！
熾亮的光束撕裂雨夜，射向衝鋒的騎兵陣列。
那是高度濃縮的火焰與衝擊能量，足以在平地上炸出可怕深坑，撕裂符文重甲，將血肉蒸發。
同時，還有各類魔法席捲而來。
然而人馬軍團的衝鋒陣型並非密集的方陣。
他們以鬆散的楔形小隊為單位，彼此間留有較大空隙，魔導炮的光束大多落在空地上，炸起大片的泥漿和火光，只有兩發取得了戰果，將兩隊人馬炸得四分五裂，法術攻擊也效果有限，人馬們是有備而來。
相對於滾滾而來的洪流，他們的損失微乎其微。
衝鋒的速度沒有絲毫減緩。
很快，赤色鐵騎已經逼近到要塞兩百步內。
這個距離，已經能看清最前方人馬戰士的面孔，看到他們微微發紅的眼睛，以及手中閃爍著寒光的武器。
“魔像上前！準備接敵！”
軍官們知道，最殘酷的時刻即將到來。
在衝鋒至離城牆不足百步時，一尊尊宏偉的魔像猶如更外圍的城牆，攔向軍團。
“以敵人之血，祭我奧拉！”
艾爾薇猛地將雙弓掛回馬身側鞍，反手抽出了一柄寒光熠熠的巨劍。
刀刃寬厚，靠近柄部鑲嵌著一顆青色寶石。
“為了奧拉！為了皇帝陛下！”
她發出一聲響徹戰場的清越戰吼，魔能如同實質的狂風，從她身體裡爆發出來，纏繞上她全身和手中的巨劍。
她四蹄猛然蹬地，速度竟然在最後關頭再次暴增，化作一流光，飛上了高空。
“想幹甚麼？自殺嗎？！”
所有的守城武器立即對準了艾爾薇，準備集火將其轟殺。
下一刻，他們明白了原因。
“為了奧拉！為了皇帝陛下！”
赤色鐵騎的戰士們同時怒吼。
他們佩戴的徽記亮起，形成無形的銜接，讓他們戰鬥的慾望和鬥志集合起來，彙集向他們的將軍。
一瞬間，艾爾薇的氣息猛漲，甚至達到了當初區域王的程度。
她的雙翼完全伸展，巨劍高高舉起，劍身上的青色寶石爆發出太陽般刺目的光芒！
下一個瞬間，她像是變成了一顆流星，身後拖曳著青白色的尾跡，衝向鐵壁要塞。
撕拉！
狂風席捲，衝向半空的魔像四分五裂，無法攔住人馬的步伐。
“斬——！”
一聲厲叱，巨劍帶著開山威能，狠狠劈下！
青色刀芒如同切豆腐般，撕開了魔法盾，然後劈入厚重牆體。
以落點為中心，無數蛛網般的巨大裂縫瞬間蔓延開來，崩裂的碎石如同炮彈般向四周激射。
整段城牆都在劇烈搖晃、呻吟，彷彿隨時要崩塌。
刀芒並未停止，而是沿著牆體向下、向內部撕裂。
當光芒散去，煙塵稍稍落下時，守軍們看到了讓他們心膽俱裂的一幕。
那段高達十五米的城牆，被硬生生劈開了一道足有七八米寬，從牆頭直達牆基的，呈V字型的巨大裂口，甚至能容納三四名人馬戰士並行透過！
完成這驚天一擊的艾爾薇，微微有些喘息，周身的魔能黯淡了些許。
但她的目光依然清亮，裡面蘊藏著無數戰士們的鬥志。
“赤色鐵騎——”她深吸一口氣，巨劍再次舉起，指向裂口內部，“隨我，踏平阻礙！”
吼！吼！吼！
身後，蓄勢已久的赤色洪流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戰吼。
被艾爾薇破城壯舉所激勵，騎兵們跟隨著他們的將軍，從被強行撕開的裂口，洶湧灌入鐵壁要塞內部。
缺口處的守軍試圖組織抵抗，但在以艾爾薇為矛頭、無數人馬精銳緊隨其後的衝擊下，任何試圖建立的防線都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瞬間消融。
艾爾薇揮動武器，每一次斬擊都帶起腥風血雨。
她就像一把燒紅的尖刀，狠狠刺入黃油，朝著要塞核心，內城門的方向迅猛突進。
“該死的人馬！”
一名18級的將領怒吼，沿途砍翻幾個礙事的奧拉騎兵，從側面衝向艾爾薇。
嗖！
艾爾薇四蹄踏地，身體瞬移般在原地消失，留下的狂風將人類束縛。
人類戰士剛剛撕碎狂風枷鎖，動作就忽的一僵。
艾爾薇收回長劍，沒去看已經倒下的戰士，繼續率領部隊向前衝鋒。
在她眼裡，此時取得的戰果完全不值得驕傲。
鐵壁要塞沒有傳奇駐守，更沒有20級的強大將領存在，在對方的諸多據點裡，談不上前列，只是奧拉王國為拉開戰爭序幕而選擇的一個磨刀石。
它的快速淪陷，在計劃之中。
艾爾薇的任務，是以雷霆之勢取勝，不給鐵壁要塞任何反抗機會，以第一戰的迅猛首勝激勵全軍。
此時，城牆防禦體系被從一點徹底突破，並且這個突破點還在不斷擴大。
赤色鐵騎衝入城內後，迅速佔據制高點或巷道口，用精準的箭矢壓制任何試圖反抗的守軍。
要塞內部，變成了更加慘烈的巷戰戰場。
人馬戰士在相對開闊的街道和廣場上橫衝直撞，豺狼人騎兵則穿梭在較狹隘的區域，有組織地清剿殘餘的抵抗據點。
哈羅德和他的小隊最終沒能接到任何有效的撤退或支援命令。
因為指揮官被精準狙殺，通訊早已中斷，指揮系統近乎癱瘓。
當一小股豺狼人騎射手發現他們所在的哨塔並開始圍剿時，哈羅德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他們象徵性地抵抗了幾下，箭矢從下方和側面射來，同伴不斷倒下。
哈羅德和其他幾名倖存者丟棄了哨塔，沿著混亂不堪的城牆向內城潰退。
一路上，他們看到的盡是崩潰的景象。
士兵們在無頭蒼蠅般地亂跑，軍官找不到自己的部隊，傷員躺在地上無人理會。
火焰在多處建築上燃燒，濃煙滾滾，奧拉的騎兵在街道上縱橫馳騁。
哈羅德不知道指揮官在哪裡，不知道要塞司令是死是活。
求生的本能驅使他朝著要塞西南側的備用撤離通道方向跑去，那是他記憶中，萬一要塞失守時，普通士兵可能知道的少數幾個逃生路徑之一。
天空，漸漸泛起了灰白色。
黎明將至。
當哈羅德拖著幾乎昏厥的一位同伴，混在一群殘兵敗將中，狼狽不堪地從一條隱蔽的排水密道爬出要塞。
滾入後方丘陵的灌木叢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鐵壁要塞，這座他駐守了七年、曾以為固若金湯的要塞，多處冒著濃煙和火光。
城牆上飄揚的不再是西奧的旗幟，而是一面面底色暗紅的奧拉龍旗。
荒野之風凜冽，帶著硝煙、血腥和灰燼的味道，猶如巨龍的呼吸。
“蠻夷.一群烏合之眾.”
哈羅德神色恍惚，嘴角露出似哭似笑的表情。
這位底層戰士的某些認知，就此崩塌了。
“愣著幹甚麼？快走！快走！”
一位同伴拉著他，不敢停留，快速消失在茫茫雨幕中。
僅僅一夜不到的時間。
要塞守軍，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人類王國經營多年的鐵壁要塞，在秋末一個雷雨交加的黎明前，遭到無法阻擋的可怕襲擊，宣告陷落，被奧拉王國佔領。
與此同時。
紅鐵龍皇帝盤桓在群山之巔，遙望南方，似乎看到了正在燃燒的要塞。
“這只是一個開始。”
他低聲自語，層迭如群山迴響的沉隆聲音緩緩響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