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教會的譴責，第二次諸國戰爭
廣袤無垠的荒野天穹之下。
周身覆蓋著紫晶般璀璨鱗片的巨龍，正在流雲之間穿梭盤旋。
當隔絕空間的絕境之環效果消散，平行空間與物質界重新接駁，紅鐵龍偉岸的身影凝實顯現的剎那，伊瑟拉瑪斯第一時間便有所察覺。
他迅速收斂龍翼，帶著呼嘯的風聲降落在紅鐵龍的對面。
伊瑟拉瑪斯凝神感知著伽羅斯幾乎完好無損，澎湃旺盛的生命狀態，微微有些詫異。
在伽羅斯與好運使者阿莉婭的戰鬥爆發之初，伊瑟拉瑪斯曾親眼目睹。
隨後，當絕境之環被激發，死鬥之域展開，將空間徹底隔絕遮蔽後，他的感知被強行阻斷了，只能隱約察覺到有一個獨立的平行空間在彼處生成並存在，然後循著空間的細微波動，來到落點附近耐心等待。
目睹紅鐵龍此時的狀態狀態，伊瑟拉瑪斯心中念頭急轉。
他所能想到的最合理解釋，似乎只有一個。
紫晶龍微微偏過頭，問道：“莫非……那位好運女士見勢不妙，選擇了不戰而逃？”
伽羅斯聞言，巨大的龍首輕輕擺動了一下。
他說道：“不，她沒有逃離，而是已經成為了過去式。”
“我們之間的舊日恩怨，至此已然了結，一筆勾銷了。”
紫晶龍立刻從他的話語中捕捉到了潛臺詞，內心不由得被驚訝的情緒所充斥。
他是知曉那位好運使者情況的。
儘管是個人類之身，但其生命層級甚至還在自己之上，更何況她還是一位身負特殊天賦，受到眷顧的神眷者。
伊瑟拉瑪斯之前覺得，紅鐵龍能贏，但自身也要付出相當慘重的代價才對。
“這場戰鬥絕不會輕鬆，他表現的雲淡風輕，大概是掌握著某些極為強大的特性或是絕招。”
伊瑟拉瑪斯在心中暗自思忖。
對這位紅鐵龍皇帝的底蘊，他重新進行了一番評估。
就在這時，一旁的空氣忽然泛起了極其細微的漣漪。
紅鐵龍立刻目露戒備之色，瞬間扭轉覆滿黑紅龍鱗的脖頸，目光投向漣漪泛起的源頭。
在他的凝視之下，一道近乎完全透明、輪廓模糊的虛影，正緩緩地從虛無中浮現出來。
這道虛影若隱若現，明滅不定。
只能大致分辨出是一個人類的輪廓形態。
“咦？這是……亡靈？還是幽魂？感覺似乎都不太像……一種相當奇特的生命形態。”
紫晶龍伊瑟拉瑪斯也注意到了這道虛影。
與紫晶龍的疑惑好奇不同，伽羅斯的嘴角緩緩上揚，勾勒出一抹滿意的笑意。
他說道：“這是英靈，我原本以為他在之前的戰鬥中已經徹底死亡，沒想到還殘留了生機，沒有完全消散。”
這道虛影，正是此前與他激烈交戰的傳奇英靈。
有英靈殿存在，他只要沒完全消散就能逐漸恢復狀態。
“不死不滅的英靈？這種生物似乎只存在於‘英雄領域’位面之中。”
“據傳承所述，他們在英雄領域裡進行著永無休止的戰鬥與試煉，只要英雄領域本身不崩毀湮滅，寄宿於其中的英靈永遠不會迎來真正的死亡。”
伊瑟拉瑪斯仔細地打量著那道虛幻的靈體，將自己所知的相關資訊娓娓道來。
“不，你所說的那是另一種情況。”
“他不是源自英雄領域，而是隸屬於‘英靈殿’的英靈。”
伽羅斯簡單地糾正了一下，隨後便將目光重新投向英靈虛影。
“怎麼稱呼？”
他問道。
英靈周身的光芒微微閃爍了一下。
他對紅鐵龍這般平靜，甚至堪稱平和的反應感到有些意外，與他預想中可能面對的殘忍戲謔、或是勝利者的高傲姿態截然不同。
這不像是對待敵人的態度。
短暫的沉默後，一個虛弱的聲音自虛影中傳出。
“米恩·納爾遜。”
他如實回答。
伽羅斯繼續問道：“你是如何成為英靈的？”
米恩的靈體光芒流轉，坦然回答道：“我一生為薩克王國而戰，最終在對洛瑟恩王國的征討戰爭中力竭身死。”
“死後，我的靈魂既未被毀滅，也未流向外層位面，而是迷失在了物質界。”
“在渾渾噩噩的遊蕩中，我偶然遇見了阿莉婭，隨後便成為了英靈。”
靈魂的本質，遠不像普通生靈所想象的那般脆弱易損。
恰恰相反，靈魂是極其堅韌的存在，尤其是對於那些踏足了傳奇領域的生命而言。
想要將一位傳奇存在的靈魂徹底湮滅，化為烏有，是極其困難的事情。
通常情況下，當一個生物的肉體宣告徹底死亡之後，其靈魂會根據其生前的陣營傾向、種族特性、信仰歸屬等等複雜因素，被不同的外層位面所產生的天然吸引所捕獲，或者被其信仰神祇的神國直接接引收納。
之後，這些靈魂會被洗刷掉所有的前世記憶與人格，轉化成為該位面或神國特有的全新生命形態。
然而，在這個過程中，越是強大的靈魂，便越有可能滯留在物質界。
或許是源於靈魂本身強烈的執念與不甘，或許是具備某些能夠對抗位面吸引的特殊手段或寶物。
但是，留在物質界也並非毫無代價。
這些滯留的靈魂要麼會在時光的沖刷下逐漸虛弱、最終消散，要麼選擇轉化為亡靈、英靈之類的特殊生命形態。
“阿莉婭已死，英靈殿如今歸屬於我。”
伽羅斯對英靈宣佈道，“你可以選擇為我而戰，或者就此徹底消散。”
英靈默然了片刻，周身的光芒也隨之明暗不定。
數秒之後，他才緩緩開口：“在我做出選擇之前，我能否向您提出一個條件……或者說，一個卑微的請求？請您暫且聆聽。”
伽羅斯沒有拒絕。
他龍首微點：“說。”
英靈的聲音略微低沉了下去，低聲陳述道：“我出身於卑微貧寒的家庭，是王國給予了我栽培與機會，我才得以擁有了尊嚴、力量以及身為戰士的榮耀。”
“正因如此，我曾在聖徽之前立下守望之誓，發誓守衛我所效忠的王國，守衛我身後需要保護的同胞。”
“我為此誓言征戰一生，直至流盡最後一滴鮮血，戰至最後一刻。”
“我始終以此為榮，內心從未有過任何怨悔。”
他的聲音在這裡微微停頓，由光芒所構築的面容上泛起了一絲悲涼。
“然而……在我瀕死之際，意識渙散的那一刻，我腦海中閃過的卻不是戰場的榮光，也不是君王的讚譽……而是我妻子那雙逐漸粗糙的雙手，以及我孩子望向好看衣袍時渴望的眼神。”
英靈抬起頭，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嘆息：“我這一生，恪守清貧，始終以身作則。”
“我將所有的賞賜與財富都分給了更為困難計程車兵與民眾，以此踐行我的誓言、彰顯我的決心。”
“我的家人，因為我的高尚而節衣縮食，默默支援著我，承受清苦的生活。”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都堅信，這是為了踐行守望之誓所必須付出的代價，是理所應當的犧牲。”
“可直到生命真正走向終結的那一刻，我才幡然醒悟。”
“我或許成為了一名合格的聖武士，一個對王國忠誠的戰士，但我卻愧對了那些在生命中最為重視我、也最需要我去守護的人……我的妻子，我的孩子，我已經逝去的父母。”
說到此處，英靈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
“我願意為您而戰，延續我守望的職責，但我唯一的請求是……您能否以恰當的方式，給予我的家人一些補償與庇佑？” “無需讓他們大富大貴，只願他們能夠生活無憂，一生平安喜樂。”
聽完了英靈的陳述，伽羅斯明白了為何這位傳奇聖武士的靈魂會滯留於物質界。
那份對家人的愧疚，形成了強大的執念，錨定了他的靈魂。
紅鐵龍緩緩地開口說道：“你只要願意效忠於我，為我而戰，那麼，你的忠誠將會得到相應的回報。”
“你的家庭將得到我的庇護，他們將享有安寧與富足的生活，遠離貧苦與憂患。”
從英靈的話語中不難判斷，他生前並非出身貴族，也沒有積累下甚麼像樣的財富。
這樣的家庭，在他這位頂樑柱倒下之後，其實已經沒有甚麼值得外人覬覦的價值了，將他的家人接往奧拉王國境內安置，對於伽羅斯而言，並非甚麼難事。
英靈周身的光芒微微波動，他單膝跪地，向紅鐵龍垂首行禮。
“吾主，從此刻起，米恩·納爾遜將成為您最堅固的戰盾與最鋒利的利刃，將成為守望您的鱗甲與您撕裂敵人的利爪。”
“我將為您奮戰不息，直至此身再度燃盡。”
伽羅斯接受了這份效忠，龍首微點。
隨後，他像是想起了甚麼，問道：“你效忠阿莉婭期間，她沒有答應你的這個請求？”
英靈米恩回答道：“她曾口頭應允。”
“但是，她表示，身為幸運女神教派的主教，事務繁多，職責繁重，需要等到她有了空閒時間之後，才會去照料我的家人，並給予他們幸運的祝福。”
伽羅斯聽完，不再多說了。
他拿出那座微縮而精緻的英靈殿。
聖武士所化的英靈心領神會，化作一道純淨的流光，投入了英靈殿，回歸了他的棲身之所。
一旁，伊瑟拉瑪斯目睹了全程。
他笑呵呵地開口：“恭喜陛下，麾下再添一位傳奇。”
紅鐵龍微微一笑，回應道：“此次的收穫，可遠不止一位傳奇英靈。”
在紫晶龍好奇的目光注視下，他適可而止，沒有進一步透露詳情，隨後舒展雙翼，返回了高山王庭。
回到王庭之後，伽羅斯沒有任何耽擱，立刻下達指令：
“索羅格，好運使者已死，密切關注幸運女神教派的動向。”
“聯絡寶石商團，派遣人手前往薩克王國，將傳奇聖武士米恩·納爾遜的家人安全接至奧拉王國。”
他乾淨利落地交代完這兩件事，又命令黑龍將儲存著夏爾靈魂的命匣取來。
之後，他命令其他的眷屬們為他送來大量的食物、黑油、以及各色寶石等等補給品。
他需要大快朵頤，儘快補充之前在戰鬥中消耗的能量，尤其是要讓黯淡的龍玉重新充盈起來。
此刻龍玉能量枯竭，無法復活。
只有一條命，這讓伽羅斯感到有些不安。
況且，他身中好運使者的詛咒。
從長遠來看，這詛咒會因為他的適應進化而相當於祝福，有可能在無形中大幅提升他的幸運屬性，但近期之內，他註定會遭遇諸多不幸，面臨危險的機率將顯著增加。
不過，伽羅斯也並未因此而過分焦慮。
好運使者本身已經死在了他的利爪之下，她的詛咒再強，也難以超越她生前的極限。
這個詛咒或許會給他帶來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煩和困擾，但只要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多加謹慎，保持警覺，就足以應對，無需為此而驚慌。
在進食與補充能量的間隙，伽羅斯也沒有閒著。
他將此次戰鬥中所繳獲的所有傳奇道具一一取出，擺在面前，開始仔細地梳理和審視自己此番的收穫。
竊法者的終末、暗影輕靴、庇護之翼、不動之鎧、英靈殿、絕境之環。
總共六件傳奇級別的道具，此刻都靜靜地陳列在他的面前。
其中，前四件都屬於可以直接裝備、提升即時戰鬥力的裝備類道具。
後兩件，則是具備特殊效果的奇物類道具。
可惜的是，那四件傳奇裝備都是為人類或類人生物的體型所設計和打造的，對於伽羅斯這般龐大的巨龍真身而言，完全無法適配和使用。
在巨龍形態下他能使用的，只有英靈殿和絕境之環這兩件奇物了。
至於另外四件暫時用不上的傳奇裝備，伽羅斯心中也有打算。
他準備透過自己經營的渠道，和其他人類王國或者金屬龍域進行交易交換，儘量換取自己當前需要，或者更適合巨龍使用的傳奇道具，如果一時之間找不到合適的交換物件，那就先將它們妥善收藏起來，作為奧拉王國的底蘊和戰略儲備。
“等等……”
一個念頭忽然閃過伽羅斯的腦海，“英靈能否使用這些裝備呢？”
想到這裡，他再次召喚出剛剛收服的聖武士英靈，檢驗這個想法的可行性。
而隨後的測試結果證明……可以！
英靈可以穿戴和使用這些傳奇裝備！
這個發現讓伽羅斯不禁回想起之前的戰鬥。
如果好運使者阿莉婭當時能夠把傳奇裝備分配給英靈米恩使用，那麼米恩在戰鬥中所能發揮出的戰力必將得到顯著提升，而自己取勝的過程恐怕就要麻煩得多。
單論戰鬥經驗和技巧，米恩這位身經百戰的聖武士超過好運使者許多。
至於阿莉婭當時為甚麼沒有這樣做，伽羅斯就不得而知了。
也許是她沒有發現英靈可以穿戴裝備，也許是她出於某種顧慮或私心，單純就是不願意將珍貴的傳奇裝備交給英靈使用。
“有英靈在，即便剩一兩件傳奇裝備交換不出去，也不至於藏著落灰。”
伽羅斯滿意的想道。
同時，他覆盤自己近期的幾次戰鬥，發現自己太依賴特性，逐漸忽略了對幾個途徑的繼續開發。
“特性，相當於傳奇生命的基礎，某種模版，或者說被動效果。”
“而在特性的基礎之上，途徑技能也能發揮出更強的效果，我不能因為成為傳奇不久，沉浸於特性的強大，而忽略了戰鬥途徑。”
伽羅斯查漏補缺，認真的想道。
他從來不是多完美，能夠完完全全面面俱到的性格，偶爾也會有所疏漏或者犯下錯誤。
不過，伽羅斯的優點在於能不斷審視自己，正視自己的內心和錯誤，在一次次的不足中進行改變，尋求成長，而非固執己見，一條路走到黑。
時間就在伽羅斯的進食、休息、測試與思考中，一分一秒地悄然流逝。
他體內的能量逐漸得到補充，龍玉重新變得充盈而明亮，恢復了往日的光澤。
對於幾件傳奇道具的具體效果、使用限制以及潛在的應用方式，在經過一番細緻的測試和檢驗之後，伽羅斯也逐漸有了更深入和全面的瞭解。
與此同時，外界並非風平浪靜。
幸運女神教派的高層，透過某種不為人知的方式，確認了阿莉婭主教的死亡。
尤其讓他們震怒的是，她是在奧拉王國的疆域之內隕落，而且，教派所掌握的某些特殊手段或神啟，讓他們篤定，兇手正是紅鐵龍皇帝。
地位尊崇的主教被殺，幸運女神教派自然不可能忍氣吞聲，善罷甘休。
於是……
他們向奧拉王國與紅鐵龍皇帝發出了嚴厲的譴責！
他們將奧拉王國列為邪惡國度，並鄭重宣告：幸運將不再眷顧奧拉王國及其盟友，任何與奧拉王國親近者，都將遭到幸運的唾棄。
然而，除了這些言辭激烈的譴責與宣告之外，他們並未採取任何實質性的行動。
而在這番風波之後，原本就與奧拉王國處於同一陣營，關係密切的洛瑟恩陣營諸國，與奧拉王國的關係並未受到任何影響，往來照舊。
即便是瑞波斯陣營的那些王國，包括與奧拉王國摩擦逐漸加劇的西奧王國在內。
他們對此事件都保持了沉默，沒有進一步的表示。
在諸國眼裡，幸運女神教派的反應似乎只是一陣無關緊要的微風，完全無法影響他們的決策。
眼下他們有更重要的事情。
比如，在日漸緊張的局勢中，做好迎接第二次諸國戰爭的準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