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榮耀聖龍
紅鐵龍的身體在空中搖搖晃晃，彷彿隨時都會墜向大海。
他血紅的龍目低垂，盯住了在海面上載沉載浮的青銅龍殘屍，然後本能的探出了傷痕累累的龍爪。
永亡技能：生命抽取！
嗡！嗡！嗡！
傳奇巨龍殘存的生命精華被強行剝離、凝聚。
它們化作絲絲縷縷殷紅奪目的血線，如同受到磁石吸引的鐵屑，爭先恐後地朝著紅鐵龍千瘡百孔的身體聚攏而去。
這股生命能量如同甘霖，滋潤著他乾涸的軀殼。
紅鐵龍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欲滅的瀕危氣息，被暫時穩住了。
緊接著，補充了一絲力量的紅鐵龍，緩緩抬起了猙獰的頭顱。
心中怒火燃燒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極限，他沒有逃跑或者恢復清醒。
紅鐵龍燃燒著瘋狂與毀滅的雙目，鎖定在了正在謹慎靠近的金龍奧維斯身上。
“殺！”
僅僅一個充滿暴虐殺意的音節從喉嚨深處擠出，紅鐵龍便再次不顧一切地、拖著殘破之軀，朝著這位傳奇金龍發起了亡命般的衝殺。
“把目標轉向我了？果然有些失智，他的精神狀態很不對。”
“嗯，原來是進入了深層狂野態，沒想到他還兼修了狂野途徑，而且看這狀態深度，恐怕非同尋常。”
奧維斯緊盯著行為模式徹底獸化的紅鐵龍，目光銳利，若有所思。
因為清晰地判斷出此時的紅鐵龍已經徹底被瘋狂主宰，喪失了交流的可能，老金龍沒有浪費口舌試圖安撫，只是抬起了覆蓋著金色鱗片的龍爪。
隨著他的動作，臂甲上銘刻的古老符文次第亮起。
它們散發出璀璨而神聖的光芒，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行勝於言，無懼挑戰。
磨練其身，堅毅其魂。
榮耀之誓！
除了本身貨真價實的傳奇生命等級之外，老金龍奧維斯還是一位20級的榮耀聖龍，途徑等級距離傳奇也只有一步之遙。
這是他能在強者如林的伏波龍域擔任長老的重要資本。
值得一提的是，奧維斯當年選擇榮耀之誓途徑，並且能持之以恆一路修行到20級的原因，非常純粹直接。
20級的榮耀聖龍，掌握著一個讓他非常眼饞的強大技能——現世傳說。
這個技能的效果之一，是能一定程度上，將使用者心目中構想的戰鬥方式化為真實，無論這種構想是源於確鑿的戰技，還是近乎誇張的、天馬行空的想法。
與此同時，狂暴的紅鐵龍已經衝到了他的面前。
他的利爪帶著撕裂一切的氣勢悍然抓來！
“現世傳說！輝煌破天昏睡擊！”
榮耀聖龍威嚴而低沉地吼出了這個聽起來頗為浮誇的名字，同時將草率的想法，化為了強大戰技。
他的金色利爪後發先至。
聖龍之爪纏繞著一團如同黃昏暖陽般的金色光暈，結結實實拍在了紅鐵龍腦袋側面。
嘭！
一聲略顯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這一擊之下，紅鐵龍體表的鱗甲看似沒有受到任何實質性傷害，甚至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但他前衝的勢頭卻戛然而止，眼神瞬間變得茫然空洞。
他巨大的腦袋不受控制地一歪，倒頭就睡。
連番超越極限的激戰，強行突破生命層次的蛻變，以及最終斬殺傳奇青銅龍的透支……即便是以紅鐵龍強韌得非比尋常的身體，也早已達到了承受的極限，難以繼續支撐。
此刻再被老金龍這記效果奇特的輝煌破天昏睡擊命中，終於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一聲不吭，徹底陷入了深度昏厥之中。
紅鐵龍就像是斷了線的巨大風箏，朝著波濤起伏的海洋筆直墜落。
“嘿，效果出乎意料的好，這個構思可以保留下來，以後說不定還能用上。”
金龍奧維斯看著自己效果卓著的爪子，頗為自得地輕輕晃了晃。
噗通！
直到紅鐵龍墜落大海濺起的巨大水花聲傳來，他才猛地回過了神，意識到現在不是自我欣賞的時候。
老金龍面容一肅，周身金光閃動，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入下方波濤尚未平息的海面，小心翼翼地將昏厥狀態、遍體鱗傷的紅鐵龍從海水中撈起，扛在了自己寬闊的龍背上。
做完這一切，老金龍的目光才沉重地掃過周圍狼藉的海面。
起伏不定的暗藍色波濤之中，那幾塊屬於青銅龍，格外刺眼的殘骸，清晰地倒映在他深邃的龍瞳之中。
對於這位已經徹底隕落、死狀悽慘的青銅龍同族，心存榮耀與古老驕傲的老金龍奧維斯，內心並沒有升起太多的憐憫或惋惜之情。
“身為傳奇，卻偷襲後輩，真是無恥，最終還被反殺當場，更是無能。”
老金龍情緒稍緩，然後微微嘆息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但糟糕的是，這個既無恥又無能的傢伙，偏偏是淨化派裡出了名的硬茬子，更是青銅龍王一脈備受關注的直屬後裔……而且，以西亞諾這傢伙平日表現出的性格，雖然偏激，但絕非毫無理智的蠢笨之輩，怎麼會突然做出如此不智的事情？”
他越想越覺得此事蹊蹺，內心備感頭疼。
最終，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暫時壓下紛亂的思緒。
另一邊，金龍阿爾貝託已經將其餘被打昏的同伴全部喚醒了過來。
“唔……怎麼回事？我好像記得……之前突然有閃電……”
娜莎用力甩了甩還有些昏沉的腦袋，金色瞳孔裡充滿了迷離與困惑。
妖精龍薇拉也迷迷糊糊地甦醒了過來，用小爪子揉著眼睛，疑惑地問道：“發生甚麼事情了？我們怎麼會突然昏迷了？”
稍微清醒之後，她們敏銳的感官立刻捕捉到了瀰漫在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濃郁血腥氣味，令龍心悸。
同時醒來的赤銀龍黛博拉猛地抬起頭：“我們剛才遭到了襲擊！”
她警惕地環顧四周，龍瞳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不遠處海面上，正扛著昏迷不醒的紅鐵龍的金龍奧維斯。
赤銀龍立刻拍打雙翼，飛上天空，注意到了被扛著的紅鐵龍，同時也無可避免地看到了那些散落在海面、隨著波浪起伏的猙獰龍骸碎塊，問道：“奧維斯長老，這裡發生了甚麼？伽羅斯他……還有那些……”
注意到這些金屬龍和妖精龍都平安無恙，只是受了些驚嚇，老金龍內心暗自鬆了口氣。
西亞諾雖然極端仇視惡龍，但終究還恪守著對同族和位面龍的基本底線，沒有波及她們的生命，否則，今日之事將會變得無比麻煩，徹底無法收場。
老金龍略一思索，用盡量平穩的語氣開口說道：“伽羅斯沒事。”
“他看起來傷勢很重，但他生命本質頑強，眼下主要是透支過度，加上中了我的輝煌破天昏睡擊，需要暫時沉睡恢復。”
他先安撫了黛博拉最關心的問題。
然後，老金龍的目光再次掃過那片狼藉的海域，語氣變得低沉而嚴肅起來。
“先前，你們遭到了青銅龍西亞諾·謝菲爾德的襲擊。”
“他的目標明確，只有伽羅斯，所以只是動用力量將你們暫時打昏了過去，並未下殺手。”
“我接到阿爾貝託的求援，以最快速度趕到時，戰鬥已經進行到了白熱化的尾聲，並且徹底失去了控制，最終的結果如你們所見，青銅龍西亞諾死了，死於和伽羅斯之間不死不休的生死搏殺之中。”
這番解釋，對於剛剛甦醒的巨龍們而言，顯得有些匪夷所思，難以立刻相信。
“甚麼？！”娜莎失聲驚呼，一雙龍目因震驚而圓睜，“西亞諾？父親，你是說那個被稱為‘正義之怒’的西亞諾·謝菲爾德？他被伽羅斯殺了？這不太可能吧。” 她深知伽羅斯的實力強大，但那畢竟是傳奇巨龍啊。
而且，西亞諾不是甚麼無名之輩，其“正義之怒”的名號在五大龍域範圍內都有所傳播。
“就是他，不會錯。”
赤銀龍黛博拉語氣肯定地說道，望向海中的殘骸：“我在怒濤龍域的時候見過他，大致記得他獨特的氣息和模樣。”
透過那些屍體碎塊，她勉強能辨認出這具悽慘龍屍的身份。
正是那位以固執和強大著稱的青銅龍。
然而，她並沒有為此感到絲毫難過，反而冷哼了一聲，怒氣衝衝地甩動著銀亮的尾巴，憤然道：“呸！身為傳奇巨龍，居然做出半路偷襲這等卑劣行徑，死得好！活該！要不是伽羅斯自身實力足夠強悍，現在飄在這海面上的，就是伽羅斯的屍體了。”
老金龍奧維斯目光微眯，閃爍著智慧與深思的光芒。
“這件事情，依我看，大概不是西亞諾一時頭腦發熱就能做出來的決定。”
他緩緩說道：“西亞諾也許是受到了某些存在的蠱惑，或者是被淨化派內部其他更具影響力的巨龍暗中教唆推動，總之，這場襲擊恐怕沒那麼簡單，背後或許隱藏著更深的意圖，絕非一次臨時起意的偶然襲殺。”
另一邊，娜莎眨了眨眼，悄悄湊近老金龍，小聲道：“父親，你老實坦白說，是不是你趕到後出手太重，不小心把他給宰了？”
“為了預防被追責，所以才說是伽羅斯干的……”
她頓了頓，露出一副“我懂你”的表情，繼續道：“要真是這樣，我可不會包庇你哦，伽羅斯也太無辜了，不能替你背這個黑鍋。”
奧維斯聞言，老臉頓時一黑。
他沒好氣地瞪了自家女兒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慍怒：“胡說八道！你老子我能幹出來這種下作無恥的事情？況且，就算我真要動手，也不會殘暴到把他活活撕成這麼多碎塊，頂多……就是擰斷他的腦袋給他個痛快。”
這時，旁邊的金龍阿爾貝託，略顯矜持地晃了晃腦袋。
“娜莎，這次你真錯怪老傢伙了。”
他開口證實道，“我是第一個醒來的，親眼目睹了伽羅斯和那頭傳奇青銅龍最後一段時間的戰鬥……那場景，簡直……”他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最終只是強調，“總之，確實是伽羅斯憑藉一己之力，在絕境中反殺了西亞諾。”
他的語氣裡，除了證實之外，還隱隱帶著一絲驕傲。
因為他率先從昏迷中甦醒，間接證明了他的優秀和出色。
聽出了阿爾貝託話語裡那點潛藏的炫耀意味，妖精龍立刻促狹地笑了起來，打趣道：“嘻嘻，看來沒有白挨伽羅斯那麼多教訓，阿爾貝託你現在很抗揍嘛，真是厲害哦。”
這番話不中聽，阿爾貝託選擇性忽略，不和妖精龍計較。
赤銀龍黛博拉相對冷靜，深知現在不是開玩笑或者內部比較的時候。
她將話題拉回正軌，思路清晰的沉聲說道：“西亞諾的行為，完全違背了龍族的傳統與榮耀。”
“他死有餘辜。”
“但是，他的身份特殊，這件事情一旦傳開，恐怕難以善了，後續會引來無數的麻煩與非議，我們需要提前想好，該如何應對可能到來的風波。”
奧維斯讚許地看了看黛博拉，又瞪了自己兩個不成器的兒女一眼。
“黛博拉說得沒錯，這正是我最擔心的地方。”
“西亞諾不僅是青銅龍王一脈備受重視的直屬後裔，在淨化派內部也擁有極高的聲望和一批堅定的擁躉，而且還是剛晉升的傳奇巨龍，前途光明，他的死，尤其還是以這種方式死在一條紅鐵龍爪下，必然會在龍域內部掀起軒然大波。”
誠然，伽羅斯之前在永耀龍域的表現可圈可點，贏得了不少金屬龍的認可。
但無論如何，他紅鐵龍的身份，他血脈中流淌的惡龍之源，與主流金屬龍之間始終存在著一層潛在的壁障，而西亞諾，儘管對待惡龍的態度極端偏激，但他對同族卻素來以溫和友善著稱，在金屬龍中也積累了不少好感和支持者。
可以預見。
到時候勢必會有一些和西亞諾立場相近，或單純看重他身份的金屬龍，很可能不會深究是非曲直，群起而攻之，強烈要求龍域嚴懲、甚至處決伽羅斯，以儆效尤。
更糟糕的是，執掌怒濤龍域的青銅龍王本身，在五位龍王中就是對惡龍最不待見、態度最為強硬的一位。
事實上，西亞諾過去能在怒濤龍域強勢地驅逐，逼迫許多在此生養的惡龍離開，背後未必沒有青銅龍王的默許乃至縱容。
“龍域裡面有壞龍！”
妖精龍薇拉氣鼓鼓地揮舞著小爪子，憤憤不平地喊道，“他們要是不講道理，我們就帶著伽羅斯跑吧！逃回荒野去，再也不來這破龍域了！”
奧維斯聞言，緩緩但堅定地搖了搖頭。
“逃跑是最糟糕的選擇，那隻會坐實某些別有用心者強加給伽羅斯的‘兇殘嗜殺、畏罪潛逃’之類的汙名化言論。”
“而且，荒野也並不安全。”
“這件事情若不能在此地妥善解決，他日後很可能會被龍域直接通緝，只能東躲西藏，永無寧日了。”
頓了頓，老金龍的面色變得更加肅然。
他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條龍，沉聲道：“最重要的是，伽羅斯在之前的狂野態中徹底失去了理智，完全是依靠本能，強行衝破了傳奇壁壘。”
“這固然是一項壯舉，然而對他也是極大的一次透支。”
“他現在需要專業的治療與調理，需要安全且能量充沛的環境來穩固境界，塑造他的領域和特性。”
“我能給他這些條件，野外卻無法提供。”
臨陣突破，從來都不是龍族提倡的晉升方式。
其中風險巨大，而且即便成功，往往也需要付出高昂的代價，為未來的道路埋下隱患。
伽羅斯當初統一荒野時，還曾因為山丘巨人之王試圖臨陣突破而嘲笑對方的愚蠢，結果沒想到，命運無常，這回旋鏢如今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不過，當時的伽羅斯實在是被逼到了絕境，沒有了任何其他選擇。
他唯有不惜一切代價，孤注一擲，方能搏得一線生機。
“伽羅斯是我親自邀請前來伏波龍域的客人，但卻遭到了如此惡劣的襲擊。”
“是我考慮不周了，我應該直接護送他去往伏波龍域，而不是讓你們自行前往。”
“這件事情，我奧維斯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我以自己的榮耀起誓，必定會傾盡全力，給他一個公正的交代。”
老金龍的話語擲地有聲，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不過，眼下最緊迫的事情，是儘快將伽羅斯帶回伏波龍域，接受最妥善的治療，為他提供一個安全且合適的環境來恢復和穩固境界，塑造領域與特性。”
說著，老金龍看向黛博拉、阿爾貝託和娜莎，語氣變得斬釘截鐵。
“黛博拉，你帶著妖精龍，即刻返回怒濤龍域；阿爾貝託，娜莎，你們倆隨我一同返回伏波龍域。”
“我需要你們統一口徑，將今日所見，如實向各自龍域的巨龍長老稟報。”
“就說：青銅龍西亞諾·謝菲爾德，主動設伏，襲擊了你們一行，並且意圖謀殺本屆龍域冠軍伽羅斯·伊格納斯，其態度瘋狂，不死不休，伽羅斯在生死關頭被迫突破傳奇壁壘，為求自保，被迫反擊，最終在激戰中殺死了西亞諾。”
黛博拉、阿爾貝託與娜莎相互對視一眼，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表示完全明白。
緊接著，赤銀龍黛博拉便與妖精龍薇拉一同，朝著怒濤龍域的方向振翼飛去。
老金龍示意兩位子嗣，去將海面上那些屬於西亞諾的殘骸收集起來。
這些將是重要的證物。
做完這一切，他們不再耽擱，承載著昏迷的伽羅斯，朝著伏波龍域的方向疾馳而去。
可以預見，自解封之後平靜了許久的龍域，因為紅鐵龍身上發生的事情，即將再次變得‘熱鬧’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