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決斷，伽羅斯的底氣和保險
“菌王的領地遭到了襲擊，爆發了戰爭。”
聽到鐵龍索羅格的緊急傳訊之後，紅鐵龍的眼睛微微收縮，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菌王的領地廣袤，幾乎佔據了塞爾荒野的整個南部區域。
而南部，恰恰是與南方諸國接壤最近、首當其衝的地帶。
若是有哪個王國決心對荒野執行所謂的肅清計劃，菌王的地盤必然是第一目標。
況且。
將地表覆蓋，不斷延伸的菌毯，以及被真菌孢子操控、如同行屍走肉般的大量生物……從表面威脅性和視覺衝擊來看，菌王也是幾位區域王中最需要在第一時間被剷除的物件。
在之前的內部商討中，伽羅斯對這一點已有所預料。
因此，熔鐵部落早已未雨綢繆，在菌王領地周邊的地方，部署了大量的偵察眷屬。
其中有善於隱匿和判斷的智慧生物斥候，也有眾多被馴化或利用的飛行鳥獸，目的就是為了以防萬一。
一旦菌王領地遭遇大規模襲擊，熔鐵部落能夠第一時間獲取預警。
在情報資訊的收集與佈局方面，熔鐵部落一向是幾位區域王中做得最完善的。
而當初的提前佈置，此刻終於得到了回報。
“有前方斥候親眼目睹，有劍芒撕裂長空，直衝雲霄，甚至將雲層都攪碎出了巨大的空洞。”
鐵龍索羅格的聲音愈發沉重。
他補充道：“根據這表現判斷……我認為，大機率是有傳奇親自出手了。”
荒野的幾位區域王都不是易與之輩，那些人類王國想要穩妥高效地處理掉它們，派出傳奇強者坐鎮，幾乎是唯一的選擇。
傳奇咀嚼著這個字眼，紅鐵龍心裡有點不安。
能對付傳奇的只有傳奇。
傳奇難以戰勝。
傳奇之下都是凡物。
類似的說法在他腦海中迴盪著，令他感到緊張，感到不安，感覺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脅，目光一下子就變得冷銳了起來。
類似的情緒，伽羅斯已經有些年沒有出現過了。
這件事情非同小可。
索羅格迅速將鐵龍戈爾頓和紅龍薩曼莎的精神也拉入了心靈網路之中，以最快的速度說明了大致情況。
“我們是否要立刻去支援菌王？”
緊接著，鐵龍索羅格語速很快的說道：“若是南部區域王被迅速擊潰，下一個目標，很可能就會輪到我們中部區域，幾位區域王若是能暫時聯手，或許能爭取到一段時間，共同抵擋傳奇的攻勢。”
伽羅斯壓下心中翻湧的思緒，巨大的頭顱微微搖了搖。
他說道：“索羅格，你又有些著急了。”
“此刻貿然與其他區域王聯手，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意義。”
聞言，鐵龍索羅格深吸一口氣，讓自己躁動的心緒逐漸平復下來，逐漸恢復了往日的沉著與理智。
和伽羅斯比起來，在巨大的危機面前，他還是缺了些沉靜。
“你說得對，我剛才確實有些急躁了。”
索羅格承認道。
他沉下心來仔細一想，也知道沒必要和其他區域王聯手。
且不說幾位區域王能否真正摒棄前嫌，毫無保留地一致對外。
最重要的是，傳奇與非傳奇之間，存在著一條難以逾越的鴻溝。
傳奇的強大，絕非依靠幾個非傳奇強者簡單聯手就能抵抗的。
如果靠數量就能堆死傳奇，那麼這道困擾了無數英雄豪傑，連巨龍都需要漫長歲月積累才能突破的生命門檻，也不會顯得如此堅固與令人絕望了。
“傳奇的強大毋庸置疑，但我們龍群也絕非弱者！”
紅龍薩曼莎狠厲的聲音在心靈網路中響起：“就像當初我們聯手狩獵戈爾薩斯一樣，集合龍群之力進行圍剿，未嘗不能聯手殺死一位傳奇！”
“不，薩曼莎，這次的情況和當初圍獵戈爾薩斯時截然不同。”
索羅格立刻否定了這個過於樂觀的想法，理性說道：“首先，我們已經沒有了能夠限制行動的‘角鬥陣盤’那種珍貴魔法物品，其次，即便有，也困不住傳奇。”
“況且，對方並非獨自前來，麾下還有著成建制的軍團隨行。”
一位率領著軍團的傳奇強者，遠比當初落單的紅龍戈爾薩斯要危險得多。
這時，紅鐵龍沉穩的聲音再次響起：“立刻加派更多的精銳斥候，動用所有可用的監視手段，盯住菌王領地的一切動靜。”
索羅格立即回應：“明白！”
頓了頓，他問道：“那麼，我們是否需要同時召集各大領主和全體龍群進入備戰狀態？或者……先做好必要時撤離荒野的準備？”
紅鐵龍沒有立即回答。
這是一個足以影響部落未來命運，甚至是他自身道路的重大戰略決策，必須慎之又慎。
同一時間，在心靈網路中沉默了片刻的鐵龍戈爾頓，突然開口，帶來了意想不到的資訊。
“我剛剛將大致情況告知了艾琳娜，並向她詢問相關情報。”
“艾琳娜使用了星象儀，為我們遠端觀測了菌王領地的情況，然後反饋給我一些關鍵資訊。”
他頓了頓，清晰地說道：“正在執行肅清行動，攻擊菌王領地的，是西奧王國的傳奇劍聖，‘未競之劍’凱洛斯。”
“此人是在之前的聯邦內戰時期，於戰火中突破晉升的傳奇。”
“他是屬於相對‘年輕’的傳奇，21級。”
隨著洛瑟恩聯邦的內戰結束，艾琳娜與龍群之間的交易關係，實際上已經中止。
不過，或許是因為與戈爾頓之間的特殊聯絡，也或許是她個人對龍群、對伽羅斯仍抱有某種長遠的投資眼光，她似乎並不準備完全切斷這條線。
至少，此刻她提供的這些資訊，對伽羅斯而言極為關鍵。
紅鐵龍精神陡然一振，立刻說道：“告訴艾琳娜，未來必有回報。”
緊接著，他沉聲對索羅格說道：“戰爭與撤退，兩個方案同步準備。”
他的聲音平穩，蘊含著某種堅定的決心，已然做出了抉擇。
兩個方案同時準備，這也意味著，紅鐵龍內心傾向於與這位來襲的傳奇劍聖正面一戰！至於最終是否需要撤離，先打過再說。
在此之前，他遲遲未能下定決心，最大的不確定性就在於對敵方傳奇的底細一無所知。
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懼。
而現在，他知道了對方的身份、職業途徑以及確切的等級——21級。
這對紅鐵龍而言，至關重要。
傳奇強者之間同樣存在著實力差距。
21級和22級、23級的傳奇，雖然差距不像凡物與傳奇之間那樣是天塹，但實力層級肯定有所不同。
如果來的是一位資深的高階傳奇，那麼暫避鋒芒、儲存實力無疑是最佳選擇。
但是，一個21級，而且是剛剛晉升不久的傳奇人類劍聖？
伽羅斯生性謹慎，但他也不會毫無憑據地畏首畏尾。
透過龍族傳承的知識，透過收集到的各方資訊，以及自身經驗的累積，他對於傳奇領域有一個大致的認知。
他深知，對於凡物巔峰的存在而言，傳奇固然強大，但並非完全不可抗衡。
例如，一頭正常的20級巨龍，雖然大機率無法戰勝一位21級的人類傳奇，但憑藉巨龍天生強悍的肉身、雄渾的生命，支撐一段時間，還是有可能做到的。
絕不至於一照面就被瞬間秒殺。
以伽羅斯的巨龍之軀，20級的凡之巔峰，一次次適應進化塑造的強大。 除了領域之外，傳奇生物的數值屬性，絕對遠沒有他高。
況且，劍聖是戰士途徑進階，強項在於攻擊和傷害，但在大範圍控制、詭異詛咒、空間封鎖等輔助與控制類技能方面，非常匱乏。
這意味著。
即便最終在正面對決中不敵，伽羅斯也有相當的把握，可以憑藉進化後更加強大迅捷的龍翼，立即撤退。
與此同時，索羅格從伽羅斯的話語中，感知到了他的意圖。
他沒有提出諸如“與傳奇為敵風險過大”之類的勸誡。
長久以來，他這位兄弟的行事風格他都看在眼裡。
伽羅斯從不打無把握之仗。
他既然決定要與傳奇一戰，那麼至少說明，他內心認為自己擁有保命的底氣，甚至……存在著贏下這場戰鬥的可能。
索羅格沒有猶豫，鄭重回應：“好！我這就去安排，將命令傳達下去！”
簡單而迅速的交流之後，這次緊急的心靈溝通暫時結束。
交界地，訓練場上，紅鐵龍緩緩吐出一口灼熱的氣息，在空中凝結成短暫的白霧。
他沒有因為得知傳奇來襲而立刻驚慌失措地飛向荒野，反而停留在原地，開始有條不紊地舒展、放鬆著全身的肌肉與關節，覆蓋著黑紅鱗甲的龐大身軀反射出冷硬的金屬光澤，彷彿一臺正在預熱的戰爭機器。
同時，他透過傳訊道具，聯絡上了在南方發展的眷屬。
西奧王國近期動向，以及未競之劍的情報訊息由寶石商團和星火修道院快速收集著，透過尼克向他彙報。
“發生了甚麼事？你的氣息突然變得很凝重。”
一旁的金龍阿爾貝託，察覺到了伽羅斯狀態的變化，停止了鍛鍊，過來詢問道。
“我或許很快就要和一位人類傳奇正面為敵了。”
伽羅斯沒有隱瞞，將菌王領地遇襲以及西奧王國傳奇劍聖出現的情況，向阿爾貝託大致說明了一下，隨即，他問道：“我與21級的傳奇劍聖戰鬥，你覺得我的勝算如何？”
阿爾貝託是親眼見過，甚至感受過傳奇巨龍之威的。
他對於傳奇領域的瞭解，比伽羅斯更加直觀和深刻，而伽羅斯很清楚這一點，不恥下問。
“一個人類傳奇……還好，不是龍類傳奇。”
阿爾貝託聞言，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仔細打量著伽羅斯崢嶸強壯的身軀，說道：“其他龍域我不敢保證，但就我所知的伏波龍域而言，除了那些已經踏入傳奇領域的前輩，在所有的青年龍、成年龍當中，沒有任何一頭龍能像你一樣有壓迫感。”
他斟酌著語句，謹慎地評估道：“你或許還不是那些傳奇巨龍的對手。”
“但是，面對一個21級的人類傳奇劍聖？我認為……你至少應該有能力與他周旋，打個平手吧，再不濟，以你的防禦和速度，活著逃走應該不成問題。”
伽羅斯追問道：“只是打平或者輸？難道我沒有戰而勝之的可能？”
阿爾貝託搖了搖頭，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伽羅斯，你要明白，那畢竟是傳奇！”
“領域的存在，本身就讓他們幾乎立於不敗之地了，那是生命層次躍遷後帶來的質變，就拿洛瑟恩聖王舉例，他當年在20級之時，也僅僅是與一位普通的傳奇強者打成平手，無法完全擊破對方的領域。”
金龍嚴肅提醒道：“你沒接觸過領域，不知道它有多麼堅不可摧。”
“和傳奇戰鬥可以，但千萬不能上頭，為了一時之快不顧後果，葬送退路。”
對此，伽羅斯不置可否。
領域，他並非完全沒有接觸過。
確實是堅硬到匪夷所思，但也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堅不可摧。
要不然，即便是弱化的領域，他當時也無法打破。
不過，阿爾貝託的提醒也不錯。
伽羅斯不是為了逞強而願意死斗的莽夫，活著才有未來。
紅鐵龍將目光轉向阿爾貝託，發出了邀請：“和我一起逆伐傳奇嗎？若是成功，這可是了不得的壯舉。”
阿爾貝託聞言，臉上露出了極為意動之色。
但最終，他還是嘆息一聲，遺憾地搖了搖頭。
“伽羅斯，我很想與你並肩作戰，我如果也達到了20級，必然會毫不猶豫地與你一同迎戰傳奇！可我現在，等級差距太大了。”
“貿然參與這種層次的戰鬥，不僅幫不上忙，反而會成為累贅。”
說著，他話鋒一轉，豪氣的說道：“不過，你放心！我們既然是盟友，我阿爾貝託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你獨自面對強敵，甚至被傳奇暴殺而無動於衷！”
“到時候，我會前往戰場附近觀察情況。”
“如果你完全不是傳奇的對手，或者連撤退都變得困難，你想辦法儘量與傳奇周旋，拖延時間！我會立刻向伏波龍域發出求救訊號。”
很好，這金龍沒有白收留。
關鍵時刻靠得住。
伽羅斯內心感到一絲滿意，點了點頭。
以他謹慎的性格，既然決定要與傳奇碰一碰，自然要千方百計地為自己增加籌碼，上好多重保險。
阿爾貝託的存在，無疑是一道重要的安全閥。
另外，他深知，這一戰很有必要。
其目的，並非是為了驗證自身實力究竟達到了何種高度，也不是為了追求逆伐傳奇的虛名榮譽，伽羅斯注重實在，對這些浮於表面的東西並不感興趣。
最關鍵的問題在於：
熔鐵部落想要在塞爾荒野保住目前打下的基業，這一戰，就無法避免！
如今，洛瑟恩聯邦已然解散，諸國對荒野名義上的聯合統治權不復存在，未來在荒野的角逐，說白了，就是赤裸裸的弱肉強食，各憑本事。
在接下來的荒野中，弱小與落後，就會捱打，就會被肆意瓜分！
伽羅斯需要透過一次勝利，向所有覬覦荒野的南方王國，展示熔鐵部落的肌肉與獠牙！告訴他們，自己絕非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打的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唯有展現出足以令對手忌憚的實力，才能贏得生存與發展的空間。
“薇拉。”
紅鐵龍沉聲呼喚。
“在！”
空氣中泛起一陣細微的漣漪，妖精龍嬌小的身影瞬間顯現出來，臉上帶著被點名的驚訝。
隨即，她有些疑惑地撲扇著翅膀，繞著伽羅斯飛了半圈。
“伽羅斯你怎麼知道我剛好就在這兒附近？你的感知能力現在已經變得這麼強了嗎？連我完美的隱匿都能看穿？”
紅鐵龍簡單地回應道：“直覺。”
他頓了頓，吩咐道：“我準備動身前往荒野，你把訊息轉告給黛博拉，讓她安心，同時，通知谷內所有眷屬頭目，提高警戒級別，但沒有我的命令，不得輕舉妄動。”
“好的！保證完成任務！忠誠！”
妖精龍薇拉立刻挺起小小的胸膛，板著臉，故作嚴肅的回應。
隨即，紅鐵龍不再耽擱，寬大的龍翼猛然揮動，帶起一陣猛烈的氣流，龐大的身軀如同離弦之箭般直衝雲霄。
金龍阿爾貝託見狀，也毫不猶豫地振動雙翼，緊隨其後，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
高空之中，凜冽的寒風與飛舞的冰雪撲面而來。
金龍阿爾貝託在呼嘯的風聲中問道：“我們這就要直接趕往菌王領地，去和那位傳奇劍聖戰鬥嗎？”
“不，不必如此急切。”
伽羅斯巨大的頭顱搖了搖，望向荒野的某個方向，說道：“在正式與傳奇照面之前，我們先去另一個地方。”
阿爾貝託疑惑的問道：“去哪兒？幹甚麼？”
伽羅斯說道：“去見一見你姐姐，娜莎。”
他要給自己再上一重保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