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紅鐵與赤銀，成年龍的第一次
一個月的時間，悄然流逝而過。
這一日，一道威嚴的黑色龍影悍然撕裂了漫天飛舞的雪幕，於高天之上恣意翱翔。
赤紅如血的翼膜舒展到極限，形成了足足達到百米之巨，堪稱恐怖的翼展，彷彿一片燃燒的血雲。
他在凜冽的高空中狂舞，姿態霸道而流暢。
隨著身後接連爆出一環又一環肉眼可見的音障氣浪，龐大的龍軀瞬間就在原地消失，只留下迴盪的轟鳴，下一刻便已出現在遙遠天際的另一邊。
速度之快，已然超出了尋常生物肉眼能夠捕捉的極限，只能勉強看到一道灼熱的、彷彿將天空都撕裂開來的赤紅尾焰，久久不散。
如此高速翱翔持續了約莫半個小時。
之後，紅鐵龍才意猶未盡般緩緩降低了速度，收斂雙翼，朝著龍之谷底部俯衝而下。
那對閃耀著赤色光芒的翼膜逐漸收攏，貼合在強壯的身軀兩側，恢復了看似正常的龍翼形態。
此外，他身上還穿著一具通體漆黑、線條冷硬的沉重鎧甲。
這身甲冑不僅沒有顯得累贅，反而更映襯得他威武不凡，兇悍之氣撲面而來。
但是，他此刻的生命氣息，反而不如平常狀態下來得強盛，大約只維持在18級左右的程度。
那正是紅龍薩曼莎為他打造的【束縛鎧甲】。
它採用了數種無比沉重且堅固異常的魔法金屬材料熔鑄而成。
甲冑內外銘刻的鍊金矩陣更能有效抑制龍氣，結構上參考金龍的唯我獨尊龍皇鎧，使用了更方便穿戴和拆卸的分體式，內外刻畫了大量鍊金法陣，部署了超重法陣，而且可以隨著體型變化而進行一定程度的改變。
它為伽羅斯提供了額外的防禦。
除此之外，它的壓制和束縛，讓伽羅斯鍛鍊效果也有所提升。
不過，除了要鍛鍊的時候，他不準備時時刻刻穿戴這玩意。
它過於笨重，而且雖然有些防禦效果，但整體上其實不如伽羅斯以前的冷爆鱗，主要效果還是用於壓制自身力量。
至於依靠它來扮豬吃老虎……
伽羅斯之前有過一閃而過的類似想法，但那更多隻是一種自我打趣的調侃。
他內心深處對此並無實際興趣。
真正的老虎，即便扮成豬，也未必能吃得下；而對付那些虛假的老虎，則更沒有必要多此一舉。
“我的極限速度，比沉睡前翻倍不止。”
“如今即便穿著這身束縛鎧甲，速度也比之前全力以赴時更快。”
紅鐵龍撥出一口灼熱的氣息，在空中凝成白霧，心中冷靜的想著：“現在的我，若是再對上全盛時期的藍龍首領多米尼克，即便他一見面就果斷元素化、頭也不回地開始逃竄，也休想再逃出我的追擊。”
這時。
見他結束了空中鍛鍊，在一旁默默等候的赤銀龍黛博拉，輕輕舒展著修長優美的雙翼，如同一片輕盈的羽毛，降落在他的對面。
她看上去，似乎經過了一番精心的打理。
原本就美麗的鱗片像是被細心打磨過一般，光滑清亮，閃爍著蜜色與銀色交融的迷人光澤，甚至連鱗甲縫隙之間都找不到一絲塵埃，整體看上去潔淨無瑕，美麗得令人心醉。
哪怕不是龍類，也能欣賞到她的美。
更罕見的是，她身上佩戴了一些華美而並不顯浮誇的首飾。
條勾勒著精美花紋的金色項鍊環繞在修長的脖頸上，銀色的額帶束在她崢嶸的龍角根部，蜜色的精緻足環扣在她的腕部。
這些飾品在她身上閃閃發光，映襯得她愈發光彩奪目。
站在紅鐵龍對面，黛博拉微微垂首，欲言又止。
她像是鼓足了勇氣想要說些甚麼，但話語到了嘴邊，卻又難以啟齒，化作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猶豫。
紅鐵龍的目光從她身上那些精心打理的細節處收回。
他咧嘴笑了笑，打趣道：“打扮得這麼漂亮？”
“黛博拉，你不會是想要勾引我作惡吧？我可要提醒你，按照龍族的年齡計算，我還有兩歲才正式步入成年期。”
對面，黛博拉覆蓋著細密鱗片的面甲瞬間滾燙，彷彿要冒出蒸汽來。
“無禮！冒昧的傢伙！你……你在胡說八道些甚麼東西！”
她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羞惱地瞪了紅鐵龍一眼，再也顧不上原本想說的話，猛地振開雙翼，幾乎是逃也似地飛速衝回了燃鋼堡深處，把自己藏了起來，不見了蹤影。
谷底，伽羅斯望著赤銀龍倉惶逃走的背影，不由得啞然失笑。
“看來是被我說中了，因為成長而躁動與壓抑的，不止我自己一個。”
他心中瞭然。
之後，紅鐵龍並沒有選擇去堡壘內追回黛博拉。
專注於自己的提升更重要。
他迅速摒棄了腦海中翻湧的雜念，重新變得心無旁騖，然後穿戴著那身沉重的束縛鎧甲，在谷底進行各類鍛鍊。
而隨著時間的悄然流逝，交界地的天色也慢慢黑沉了下來。
深邃的夜幕籠罩了天地。
呼——！
就在這時，一顆金色的流星劃過漆黑夜幕，快速朝著龍之谷的方向靠近。
離得近了，才能看清那是一條通體覆蓋著金色龍鱗，身軀強壯威武的巨龍。
正是金龍阿爾貝託。
他的體型比伽羅斯上次見他時又成長了不少，強壯程度甚至超過了同體長的紅龍，通體散發出一種威猛而強大的氣息，顯得卓爾不群。
看到下方正在鍛鍊的紅鐵龍，金龍目光驟然一亮。
他立即調整方向，快速降落在伽羅斯附近。
“嘿！伽羅斯，好久不見！”
金龍昂起腦袋，頭頂之上，赫然是猶如一頂華麗王冠般，層層迭迭分佈著的龍角，粗粗看去，竟有四對之多，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紅鐵龍瞥了他一眼，目光在那過於繁榮的龍角上停留了一瞬。
他平淡的問道：“你姐姐娜莎，沒把你這些多餘的角給薅掉？”
金龍阿爾貝託聞言，只是滿不在乎地呵呵一笑：“就憑她？不值一提。”
薅掉了再裝回去不就行了？
多大點事兒。
他在心底補充著。
自從他‘長’出這幾對威風凜凜的龍角之後，阿爾貝託就發現，無論自己走到哪裡，都能收穫比以往更多的注視和驚歎，甚至是敬畏的目光，這無疑更加堅定了他要繼續維持這個形象的決心。
反正，除了少數巨龍，其他生物根本看不出來真假。
“你這次沉睡之後，除了體型更大，鱗甲和龍翼有些變化之外，似乎……生命氣息沒有太多增高啊？”
阿爾貝託仔細打量著紅鐵龍，目露精光。
他聽說紅鐵龍甦醒後，特意來到交界地，主要目的之一就是為了親眼瞧瞧，這位讓他屢戰屢敗的對手經過這次漫長的沉睡，究竟成長了多少，也好與自己沉睡後的提升做個對比。
可現在初步感知下來，對方的氣息強度似乎並不強。
雖然伽羅斯看起來確實更威猛了，穿戴的漆黑鎧甲瞧上去也頗為威風，但是，那散發出的生命氣息強度，感覺和他沉睡前相比差不了太多。
“嗯，和你感知到的差不多。”
紅鐵龍點了點頭，並未否認。
同時，一些難以抑制的念頭，不由自主地從金龍的腦海中浮現了出來。
大家都是18級，而我這次甦醒後，可是實實在在掌握了好幾種強大的技能，今非昔比。
也許……現在正是機會，能夠和伽羅斯碰一碰，一雪前恥？
阿爾貝託越想越覺得鬥志昂揚。
他不喜歡廢話，猛地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的紅鐵龍，鄭重宣佈。
“伽羅斯！我，阿爾貝託，要正式向你發起挑戰！”
說完，他又趕緊謹慎地補充了一句：“前提是，你不許用那種渾身冒出紅蓮紋路的特殊狀態！”
對於這種請求，紅鐵龍沒有理由拒絕。
他再度點了點頭，表示接受。
兩分鐘後，兩者迅速敲定了此次挑戰的具體內容與賭注。 和之前的模式類似，阿爾貝託若是輸掉，將要重新揹負起他好不容易才還清的欠款，而且金額比之前更加沉重；至於伽羅斯輸掉的代價……他其實已經不太記得剛才隨口答應了甚麼，畢竟，在他看來，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幾乎不存在。
“我們到天上去戰鬥，免得破壞了你的龍之谷。”
金龍阿爾貝託目露興奮與期待之色，迫不及待地拍打雙翼，率先升空，在夜空中擺開了戰鬥姿態。
地表，紅鐵龍仰頭望著他，嘴角緩緩咧開，露出笑容。
“行，那麼，先讓我脫掉這身礙事的鎧甲。”
哐當！哐當！哐當！
隨著他身軀的輕微晃動與肌肉的收縮，一塊塊沉重無比的鋼鐵甲冑部件，接連從他身上脫落，沉重地砸在谷底堅實的地面上，發出沉悶如雷的巨響，甚至將地表砸出了一塊塊巨大凹坑與輻射狀裂紋。
很快的，最後一塊肩甲墜地。
伽羅斯露出了他那身覆蓋著黑紅鱗甲和歷戰紋的龍軀，同時，他彷彿掙脫了枷鎖的洪水猛獸，一股遠比之前強悍恐怖的生命氣息與龍威，如同實質般轟然擴散開來。
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20級的生命等級，阿爾貝託憑藉其感知能力無法精確探查出來。
但是，此刻的他，無比清晰地認識到，伽羅斯的真實等級，必然遠遠超過了自己！
因為在伽羅斯強大的龍威下，他感到了一陣陣心悸。
敏銳的感知在提醒著他，對面若是敵人，現在最好立即開始逃跑，或者向自己的傳奇巨龍長輩求援。
類似的壓迫感，他在龍域的時候，只在那些真正踏足了傳奇領域的巨龍們身上感受到過。
而在傳奇之下，還從未有任何一條龍，能給過他如此感覺。
“我讓你先出手，來吧。”
紅鐵龍晃了晃粗壯的脖頸，發出輕微的骨骼摩擦聲，語氣平靜地說道。
半空中的阿爾貝託，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然後，在伽羅斯的注視中，他……果斷地收斂了所有戰鬥姿態，快速降落回地面。
他站定身體，目光凜然，神態威嚴，沉聲開口。
“我，阿爾貝託·奧瑞利烏斯，認輸！”
若是隻看他此刻昂首挺胸，目光堅定的姿態，而聽不見聲音，恐怕會以為他是在發出甚麼豪邁的決戰宣言。
伽羅斯：“不真正試一試？或許有機會呢？”
阿爾貝託斬釘截鐵：“不嘗試，我認輸。”
伽羅斯：“我剛結束高強度的鍛鍊，現在狀態正疲憊，你其實有機會的。”
阿爾貝託面無表情：“沒機會，我認輸。”
伽羅斯帶著一絲調侃：“你身為金龍的自信和狂傲跑到哪裡去了？”
阿爾貝託依舊乾脆：“不見了，我認輸。”
他打定了主意，無論如何也絕不願意紅鐵龍真正動手了。
否則，估計要躺上很長一段時間。
伽羅斯遺憾的搖了搖頭：“我應該在戰鬥中再脫下鎧甲，給你一個驚喜。”
那恐怕不是驚喜，而是足以留下心理陰影的驚悚吧……阿爾貝託內心默默腹誹。
“唉，我年少無知時立下的誓言，究竟甚麼時候才能完成啊……”
想到自己轉眼間又背上了更為沉重的負債，金龍阿爾貝託不由得仰頭望向夜空，目光中充滿了前途未卜的惆悵。
不過，隨著誓言的提醒，他骨子裡不服輸的勁頭很快又佔據了上風。
他沒有想任何投機取巧的可能，而是再度振奮起精神，默默走到一旁，重新投身於高強度的鍛鍊之中。
即便這依然無法讓他超越伽羅斯這個怪物，但最起碼，能讓他更強。
強到足以超越其他絕大部分龍！
突然間，金龍覺得白龍特蕾希曾經提過的那個生態位理論很有道理。
既然無法在伽羅斯這裡找回場子，那麼，把在伽羅斯這裡受到的欺負所帶來的動力，用來去欺負其他那些不如自己的惡龍，似乎也是一個非常不錯的選擇。
這樣想著，阿爾貝託內心那點鬱悶瞬間煙消雲散，轉而化為了更加興奮和澎湃的熱情，在夜色下揮灑著汗水與金光。
一段時間之後。
紅鐵結束了自己今日規劃的所有鍛鍊專案，而金龍阿爾貝託依然在偏執般地繼續著，彷彿不知疲倦。
伽羅斯沒有興趣與他較勁。
完成自己的日常計劃後，他就乾脆利落地停了下來，隨即振翼飛回了燃鋼堡。
宏偉而溫暖的寢宮內。
紅鐵龍俯臥在由海量金幣、各色寶石以及各種魔法貴金屬堆迭成的床鋪之上，他靈活的尾巴隨意地一捲、一挑，便將幾枚品相極佳的魔法寶石拋到了口邊，然後像吃糖豆一般，漫不經心地將其嚼碎吞下，作為日常高強度鍛鍊後的一點能量補充。
如此奢侈，若非他麾下領地資源豐富，完全無法承擔。
不久後。
紅鐵龍調整了一個更舒適的姿勢，將自己的尾巴捲過來枕在腦袋下面，準備睡覺，好好休息一番。
但就在這時，他覆蓋著眼瞼的鱗微微一動，像是敏銳地感知到了甚麼。
紅鐵龍抬起頭，望向寢宮那扇巨大而沉重的金屬門。
吱呀……
隨著一聲輕微而清晰的摩擦聲，大門被從外面緩緩推開了一道縫隙，緊接著，一道優雅而美麗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溜了進來。
是赤銀龍黛博拉。
她邁著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響的輕盈步伐，走了進來。
然而，就在她完全走進房間的時候，修長的龍尾卻如同長了眼睛般迅捷一掃。
“哎呀！”
一聲細微的驚呼響起。
妖精龍原本處於隱身狀態的身影，直接被這一尾巴給掃了出來，在空中翻滾了幾圈，然後被赤銀龍用尾巴捲住，丟出了門外。
緊接著，赤銀龍的尾巴又順勢一帶。
金屬大門被嚴絲合縫地緊緊關閉，她緊接著又施展了許多封閉類法術，將內外徹底隔絕。
做完這一切，赤銀龍黛博拉彷彿甚麼事都未曾發生一般。
她款款走近，在財寶堆迭的床鋪前停下。
赤銀龍修長的脖頸微微低下，眼眸與伽羅斯對視著，其中流轉著難以言喻的繾綣與一絲大膽的邀請。
她沒有言語，只是輕輕吐息。
呼吸帶著金屬龍的味道，拂過紅鐵龍的鼻翼與面甲。
然後，紅鐵龍自喉嚨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呼吸。
“你決定好了？”
“嗯。”
赤銀龍輕聲回應。
之後，紅鐵龍沒有繼續多言，只是回以動作。
他原本枕著的尾巴鬆緩開，纏繞上赤銀龍的腳踝。
龍鱗相觸，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赤銀龍沒有抗拒，反而順勢又向前了一步，使得兩具巨龍之軀緊靠，鱗與鱗彼此觸碰在一起，以至於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紅鐵龍胸膛下傳來的心跳。
躁動而熾熱。
紅鐵龍巨大的頭顱低下，鼻尖蹭過赤銀龍頸側鱗片。
同時，赤銀龍抬起前爪，輕輕搭在紅鐵龍寬闊而堅實的肩胛上，鋒利的爪尖收斂，仔細感受著對方鱗甲下賁張的力量。
金幣與寶石窸窣滑動，發出清脆而悅耳的伴奏聲響。
赤色的龍翼緩緩舒展變大，並非為了翱翔，而是如同幕布般合攏，帶著不容置疑的守護與佔有姿態，將兩者的身影同時籠罩其間，隔絕了外界的窺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