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狂怒輻射，理智的狂野紅鐵龍
風與雪在交界地的蒼茫天幕下呼嘯席捲，將寒意深深烙印在每一寸土地上。
經過一段時間的潛心嘗試與細緻體悟，伽羅斯已經基本摸清了自己身體各部位發生的奇妙變化，尤其是對龍血進化所帶來的成果，更是瞭然於胸。
氣血之間的自由轉化，使得他的整體強度赫然提升了一個巨大的檔次。
此外，他龍血燃燒所化的黑紅色高濃度氣焰，除了可以回收之外，本身也附帶著極強的侵蝕與破壞效果。
在實戰中，伽羅斯可以根據不同的戰況做出決斷。
是選擇將離體的氣焰回收，轉化為寶貴的血量以維持生存與續航；還是將其附著於爪牙翼尾，亦或是融入吐息，用以增強自己的攻擊威能。
“這些測試差不多了，接下來，該輪到你了，癲火。”
紅鐵龍目光微眯，眼裡閃過一絲凝重與期待。
為了以防萬一，避免測試過程中可能出現的失控波及龍之谷，他首先振翼高飛，離開了眷屬聚集的山谷。
在一片被厚厚白雪覆蓋、視野開闊的平坦空地上。
伽羅斯緩緩降落，隨即收斂心神，將感知投向自己的心靈深處。
癲火，它沒有實體，不依存於物質，本質上是一團詭異而熾烈的心靈之火，能夠不斷勾引、放大生物內心深處的狂怒情緒，令其發癲發怒，直至徹底失去理智。
表面上可知的資訊是，它最初來自於一塊神秘消失的無名隕石。
至於它究竟是甚麼東西，其真正的源頭又在哪裡……這些更深層次的秘密，至今仍被迷霧籠罩，尚不可知。
“活躍起來吧，讓我更清晰地感受到你的存在。”
紅鐵龍於內心深處，發出了呼喚。
同一時間，感受到了宿主的意願與引導，沉寂著的癲火開始微微搖曳，火苗漸起，隨即愈發旺盛地燃燒起來。
一股無名怒火隨之在伽羅斯心底滋生、翻湧，並且不斷上升。
然而，與沉睡前那種一旦動怒便會愈發難以自控的情況不同。
此刻怒氣的上升，並未讓伽羅斯丟失冷靜。
他的思維與升騰的怒火之間，彷彿隔著一層無形卻堅韌的壁壘，讓他得以保持一個相對超然的、冷靜的視角，去觀察、去駕馭自身的憤怒，而不是被憤怒所駕馭。
伽羅斯明白，這是他持續十年主動適應癲火，又經過三十年沉睡深度演化之後，所進化出的某種珍貴特性。
這讓他得以在狂怒的同時，最大程度地保全理智。
“這正是我當初所設想的理想狀態。”
“雖然這與我長期以來針對性的訓練密不可分，但身體能自然而然地朝著這個方向進化，而沒有產生其他不可控的異變，這是不是意味著，我的適應天賦，正在從被動的應對環境，逐漸進化成可以偏向主觀意願的引導？”
伽羅斯心中思索著。
被動的適應外界環境，與主動引導身體朝著特定方向改變，這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
他覺得，自己的天賦若是有朝一日能完全可控，達到隨心所欲引導進化的地步，那才是真正的強大，足以應對任何挑戰。
至於現在，他的天賦雖然不弱，賦予了他在同輩中脫穎而出的資本，但也談不上有多無敵，伽羅斯能有今日的成就，不僅僅是依靠天賦的饋贈，更付出了遠超其他巨龍的汗水與努力。
而且，即便如此。
在龍族傳承的記載裡面，也有少數龍類，展現出了比他更為耀眼的光芒。
例如，三類只存在於典籍與歌謠中的傳說龍種。
他們天生掌控的並非地、水、風、火等常見的元素力量，而是時間、力、光等一聽就位格極高的抽象概念。
據說，其中的優秀個體，剛破殼而出之時就是傳奇生命。
再不濟的，也可以在青年前就穩穩成為傳奇。
不過，這些龍只存在於虛無縹緲的傳說之中，傳承裡面的記載極少極少，語焉不詳，或許只是一些以訛傳訛的謠傳。
別說貝爾納多星球所在的物質界了.
即便將範圍擴散到諸位面和無盡世界，也不見得能碰到一頭。
伽羅斯沒有興趣和這些虛無縹緲，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巨龍較勁。
他眼中真正的對手，從來只有過去的自己。
他所追求的，是不斷的突破自身極限，完成一次又一次的生命躍遷與進化，直到真正意義上的永恆與不死。
他堅信，即便是那些傳說中的巨龍真實存在，到了生命層次的後期，也未必能強過經過無數次定向進化、不斷最佳化自身的他。
至於那些聽起來就抽象而強大的力量。
他相信自己以後未嘗不能進化出類似、甚至更強的能力。
壓下有些發散的思緒，伽羅斯重新將精神聚焦於體內的癲火。
他沒有嘗試去扼制那不斷增長的怒氣，反而主動敞開身心去配合它，如同火上澆油，讓那心靈之火洶湧地燃燒了起來，遠超之前測試之時。
同時。
伽羅斯的雙目之中。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有一根又一根猙獰的血絲浮現，如同細密蛛網般蔓延開來。
紅鐵龍緩緩站起身，龐大的陰影投落在雪地上。
怒氣如海嘯，在他體內洶湧澎湃，一波強過一波地衝擊著理智的堤壩。
若換成是以前，如此狂怒，他此刻恐怕早已被狂怒狀態下的本能所駕馭，淪為只知破壞的野獸。
但現在，有所不同。
那層思維與怒火之間的無形壁壘，雖然因這龐大的怒意而不斷泛起漣漪，然而，伽羅斯的理智卻並未受到多少實質性的影響。
伽羅斯仔細感受著這份前所未有的狂怒，任由怒火在體內恣意燃燒。
而隨著時間的流逝，他雙目中的血絲變得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幾乎將整個眼白部分都染成了可怖的鮮紅。
終於，在某個積蓄到頂點的瞬間。
伽羅斯的雙目完全變成了如同血月般的赤紅！
與此同時，在並未主動開啟激昂態或者其他增幅狀態的情況下，他周身散發出的氣息隨之開始上漲，整體逐漸散發出一種妖冶、瘋狂、危險且極不穩定的感覺，彷彿一座隨時可能爆發的活火山。
伽羅斯水到渠成地，正式踏上了狂野途徑。
從現在開始，怒氣對他而言，不再僅僅是純粹的負面效果與負擔，它正式成為了伽羅斯的力量來源之一。
他也自然而然地領悟了狂怒態。
也就是他此時所進入的狀態。
“呼………呼……….”
紅鐵龍的呼吸變得粗重，沉沉如雷，在空曠的雪原上回蕩。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屬性在隨著怒氣的攀升而增長。
“有癲火作為幾乎無限的怒氣源泉，我的狂野途徑等級會提升得極快，估計要不了太長時間，就能領悟更高階的狂野態。”
伽羅斯緩緩握緊手爪，感受著隨怒氣而澎湃湧動的力量。
在他主動的引導與配合下，體內的力量與怒意都在持續不斷地向上攀升。
隨著這股力量的上漲，伽羅斯內心的煩躁感也在同步增高，思維與狂怒之間的那層壁壘動搖得愈發明顯，但它依然堅韌地存在著，尚未出現崩潰的跡象。
這種感覺頗為奇異。
就像是隔著一層堅實的螢幕，在操縱一個內心充滿狂怒的角色。
螢幕內的角色再如何憤怒，也難以真正影響到螢幕後方那位冷靜的操縱者。
伽羅斯此刻的感受，便是如此。
怒火猶如狂瀾席捲身心，心緒深處卻平靜無波。
一種狂怒與平靜並存的狀態，很矛盾，卻真實地在他身上體現著。
“現在關鍵的問題在於，這層心靈壁壘的極限，究竟在哪兒？” 伽羅斯能感受到它傳遞來的壓力與動搖感。
若是它被極致的狂怒徹底摧毀，伽羅斯不可避免地會受到狂怒的深度影響。
然後，他決定繼續嘗試，放任怒氣和力量向著更高的峰值衝擊。
與此同時。
高高的天空之上，有一頭習慣於在酷寒中翱翔的極地隼鳥掠過。
它銳利的目光注意到了盤踞在下方雪地中的可怕巨龍，生物的本能立刻拉響了警報，下意識地就準備振翅遠離這是非之地。
但是，突然之間。
一股沒由來的、熾烈的怒火在它小小的胸腔裡翻湧炸開，眼睛裡瞬間佈滿了血絲。
【好氣啊！巨龍又如何？憑甚麼如此霸道地盤踞在那裡？看著就令鳥火大！就算死，也要衝下去啄他一口！】
帶著這樣大致模糊卻極端憤怒的心裡想法，極地隼鳥發出一聲尖銳而充滿戾氣的唳嘯。
它放棄了逃離，轉而雙翼收攏，如同赴死的箭矢，朝著下方的紅鐵龍俯衝而去。
啪！
甚至無需抬頭，伽羅斯只是隨意地抬起右翼，如同驅趕蚊蠅般輕輕一拍。
俯衝而來的極地隼鳥，瞬間就在空中爆開，化作了一團悽迷的血色霧氣，消散在寒風裡。
“如此弱小的生物，也敢主動襲擊我？這麼不要命，它是怎麼活到成年的？……等等，不對。”伽羅斯心思電轉：“它好像是受到我無意中散發出的狂怒氣息影響了，以至於被怒火衝昏了頭腦，完全忽略了彼此間巨大的實力差距，抱著同歸於盡的想法也要衝過來。”
他立刻意識到了這一點。
在不知不覺中，他所散發出的狂怒意念，已經如同紅龍戈爾薩斯一樣，可以輻射擴散出去，直接影響周邊的生物。
而且，這影響的範圍，似乎已經相當之大。
“很好，這倒是一個簡單粗暴，卻又效果卓絕的神技。”
伽羅斯心中微喜。
他可是親身領略過狂怒輻射的棘手與麻煩。
不過，當初覺得它有多麼令人頭痛，現在自己掌握之後，內心就有多麼愉悅。
之後，伽羅斯繼續提升怒氣。
以他為中心的、越來越大的範圍裡，所有具備心智的活物都不可避免地被捲入了狂怒的漩渦，它們喪失理智，彼此攻擊，或是向著伽羅斯所在的方向發起徒勞的衝鋒。
隨著他怒氣的持續增長，這個瘋狂領域的範圍還在肉眼可見地逐漸擴大。
不久後。
直到紅鐵龍強韌無匹的龍軀，也開始有些承受不住隨怒氣而瘋狂增長的力量，體表一些區域的鱗甲微微開裂滲血之時，那層守護著理智的心靈壁壘也開始劇烈動搖，浮現出無數道無形的裂紋，彷彿下一秒就要崩碎。
伽羅斯知道，測試該到此為止了。
他當機立斷，集中精神，壓抑著滔天的怒火，一點一點，直到怒火逐漸平息，退回安全閾值之內。
“看來，我身體的承受極限，大概也就是這層心靈壁壘的極限了。”
伽羅斯心中明悟：“不過，真到了需要將怒意推至那種程度的時候，往往意味著我已身處不顧一切的死戰之中，用盡了所有常規底牌，必須把自己推向最巔峰、最危險的境地。”
“到了那時，最終是否會徹底陷入狂怒，反而已經不重要了。”
無論如何，他總歸是多了一項強大而可怕的技能。
即便在使用龍玉後，暫時難以開啟紅蓮態也沒關係，他擁有了這嶄新的底牌。
又花費了一些時間，更細緻地測試了癲火在不同程度活躍狀態下的各種效果與影響後，伽羅斯終於心滿意足，振動雙翼，返回龍之谷。
雙翼、鱗甲、鮮血、癲火。
這四個方面的深度適應與進化，讓伽羅斯的實力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強大巔峰。
他毫不懷疑，現在的自己，能夠輕鬆殺死之前手段全出、處於巔峰狀態的舊我，甚至是令其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他心中唯一的問題，是自己與真正的傳奇之間存在著多少差距。
可惜，目前看來，沒有合適的情況能讓伽羅斯驗證自己的想法。
另一邊，廣袤的南方諸國。
經過聯邦內戰所帶來的動盪與洗禮之後，諸國的格局逐漸趨於平穩，其中也包括位於北境前沿的西奧王國。
它曾是當初跟隨瑞波斯王國，加入討王陣營的王國之一。
若不算上那些實力較弱的公國，它是南方諸國之中，位置最靠近北部邊境，最臨近塞爾荒野的人類王國。
自從三年前，聖王突兀現身，宣佈解散聯盟、戰爭結束之後。
西奧王國一直在默默地撫平戰爭創傷，努力恢復之前因戰爭而損耗的國力與元氣。
在各方面逐漸恢復秩序與生機的同時，一些上位者也終於有空隙，將目光重新投向塞爾荒野。
因為地理位置臨近荒野，開發和滲透都較為方便。
西奧王國在荒野中建立的據點數量一向很多，幾乎僅次於瑞波斯和洛瑟恩兩大強國，堪稱遍地開花，分散於荒野的各大主要區域之中。
然後，隨著各地據點的報告與求援資訊一份份呈遞上來。
裡面所描述的觸目驚心內容，立即引起了某些王國高層的高度關注。
除了東北區域之外。
西北，中部，東南，西南……王國位於這四大區域的根據地、前哨站與資源點，都遭到了規模不等的襲擊，守軍們要麼被殘忍殺死，要麼被強行驅逐。
辛苦建立的根據地也被荒野當地所謂的‘區域王’強行佔領。
若是放在以前，因為荒野是聯邦所有，處理這類事務，需要先向作為聯邦主導者的洛瑟恩王國彙報，由其定奪或協調行動。
但是現在，聯邦已經解散，各國自行其是。
該如何處理塞爾荒野的事務，應對當地土著的挑釁，西奧王國現在可以完全根據自己的利益和判斷來做出決定。
鐵冠城，軍事參謀本部所在地，異域戰略司辦公室。
沉重的紅木桌面上，攤開著數張極其詳盡的塞爾荒野區域地圖。
地圖之上，原本代表西奧王國各個據點的藍色小旗，已被大量拔除，散亂地扔在一旁。
取而代之的，是用猩紅色顏料醒目標註出的威脅區域，一塊塊如同醜陋的傷疤，幾乎覆蓋了整個地圖畫面。
房間內，氣氛凝重。
兩位身居要職的男子正在對話。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位頭髮灰白、梳理得一絲不苟，面容嚴肅刻板，穿著深藍色鑲金邊筆挺制服的老者——異域戰略司司長，馬庫斯侯爵。
他的指尖，正一下下敲打著地圖上那最刺眼的紅色標記，發出沉悶而壓抑的響聲。
站在他對面的，則是一位相對年輕，約莫四十歲模樣，身姿挺拔如槍，眼神銳利如鷹的男子。
他內著輕甲，外罩一件帶有西奧王國咆哮山獅徽記的短斗篷。
未競之劍，西奧王國的傳奇劍聖，凱洛斯。
他也是曾經受王國委派，長期鎮守荒野邊境的強者之一。
值得一提的是，當年鎮守荒野之時，凱洛斯還位於傳奇之下，是專修劍聖途徑的20級巔峰戰士，距離那一步之遙，困頓多年。
他的傳奇，是內戰時期，在生與死，鐵與火的洗禮之中，最終塑造成型。
雖然成為傳奇的時間不算太長，然而，凱洛斯的名號，倒是早早就在王國內部開始傳播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