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開疆擴土，冰原退路
“要給我五十個單位的黑油結晶？”
透過血親銜接收到來自戈爾頓的訊息時，伽羅斯感到了一陣驚訝，粗壯龍尾在地面上拍打著，留下道道深刻的溝壑，內心不太平靜。
不過，他很快便深吸了幾口冷空氣，壓下了翻湧情緒。
“告訴她，我暫時不需要這份酬勞。”
他在血親銜接中回應道。
原因很明確，瑞波斯王國陣營位於荒野的據點，如今大多位於其他區域王的勢力範圍之內，若要繼續攻擊這些據點，勢必會與山王或菌王產生直接衝突。
這與他目前穩固發展的戰略相悖。
利益雖然巨大，但潛在風險也很高。
伽羅斯不準備為此改變現在的發展戰略。
另一端的鐵龍戈爾頓似乎早有預料，立即說道：“我猜到你可能會這麼說。”
“不過，伽羅斯，艾琳娜強調過，這不是交易，也不是酬金。”
“她明確表示，這是一份免費的禮物，不需要我們做任何事情，會直接送給我們。”
禮物？
紅鐵龍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一份無需立即回報的贈禮，含義不言而喻，而且，說是免費，但背後其實也有所標價，需要謹慎對待。
經過一番思考之後。
最終，他決定接受這份善意。
“我明白了，代我感謝她的贈禮。”
伽羅斯對戈爾頓說道。
他心裡很清楚，南方諸國之間的戰爭是一場曠日持久的角力，短期內難以看到終點。
即便洛瑟恩王國最終未能取得勝利，以其深厚的底蘊，也必然不會輕易覆滅，最多是國力受損，地位下滑，無論如何，它依然是一個屹立了千年的龐大王國。
與這樣一位潛在的強大盟友保持良好關係，在目前階段利大於弊。
“還有一件事，伽羅斯。”
戈爾頓的語氣變得格外認真。
他將洛瑟恩國王奧布萊恩親自來到訓練場後所說的每一句話，原封不動，一字不差地轉述給了紅鐵龍。
聽完戈爾頓的複述，伽羅斯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而專注。
不過，但他並未流露出緊張或慌亂的神色。
水晶公主與龍群之間的交易被國王知曉，這並不出乎他的意料。
王庭之內，恐怕很少有事情能真正瞞過那位鐵血國王的眼睛。
至於那位國王看似友好的問好，其潛臺詞更像是一種善意的提醒，或者說是一種無形的劃界。
他允許這種合作存在，但希望巨龍能把握分寸，不要做出損害洛瑟恩王國利益的事情。
除此之外，國王的態度本身也傳遞出一個資訊。
——他並未將龍群在荒野的作為視為威脅。
這才是最正常不過的反應。
在那些執掌龐大王國，目光投向更廣闊戰場的上位者眼中，塞爾荒野上區域王之間的爭鬥，其實只不過是“菜雞互啄”，一旦南方的戰事塵埃落定，無論哪方獲勝，只需派遣一位傳奇強者率領精銳軍團，便足以輕鬆掃平荒野，重塑秩序。
反倒是洛瑟恩國王決定御駕親征的訊息，讓伽羅斯感到有些意外。
這位國王顯然不甘於困守王座，意圖效仿先祖，以赫赫軍功穩固統治，甚至是開疆拓土。
這時，鐵龍戈爾頓忍不住評價道：“自大的人類！”
“他雖然是傳奇，但戰場之上刀劍無眼，變幻莫測，傳奇也有隕落的危險，離開穩固的王庭，親臨險境，可不是甚麼明智之舉。”
他頓了頓，詢問道：“伽羅斯，你覺得呢？”
紅鐵龍微微搖了搖頭，目光深遠，說道：“是對是錯，現在下結論還為時過早。”
歷史總是由勝利者書寫。
當年的洛瑟恩聖王同樣選擇了御駕親征，或許在初期也曾被視為冒險之舉，但如今史冊上留下的唯有對其武功的歌頌與讚譽。
時間會證明最後的對與錯。
以伽羅斯目前的眼界和資訊，還無法判斷奧布萊恩國王此舉的成敗。
此外，關於傳奇衛士即將甦醒的訊息，也引起了伽羅斯的高度重視。
那些沉眠的古老存在一旦投入戰場，必將極大地改變戰爭的天平，迫使敵對陣營同樣拿出壓箱底的底蘊，而在歷史積澱與傳奇底蘊方面，洛瑟恩王國毫無疑問佔據著優勢。
國王親征，傳奇衛士簇擁……
倘若前線能夠因此連戰連捷，那麼洛瑟恩陣營計程車氣必將高漲到極致，甚至可能動搖一些原本搖擺不定，甚至是支援瑞波斯王國的勢力。
伽羅斯推測，這或許正是奧布萊恩國王所期望看到的局面。
以雷霆萬鈞之勢，打破僵局。
然而，無論最終結果如何，南方戰事的烈度必將因此急劇升級，進入白熱化階段。
這對伽羅斯而言，並非好訊息。
“南方諸國的戰爭越是僵持，持續時間越長，我能借此獲得的安穩發展時間就越充裕。反之，若戰爭迅速分出勝負，我將失去這寶貴的視窗期。”
他心中冷靜地分析著。
“不能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荒野的穩步發展上了。”
紅鐵龍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龍之谷的風雪，望向了更北方的土地。
短暫的思索後，一個思路在他腦海中逐漸成型。
永凍苔原。
那片土地終年被酷寒與暴風雪統治，遍佈著無數險峻的冰川與深不見底的裂谷，地形複雜到了極點，整體資源丰度遠不如塞爾荒野，而且開採難度極高。
不過，也曾經孕育出兩位名震四方的傳奇存在——北地蠻人之王與霜巨人王。
之所以說是曾經，是因為這兩位強大的傳奇王者，在一次決定命運的巔峰對決中已然同歸於盡。
如今，交界地終年不息的風雪，很大程度上便是那場決戰留下的影響。
“交界地的環境，如今與永凍苔原已相差無幾，幾乎成了它的一部分。”
伽羅斯心中盤算著，一個大膽的想法開始萌芽。
“既然如此，為何不順勢而為，將部落的觸角再向北，探入真正的永凍苔原之中？”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便如同燎原之火，迅速在他腦海中蔓延開來。
熔鐵部落早年就曾向永凍苔原派遣過精銳斥候。
經過這些年的滲透與發展，這些斥候已經成功在一些當地生物氏族中紮根，並源源不斷地傳回關於苔原的情報。
蠻人王與霜巨人王的那場決戰，帶來的不僅僅是兩位傳奇的隕落。
隨之陪葬的，還有雙方陣營中大量強大的高階頭目與精銳戰士。
自那場兩敗俱傷的戰爭後，北地蠻人與霜巨人這兩個種族，雖然彼此間的仇恨並未消弭，但也不得不暫時止戈休兵，轉入漫長的休養生息期，以恢復戰爭帶來的巨大創傷。
在此期間，苔原上還有一些新的氏族部落趁勢崛起。
但無論如何，目前的永凍苔原，並沒有傳奇級別的存在坐鎮。 其整體的危險程度，相較於群雄並起，區域王爭霸的塞爾荒野，反而要低一些，無論是北地蠻人還是霜巨人的現存勢力，恐怕並不比荒野的區域王強多少。
沒過多久，一個計劃在伽羅斯心中勾勒出來。
他決定正式派遣一支軍團前往永凍苔原，但戰略目標並非大動干戈地與當地土著爭奪領地。
那沒有必要。
永凍苔原雖然遼闊無垠，但其絕大部分割槽域沒有生命存在，荒蕪嚴寒，資源分佈遠不如塞爾荒野集中和豐富，並且大多隱藏在極難挖掘的深厚冰層與凍土之下。
派遣軍團北上，主要目的是為部落開闢一條潛在的退路，一個戰略縱深。
“如果南方的戰爭在我突破傳奇之前便宣告結束，那麼我在荒野辛苦打下的基業，無論最終的勝利者是哪一方，將很難在其兵鋒下保全。”
“未雨綢繆，先考慮最壞的情況，提前在永凍苔原佈局。”
“萬一局勢不妙，到時候至少擁有一條可以迅速轉移，儲存實力的退路。”
“不過，關鍵還是在於我能否在局面安穩前抵達傳奇領域，我到了傳奇層次之後，即便南方戰爭結束，無法繼續渾水摸魚，我在荒野的基業也未必不能留下。”
想到這裡，伽羅斯無聲的笑了笑。
“歸根結底，自身擁有的力量，才是決定一切的基礎。”
“談判、交易、合作……所有這些手段能夠生效的前提，都建立在足以讓對方重視，甚至是忌憚的力量之上。”
如果他始終無法突破傳奇，那麼即便洛瑟恩王國最終獲勝，即便王庭對龍群仍抱有善意，他們也絕不會允許一個非傳奇勢力長期佔據荒野的半壁江山。
但他要是成功晉升傳奇……那麼局面將截然不同。
屆時。
任何想要對付熔鐵部落的勢力，在動手之前，都不得不慎重考慮，激怒一位強大龍類傳奇所帶來的慘痛後果。
圍殺？
或許可以嘗試。
驅逐或擊敗？
也有可能。
但想要徹底、乾淨地殺死一位坐擁大量眷屬，有群龍追隨的龍類傳奇……誰也不敢誇下海口，保證一定能做到。
伽羅斯深吸一口氣，將翻騰的思緒壓下，心神恢復至平靜的狀態。
這時，鐵龍戈爾頓在彙報完所有資訊後，已經退出了血親銜接。
伽羅斯沒有立即切斷聯絡，意念轉向了另一位血親。
“索羅格。”
他呼喚道。
“我在，伽羅斯。”
鐵龍沉穩的聲音立刻回應。
“部落在荒野的發展已經進入平穩期，西北與中部區域基本穩固，其他區域王目前也顯露出固守之勢，沒有擴張跡象。”
伽羅斯說道：“我準備將發展的目光，投向永凍苔原。”
另一端的索羅格沉默了片刻，快速消化這個資訊並權衡利弊。
很快，他回應道：“我們確實需要未雨綢繆，為部落準備一條後路，以防南方戰局出現意想不到的劇變。”
他同樣聽到了戈爾頓傳達的關於洛瑟恩國王親征的訊息。
稍加思索，便能理解伽羅斯此舉的深意。
這時，索羅格提出了一個現實的問題：“目前部落各方面事務都需要巨龍主持，能夠獨當一面的頭目沒有閒餘，開拓永凍苔原的任務，你打算交給誰負責？”
紅龍薩曼莎勇猛有餘，擅長鍊金，但並非管理型龍才；鐵龍索羅格自身需要坐鎮荒野西北，統籌全域性；藍龍佐拉婭雖然能力出眾，但中部區域新定，離不開她的經營；其他幾位分封領主也各有職司，難以抽調。
伽羅斯沒有直接回答。
他反問道：“你認為誰比較合適？”
短暫的交流與權衡之後，兩條巨龍達成了共識，一個名字浮出水面。
“感謝首領的信任與重視！我絕不辜負您的期望！”
當藍龍赫里亞姆接收到來自伽羅斯的直接傳訊時，他先是愣在了原地，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隨即，即便以他的冷靜理性，巨大的興奮與強烈的榮譽感依然淹沒了他的心神。
在過去的一段時間裡。
他的同伴，綠龍路德維希與黑龍塞拉菲娜，共同執掌著亡靈巢穴，負責龍鑄改造儀式這一核心事務，而他，除了輔佐鐵龍索羅格處理一些領地眷屬的管理雜務外，沒有被委以獨當一面的重任。
他內心一直渴望能得到更多的信任，能夠負責一項真正重要，專屬於他的使命。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首領竟然會將如此關鍵，如此具有戰略意義的任務交託給他，交給一個尚未步入青年期的藍龍。
開闢全新的領地，為熔鐵部落在冰封世界開疆拓土……
這遠比赫里亞姆曾經想象過的任何任務都要重大和榮耀。
事實上，在伽羅斯的考量中，藍龍赫里亞姆雖然目前實力稍遜，年齡尚輕，但他所表現出的冷靜果斷與大局觀，在同齡龍中堪稱翹楚，甚至超過了許多成年藍龍。
此次北上永凍苔原，首要目的並非征戰，而是穩妥地建立前哨與退路。
因此，領導者的實力並非唯一標準，審慎的頭腦與忠誠更為重要。
況且，交界地的大本營隨時可以提供支援，必要時，他甚至可以親自前往，給凍原生物表演一波王從天降。
最重要的是。
赫里亞姆是早期就加入部落，並長期接受部落培養和理念影響的自己龍。
相較於那些新近歸附，來自多米尼克龍群的青年龍和成年龍，他的忠誠度與對部落運作模式的熟悉程度都更值得信賴。
伽羅斯是經過綜合權衡後，才決定對他委以重任。
“你可以帶上卡希爾一同前往。”
“再精心挑選一批合適的眷屬，組成開拓軍團，輔助你在冰原立足與發展。”
說著，他的語氣變得嚴肅而低沉。
“赫里亞姆，牢記你的核心任務並非與冰原生物爭鬥，而是在那片凍土之上，為部落紮下一顆穩固的釘子，開闢出一條可供迴旋的戰略通道。”
“切記，忍耐與智慧，遠勝於蠻勇。”
藍龍赫里亞姆重重地點頭。
他挺起胸膛，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為了熔鐵之王的榮耀！我赫里亞姆，以自己的生命與靈魂起誓，必將竭盡所能，在永凍苔原為部落開闢出新天地，取得令您滿意的成果！”
緊接著，伽羅斯結束了這次傳訊。
藍龍赫里亞姆迫不及待地將好訊息分享給了幾位同伴，隨即立刻投入到緊張的工作中，篩選精銳眷屬，規劃軍團構成，為即將到來的北上開拓任務做準備。
而伽羅斯，則將注意力重新收回到自身。
他深深地明白，無論外部戰略如何規劃，無論派遣誰去執行，最終決定部落命運上限的，依舊是他自身所擁有的力量。
他甩動龍尾，邁動沉重的步伐，再次走向訓練場，繼續他日復一日，永無止境的鍛鍊與磨礪。
這不僅僅是為了他自己。
對於整個伊格納斯龍群與熔鐵部落而言，首領的強大，永遠是壓倒一切的首要之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