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別問，問就是汗水
作戰會議結束之後，在西北區域沉寂了一段時間的熔鐵部落，再度展露出了尖牙與利爪。
食人魔，人馬，蛇人，狼人，狗頭人，戰蜥人，豺狼人。
……無數種族各異、但同樣兇悍的熔鐵士兵們，早已全副武裝，殺氣騰騰。
緊接著，透過巨龍到一位位中下層眷屬頭目，自上而下的號令，眷屬們快速地被混編、集結起來，最終匯聚成了一支彷彿能夠踏平眼前一切阻礙的戰爭軍團。
這還不是全部。
獅心平原上，無光叢林，迷蹤沼澤，繁茂林地。
幾位分封領主同樣率領著各自麾下、風格迥異但同樣強大的兇獸與魔物軍團，如同百川歸海，從不同的方向，浩浩蕩蕩地開出自己的領地，逐漸與熔鐵部落的主力軍團匯合。
大地在他們的行進下微微震顫，空氣中瀰漫著越來越濃烈的戰爭氣息。
呼！呼！呼！
一頭頭體型龐大、鱗甲森然的巨龍在低垂的烏雲下盤旋飛掠，投下令人窒息的陰影，其中，最為顯眼的莫過於熔鐵之王。
“金龍阿爾貝託，鐵龍萊蒂西婭，他們也將前來參戰。”
紅鐵龍的目光銳利如刀，掃視著逐漸成型的龐大軍容。
“這一戰的目標很明確，一舉擊垮多米尼克龍群，絕不給那些藍龍發揮速度優勢的機會。”
他心想著。
首戰即決戰，一戰定乾坤！
這是熔鐵部落此次採取的戰爭策略。
簡單，直接，粗暴。
也符合伽羅斯此刻的心意。
隨著時間流逝，他體內因癲火而滋生的怒氣值又悄然累積了不少，正需要宣洩，多米尼克龍群將是一個很好的目標。
不久後，一道璀璨奪目的金色龍影，如同撕裂陰霾的陽光，從遙遠的天際疾馳而來。
烏雲下昏暗的天色，也無法完全遮蔽他那身閃耀著尊貴光澤的金色鱗片。
他迅速靠近，露出了全貌。
正是渾身肌肉賁張、強壯程度超越同體型紅龍的金龍，阿爾貝託。
然而，阿爾貝託那威嚴冷峻的龍臉上，此刻卻籠罩著一層顯而易見的陰霾，顯然心情不好。
因為剛剛進行過簡短交流，伽羅斯很清楚他心情惡劣的原因。
阿爾貝託苦心經營發展的領地位於東北區域，然而就在不久前，在他一次外出時，山王麾下的巨人們發動突襲，以摧枯拉朽之勢摧毀了他建設的領地，令他多年的心血付諸東流。
“我現在，很生氣。”
阿爾貝託懸停在紅鐵龍面前，說道：“伽羅斯，你的訊息來得正是時候，我暫時還不是山王的對手，無法直接復仇，但正好可以用那些不知死活的藍龍來撒撒氣，親手摧毀他們那套令我作嘔的邪惡秩序！”
他毫不掩飾自己此刻遷怒的想法。
“你可以求我，讓我替你向山王復仇。”
紅鐵龍笑呵呵的說道：“如果你請求的方式足夠誠懇，足夠令我滿意，我或許會考慮答應下來，那些無法飛行的巨人，若是沒甚麼意外，大機率會比藍龍群更好打。”
金龍阿爾貝託果斷地搖了搖頭。
“不，這件事情，我會靠自己的力量去解決。”
他的語調微微上揚，對紅鐵龍說道：“我有一種強烈的預感，我的青年期沉睡很快就要到來了，或許，就在經歷這一戰的刺激之後，我就會正式進入沉睡。”
“等我下次甦醒，我就成年了，而且，以我的天賦，以我付出的汗水，我的生命等級大機率可以直接提升到18級。”
剛成年的金龍，平均等級水準通常在16級左右。
阿爾貝託如今尚在青年期，已經堪比普通成年龍。
他自信，可以經過此次沉睡蛻變達到18級，在生命等級方面超過伽羅斯。
“到時候……”
阿爾貝託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伽羅斯身上，帶著一股重燃的鬥志：“我要再次向你發起挑戰，一雪前恥！”
一想到沉睡後實力將迎來質的飛躍，生命等級大幅提高，金龍的自信隨之膨脹了起來。
這時，他才後知後覺地注意到，紅鐵龍的體型似乎比上次見面時又龐大魁梧了一圈，周身散發出的生命氣息也越發深不可測，像是有所突破。
他心裡咯噔了一下，遲疑著問道：“對了，你現在多少級了？”
生命等級探查術無法看穿等級高於自己的存在，阿爾貝託心知伽羅斯的等級肯定超越了現在的自己，但他推測差距不會太大。
至少在自己沉睡甦醒後，大機率能夠反超。
“只有18級而已，不值一提。”
紅鐵龍語氣雲淡風輕。
金龍阿爾貝託：“…………”
他沉默了，彷彿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剛才還昂揚的鬥志瞬間凝固，半晌啞口無言。
“你為甚麼等級提升的這麼快？！”
幾秒後，阿爾貝託忍不住質問。
紅鐵龍不緊不慢的說道：“全靠汗水。”
金龍再度沉默。
沒辦法，小機率的事情發生了；沒辦法，對方像是開了掛。
“剛才，關於挑戰的事情就當我沒說過。”
他撤回了自己剛才的挑戰請求。
同級挑戰伽羅斯？還是算了，他連一成的把握都沒有，想要戰勝這頭怪物，至少也得高上一級才有機會。
阿爾貝託屢敗屢戰，已經很清楚自己和伽羅斯的差距了。
“對了，還有一件事情。”
阿爾貝託迅速轉移了話題，以掩飾內心的挫敗感：“我的領地被山王麾下的巨人摧毀了，一片狼藉，沉睡期間，我希望能暫時借住在龍之谷。”
巨龍在沉睡期雖然談不上多麼虛弱，但若被打擾而中途甦醒，沉睡效果必將大打折扣，因此，一個安全僻靜的場所至關重要。
伽羅斯點了點頭：“可以，龍之谷不差你一個位置，我收留你了。”
阿爾貝託龍臉一黑。
他梗著脖子道：“高貴的金龍不需要施捨！我會付錢！”
伽羅斯歪了歪巨大的頭顱，說道：“是我記錯了嗎？你之前欠我的那些款項似乎還沒有還清。”
金龍表情瞬間一滯，被戳中了痛處，有些煩悶地甩了甩他那條金光閃閃的尾巴。
“我要開始為接下來的戰鬥熱身鍛鍊了！”
他生硬地轉移了話題：“欠款甚麼的……以後再說，以後再說！”
說罷，他立刻揮舞起寬大的金色龍翼，徑直遠離了紅鐵龍，然後在不遠處的空中自顧自地開始了拉伸與俯衝等普通的熱身鍛鍊。
金龍曾立下誓言，雖然後來發現了可以規避誓言的取巧辦法，但驕傲的阿爾貝託並未選擇一直那樣做，除了偶爾給自己一點休息之外，他依然恪守誓言，透過高強度的鍛鍊來磨礪自身，希望能夠儘量追上伽羅斯。
伽羅斯垂眸，將目光投向下方的熔鐵軍團。
突然，他想起了一件事，招來在不遠處協調軍團排程的鐵龍索羅格。
伽羅斯的思緒回到了那場與紅龍父的廝殺，沉聲問道：“我們那位父親的屍體，後來具體是如何處理的？”
“他身上的癲火能透過血液轉移傳播，極其危險，但反過來想，若能控制，或許能成為一種戰略性的武器。”
鐵龍索羅格聞言，頭顱微微搖了搖。
“不，我後續進行過多次謹慎的實驗，他的血並不會讓接觸的生物感染癲火。”
“不僅是血液，在他遺體的任何部位，都完全檢測不到癲火存在的痕跡，嘗試了多種已知的傳播方式，也沒見有任何感染或轉移現象發生。”
索羅格慎重地注視著紅鐵龍。 “伽羅斯，你身上所中的癲火，傳播方式並非簡單的血液接觸。”
“它大概是透過某種更難以捉摸的方式，直接作用於你的。”
他沉聲道：“我堅信你最終能夠將它徹底掌控，但是，這東西的來歷神秘莫測，在完全弄清楚之前，絕不能掉以輕心。”
莫名消失的天外隕石，透過未知方式轉移到自己身上的癲火……伽羅斯深知其神秘與危險性，但眼下情報有限，難以深究根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先著眼於即將開始的戰爭吧。”
紅鐵龍將翻湧的思緒壓下，目光如炬，望向中部區域那暗沉壓抑的天空。
索羅格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繼續投入到指揮軍團最終匯合與整編的工作中。
一段時間之後。
幾位領主麾下風格各異的獸類軍團，與熔鐵部落的主力軍團完全匯合。
一支由無數種族構成、卻散發著統一意志與凜冽殺氣的龐大軍團，就此成型。
它如同甦醒的洪荒巨獸，開始堅定不移地向前推進。
碾過茂密的叢林，碾過起伏的山丘，碾過奔騰的大河……帶著毀滅一切阻礙的氣勢，朝著多米尼克龍群盤踞的中部區域，浩浩蕩蕩地進軍！
與此同時，荒野中部區域，多米尼克龍群領地核心。
“佐拉婭，我親愛的女兒，你能夠安然無恙地從熔鐵之王的領地歸來，我由衷地感到開心。”
雷鳴之心望著恭敬站立在自己面前的藍龍佐拉婭，聲音平穩。
然而，他話音微微一頓，那雙蘊含著閃電的龍目注視著子嗣，話鋒悄然一轉。
“不過，令我感到些許驚訝的是，我們與伊格納斯龍群的談判已然破裂，戰爭一觸即發，那位熔鐵之王為何沒有對你出手？”
他的聲音依舊低沉，聽不出太多明顯的喜怒，彷彿只是隨口一問，卻又像是質問。
這全看被詢問者內心如何思量。
在自己父親那彷彿能看穿內心的目光注視下，藍龍佐拉婭抬起頭，臉上露出了與往常毫無二致，混合著敬畏與順從的神情，看不出絲毫異樣與違逆。
“父親，我能活著回來，全是因為那位熔鐵之王的極端自大與狂妄。”
佐拉婭開始瞭解釋：“他看上了我，言語間充滿了褻瀆和侮辱，意圖將我變為他的玩物。”
她略微停頓，繼續道：“然而，他似乎又對可以輕易到手的玩物缺乏真正的興趣。”
“他狂妄地宣稱，他會親自率領他的軍團，將我們多米尼克龍群徹底擊潰。”
“他要讓我們所有巨龍都在他的力量下顫抖、求饒！到時候，他再以勝利者的絕對姿態，將我踩在腳下，迫使我跪地臣服，向他討好。”
這番說辭，聽起來確實像是那位傳聞中強勢霸道的紅與鐵之龍可能做出的行為。
雷鳴之心目光微眯，仔細地端詳著佐拉婭的每一絲表情變化，聆聽著她話語中的每一個細節。
表面上，他沒有發現異常。
“熔鐵之王，呵呵，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傢伙。”
佩雷斯特微微搖了搖頭，說道：“擊殺戈爾薩斯的勝利，已經矇蔽了他的雙眼，讓他產生了可以藐視一切對手的錯覺。”
“但那只是一頭失去理智的瘋龍而已，只要策略得當，對付起來並不算太難。”
“他以為僥倖殺掉一個瘋王，就能穩贏我們經營數百年的多米尼克龍群？”
佐拉婭內心暗暗鬆了一口氣。
她最擔心的就是父親看出自己已然生出的反意，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她長期以來精心維持的偽裝，有效地降低了父親對她的戒心。
接下來是與伊格納斯龍群開戰的關鍵時期。
根據她對自己這位龍父極端利己性格的瞭解，在她還有著利用價值時，不需要擔心龍父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對自己下殺手。
她立刻附和道，語氣充滿認同：“父親您說得對！”
“如此自大與狂妄，他勢必會為自己的無知付出慘痛的代價！”
話雖如此，但在她內心深處，卻無比清醒地知道，從那位熔鐵之王之前的表現來看，他絕非魯莽之輩。
如果真將其簡單視為一個狂妄之徒，她的父親最終只會自食苦果。
而這，恰恰是她樂於見到的局面。
佩雷斯特不再關注女兒，他將目光投向遙遠的天際。
此刻，烏雲愈發濃重地遮蔽了天空，道道銀蛇般的閃電在雲層中狂亂竄動，沉悶的雷聲滾滾而來。
荒野的雨季尚未結束。
在這樣的天氣環境下，身為風暴之龍的藍龍，將能發揮出更強大的力量，這無疑是一個有利條件。
不過，究竟是否要為了處決幾個無足輕重的青少年叛徒，與不容小覷的伊格納斯龍群全面開戰，佩雷斯特其實尚未完全下定決心。
誠然，維護龍群規矩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但若是需要為此付出的代價過於慘重，甚至動搖龍群根基，那在他看來，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這位藍龍首領重視規矩，但更重視實際利益，他在權衡著其中的利弊得失。
開戰，還是稍稍退讓一步換取同盟？
藍龍首領內心思索著，有點傾向於第二種。
就在這時。
一頭成年藍龍周身纏繞著噼啪作響的電弧，雙翼急振，以極快的速度從遠處飛掠而至，匆忙地降落在首領面前。
“首領！緊急軍情！”
成年藍龍語氣急促地彙報道：“熔鐵部落已經集結了一支規模極其龐大的軍團，正浩浩蕩蕩地朝著我們領地的方向推進！”
大規模軍團的集結與行軍，動靜浩大，尋常的隱匿法術難以完全遮蔽。
因此，當熔鐵軍團碾過多米尼克龍群設在邊境的警戒線時，他們幾乎在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這巨大的威脅。
滋啦——！
滋啦——！
更加濃密、更加耀眼的刺目電弧，瞬間從佩雷斯特的深藍色鱗片間迸發跳躍起來。
他臉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了下去。
他沒想到，在自己尚在權衡利弊、未最終下定決心之時，對方竟然已經如此氣勢洶洶，毫不留情地主動殺了過來。
而且，對方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能集結起如此規模的軍團。
這隻能說明，在他們派使者進行談判之前，伊格納斯龍群恐怕就已經在暗中進行戰爭準備了！
“傳我的命令！”
佩雷斯特壓下胸腔中翻湧的怒火，沉聲道：“召集龍群所有能戰的巨龍！通知所有眷屬，準備戰爭！”
他昂起頭顱，龍吼聲傳遍山崖。
“按照我們既定的預備方案作戰！讓那些不知死活的烏合之眾，親身領教一下吾等藍龍族群的雷霆與風暴之怒！”
命令如山。
頃刻間，一條條藍色龍影應聲展翼，沖天而起，其中還混雜著少數幾頭其他顏色的惡龍，體型或壯碩或矯健，年齡或長或幼，朝著不同的方向快速疾馳而去。
佐拉婭也毫不遲疑。
她立刻動身，振動雙翼飛向了陰沉的高空，融入那一道道疾飛的龍影之中。
轟隆隆——！！！
天際，烏雲之間的雷霆彷彿受到了藍龍群戰意的引動，變得前所未有的密集與狂暴，震耳欲聾的雷鳴接連炸響，銀蛇亂舞，彷彿正在醞釀著風暴。
雷鳴之心抬頭望了一眼這彷彿為他量身打造的戰場天氣，粗重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而悠長。
“在這樣的天時之下，與吾等風暴之龍開戰。”
“狂妄無知的紅鐵龍，你很快就會為你的決定後悔莫及！”
壯年藍龍首領口中低語，同時展開了生長著無數閃電紋理的巨翼，身軀彷彿化作了一道逆天而上的雷霆，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直衝天際，眨眼間便沒入了翻湧不休的濃密烏雲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