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傳奇眷屬，人形毆打
“塞拉菲娜，路德維希。”
當紅鐵龍那低沉而凝聚的聲線，傳入正竊竊私語的黑龍與綠龍耳中時，兩者如同被冰水澆頭般猛地一個激靈，瞬間挺直了原本蜷縮的龍軀，齊刷刷地轉向龍群首領的方向，擺出了一副立正的嚴肅姿態，連大氣都不敢喘。
“不必如此緊張。”
伽羅斯的目光掃過兩條青少年龍，問道：“我交給你們的任務，龍鑄改造儀式的研究，如今進展如何了？”
綠龍路德維希聞言，稍稍放鬆了些。
他抬起了修長而覆蓋著翠綠鱗片的脖頸，恭敬地回答道：“經過我們反覆多次的實驗與研究論證，已經確定龍鑄改造儀式最好遵循從簡到難、循序漸進的順序。”
“例如，第一道儀式專注於【龍鱗改造】，而最後一道，也是最核心艱難的，則是【龍心改造】。”
一旁的黑龍塞拉菲娜緊接著壓低聲音，補充道：
“我們已經成功設計出了第一道龍鱗改造儀式的完整流程與符文陣列，但目前它還並非完美，穩定性有待提高……目前的成功率，大約只有十分之三。”
十分之三？
對於這種涉及生命本質轉化的儀式而言，即便是被分解後的簡化儀式，能就有三成的成功率，已經是很好的突破了。
“你們所進行的任務，對部落的未來至關重要。”
伽羅斯鄭重認真的說道：“每成功完善並固化一道改造儀式，我都會賜予你們超乎想象的豐厚賞賜——財富、知識、或是力量，絕不會讓你們失望。”
許下重利承諾後，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一眾眷屬頭目。
“吾……吾主，恭……恭喜您甦醒歸來。”
注意到伽羅斯的視線，正抱著一大塊不知名獸腿肉啃得滿嘴流油的暴食魔卡魯，甕聲甕氣地說道：“但……但是，您看起來好像……瘦了點？唔，肯定是沉睡太久，飯吃得太少了！應該再多吃點，再多吃點。”
伽羅斯仔細打量著這位熔鐵部落的元老級眷屬。
如今的暴食魔卡魯，身上覆蓋著火紅色的龍鱗，頭頂生長著猙獰的龍角，身後拖著一條粗壯有力的龍尾，全身散發著濃郁的龍脈生物特徵。
他的身軀早已脫離了普通食人魔的範疇，膨脹到了宛如山丘巨人的駭人體型，而且格外壯碩魁梧，手臂上的肌肉如同爆炸般隆起，筋絡虯結，在一眾奇形怪狀的眷屬頭目當中，其體型依然是最為惹眼的存在。
伽羅斯目中光澤一閃，使用了探查術。
【暴食魔卡魯，生命等級：16】
比現在的伽羅斯低一級，但已然是能夠獨當一面的強悍戰力。
以暴食魔那依靠吞噬就能快速變強的恐怖血脈天賦而言，這個提升速度似乎並不算太快，畢竟卡魯隨著熔鐵部落南征北戰，吞噬吃掉的強大生物與魔法材料絕不在少數。
理論上，他的生命等級應該更高。
究其原因，在於卡魯早已不是純粹的暴食魔。
他現在是更強大的龍脈暴食魔，體內融入了長生種巨龍的血脈。
這固然極大拔高了他的潛能上限，但同樣也受到了龍類血脈成長週期相對緩慢的影響，生命等級的提升速度反而被延緩了。
“無論如何，十幾年的時光過去，部落頭目們的進步總體而言相當不錯。”
伽羅斯心中思忖著，目光繼續掃向其他的眷屬領袖，探查術接連發動。
【人馬艾爾薇，生命等級：16】
【狼人拉塞爾，生命等級：14】
【蛇女娜瑞斯，生命等級：17】
【飛龍塔莎，生命等級：14】
【狗頭人道格，生命等級：13】
………
熔鐵部落的核心頭目們各有特色，幾乎每一個都經歷過血與火的淬鍊，擁有著不同凡響的經歷與獨一無二的特質，底牌各異，鬥志昂揚。
正常情況下。
一頭普通的成年龍，甚至是一些壯年龍，都很難真正統治得了這樣一個人才濟濟、強者林立的部落。
也唯有伽羅斯，能夠以僅比部分眷屬略高一點的生命等級，卻憑藉著無與倫比的威望、深不可測的力量，牢牢掌控著整個部落。
在晉升青年龍之前，他的生命等級甚至一度低於自己麾下的幾位最強眷屬。
現如今，在這些眷屬頭目當中，等級最高的依然是蛇人劍聖娜瑞斯，她從原先的16級提升到了17級。
而提升最快的，則是混血人馬艾爾薇。
最初之時，艾爾薇的生命等級在一眾眷屬中並不算特別出色，但她在卓越的天賦加持下逐漸後來居上，如今已穩穩站在16級的門檻上，僅次於蛇人劍聖。
至於這些頭目中最能打、實戰能力最強的。
伽羅斯認為，是那個正在胡吃海喝、大快朵頤的暴食魔卡魯，而非等級更高的蛇人劍聖。
卡魯雖然低一級，但在正面搏殺中佔據著絕對優勢。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備受伽羅斯看好的暴食魔卡魯與混血人馬艾爾薇，這兩者憑藉著血脈與天賦，未來必然反超蛇人劍聖，有著達到傳奇領域的可能。
不過。
若是中途沒有任何意外發生，在熔鐵部落麾下，最先能夠踏足傳奇之境的，或許不會是他們，而是遠在塞爾荒野的【鮮花領主】——夏爾·海因斯。
曾經的溪木鎮經過這些年的發展，規模已然如同一個小型城池，故而被改稱為溪木領。
由於塞爾荒野需要有一位足夠分量的強者坐鎮，以防不測，擔任領主職責的夏爾並未前來交界地參與盛宴，只是在溪木領範圍內，與當地的居民和駐軍一同慶祝著王的歸來。
人類這個種族有著許多缺點，壽命短暫、肉身脆弱……但他們中的那些真正天才，其成長速度卻是無與倫比的。
人與人之間的天賦差距，有時候遠比龍與龍之間的差距更為巨大。
夏爾第一個成為傳奇的可能性極高。
“一旦夏爾率先成為傳奇，當初與他簽訂的那份魔法契約，就難以再約束他了。”
伽羅斯心中掠過一絲考量。
當初與夏爾對賭所使用的魔法契約，並非傳奇層次。
一旦夏爾自身晉升傳奇，契約的效果便會自然消散。
到那時，他是否還願意繼續留在溪木領，為熔鐵部落效力，便成了一個未知數。
但是，跨越傳奇的那道門檻並非易事，絕非輕易能夠渡過。
夏爾天賦雖強，但也沒達到洛瑟恩聖王那般變態的程度，再考慮到他重情重義、信守承諾的品行與性格，短期內無需過於擔心。
出於一貫的謹慎，伽羅斯再次看向鐵龍索羅格。
“索羅格，夏爾如今的現狀如何？他對溪木領，對熔鐵部落，是否產生了足夠的歸屬感？”
鐵龍沉默了幾秒，巨大的龍臉上露出一絲頗為古怪的神色。
他說道：“那位鮮花領主？他在溪木領何止是有歸屬感，現在恐怕就是想趕他走，他都未必願意離開了。”
看索羅格神色有異，伽羅斯追問道：“甚麼意思？說清楚。”
鐵龍索羅格發出一陣低沉的、帶著點戲謔的嘿嘿笑聲，說道：“他已經在溪木領正式娶妻生子，組建了家庭。”
“而且，他的妻子並非人類，是一位……嗯，非常美豔嬌俏的蛇女。”
伽羅斯聞言，頓時恍然。
怪不得索羅格會露出那副表情。
這位鐵龍自己就對蛇人情有獨鍾，沒想到那位看起來濃眉大眼、一身正氣的鮮花騎士，審美取向竟然與他如此相似，選擇了異族伴侶。
這時，一旁靜立的六臂蛇女首領娜瑞斯優雅地遊弋上前，補充道：“王，貝芙麗是我們部族中一位天賦相當不錯的年輕術士，心思細膩，處事得體，因此被挑選出來，作為鮮花領主的行政助手，協助他處理領地的一些日常事務。”
“兩者相處的時間長了之後，或許是日久生情，最終在溪木領所有人的祝福下，正式結為了夫妻。”
聽到這番解釋，伽羅斯意味深長地看了蛇女首領一眼。
他覺得，夏爾會與一位蛇女成婚，其中固然有他個人興趣取向的原因，但這背後，大機率也少不了一些悄然的推波助瀾和精心安排。 不過，這種程度的小動作無傷大雅。
伽羅斯並不排斥眷屬為了提升自身的地位和影響力，去進行一些合理的競爭或謀劃，這是群體中不可避免的事情。
即便是最核心、完全忠誠的龍脈眷屬，同樣有著各自的慾望和訴求。
只要這些行為被限制在合理的範圍內，不損害部落的整體利益，他便可以默許。
但若有誰膽敢僭越，做出背叛或嚴重損害熔鐵部落的事情……那麼，部落的紅龍劊子手，會很樂意讓那些叛徒知道，甚麼叫做生不如死。
不久後，當天色逐漸泛起灰白，持續了整夜的盛大宴會終於接近尾聲。
眷屬們開始忙碌地收拾殘局，清理場地。
而所有的巨龍則紛紛離開燃鋼堡，來到了龍之谷外一片被冰雪覆蓋的廣闊平地。
伽羅斯與阿爾貝託之間的人形態比鬥，將在這裡正式展開。
一條條體型或大或小的巨龍在鉛灰色的低空中翱翔盤旋，巨大的雙翼扇動時帶起的呼嘯聲，甚至壓過了山谷間永不停歇的風雪。
他們同時將目光聚焦於下方白雪皚皚的戰場。
呼呼呼！
凜冽的寒風捲著冰晶，拍打在兩位主角的身上。
伽羅斯與阿爾貝託彼此對峙著，龍瞳中倒映著對方的身影，緊接著，兩道變形術光芒自他們體內湧現，包裹全身。
光芒散去後，原地出現了兩位氣質迥異的人形。
一邊是身姿矯健勻稱、面容俊美耀眼的阿爾貝託。
另一邊，則是身高超過兩米、偉岸如山嶽、在漫天飛雪中毫無顧忌地赤裸著肌肉虯結的上半身，彷彿由鋼鐵鑄就的伽羅斯，他面板下的肌肉一塊塊凸起，青筋和血管一根根迸起如虯龍交纏。
兩者間隔不過百米，冰冷的空氣在他們之間似乎都凝滯了。
阿爾貝託輕輕活動五指，手臂上古老的誓言符文顯現流淌，最終凝聚成象徵著力量與誓約的征服之戟，被他穩穩攥在手中。
他望向對面那道極具壓迫感的身影，並無畏懼，朗聲問道：“伽羅斯，準備好了嗎？”
對面，伽羅斯並沒有回答，只是開始活動身體。
他舒展著粗長的雙臂，踮起腳尖輕盈地交錯點地，身體如同最靈敏的獵豹般在原地微微搖晃、輕跳，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和驚人的協調性。
這遠超預料的靈活性，讓阿爾貝託臉上的自信微微一僵，心底陡然升起一絲不安。
一個剛剛掌握變形術、初次化為人形的惡龍，因為極度不適應，四肢著地像野獸一樣爬行都算是正常表現。
但他看到了甚麼？
伽羅斯的動作沒有半分艱澀遲滯，腳步輕盈得彷彿早已習慣了這具軀體！
“開始吧。”
伽羅斯停下了熱身，聲音平靜無波。
他膝蓋微微彎曲，小腿上那如同鋼索般絞緊的肌肉線條驟然繃直，甚至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咯聲響。
下一個瞬間——
滋啦！滋啦！
璀璨奪目的金色閃電混合著龍氣，從他偉岸的身軀上驟然升騰，洶湧翻騰！狂暴的能量氣息甚至讓他黑紅色的頭髮根根倒豎，隨著氣焰與閃電瘋狂舞動。
周身積雪瞬間汽化消失，腳下的凍土不堪重負地坍塌破碎，炸出一個巨大的凹坑。
而當那震耳欲聾的爆裂聲終於傳入阿爾貝託耳中時，伽羅斯所化的那道黑紅色閃電，已經撕裂風雪，衝到了他的面前。
好快！
阿爾貝託瞳孔驟然緊縮，完全是依靠千錘百煉的戰鬥本能，下意識地舉起征服之戟格擋身前。
嘭！！！
沉悶如擊敗革的巨響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悍然擴散，捲起無數積雪！
更讓阿爾貝託駭然的是，兩條完全由凝練龍氣構成的漆黑手臂，憑空出現在伽羅斯的身後，與他本體的雙臂一起，四條手臂如同狂風暴雨般，瞬間轟出了數十上百道拳影。
鐺鐺鐺鐺！
阿爾貝託手中的征服之戟被這沛然巨力轟得劇烈震顫，幾乎要脫手飛出，他整個人在這狂暴的攻勢下踉蹌後退，每一步都在凍土上踩出深深的腳印。
還不等他穩住重心，就看到伽羅斯以左腿為軸心悍然擰轉腰胯。
那肌肉僨起、青筋虯結的右腿如同一條真正的巨龍之尾，撕裂空氣，帶著恐怖的嗚咽聲，狠狠地抽擊而來。
避無可避！
轟！
阿爾貝託只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傳來，整個人如同被投石機丟擲般，不受控制地離地飛起，砸向空中。
幾乎在他被踢飛的同一時間，伽羅斯腳下大地再次轟然炸裂。
他魁梧的身形沖天而起，後發先至地追上了空中無處借力的阿爾貝託，右腿高高揚起，刺目的金色電光纏繞其上，如同戰斧，以開山裂石之勢狠狠劈落。
砰——！
阿爾貝託如同隕石般被重重砸回地面，激起漫天雪塵。
當他掙扎著想要爬起時，那尊宛如魔神般的魁梧身影已如影隨形般從天而降，帶著無匹的威勢重重踐踏而下。
千鈞一髮之際，阿爾貝託頭頂凝聚出虛幻的王冠虛影，爆發出強烈的光芒，險之又險地翻滾避開這致命一踏。
“完了！全完了！”
“為甚麼他人形態會這麼熟練？！這根本不像是第一次！”
“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快要還清的欠款！又要重新開始計算了！而且變得更多了！”
阿爾貝託在內心瘋狂咆哮哀嚎，臉上卻不受控制地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咧開嘴角的古怪表情，彷彿是哭笑不得的絕望。
他已經清晰地預見到了自己慘敗的結局。
若不是周圍有太多巨龍圍觀，他恐怕當場認輸、懇求伽羅斯至少減免一半債務的心都有了！
旋即。
阿爾貝託死死咬住牙關，將全部精神集中起來，摒棄一切雜念，全心全意地應付伽羅斯那如同狂風驟雨般的連綿攻勢。
人形態下的伽羅斯，依然保持著令人絕望的恐怖力量與速度，攻勢如同永不停歇的海浪，一波接著一波，打得阿爾貝託幾乎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
阿爾貝託也徹底沒了反擊的念頭。
他一心防禦，只盼望著能多支撐一段時間，不要敗得太快太難看，儘量為自己挽回一點點尊嚴。
而隨著時間的流逝。
下方堅實的大地一次次的在伽羅斯的踐踏與阿爾貝託的撞擊下破碎崩裂，周圍的風雪被狂猛的氣勁不斷撕開卷散。
在天空中眾多巨龍沉默而專注的注視下，這場幾乎堪稱單方面毆打的戰鬥，緩慢地走向了無可改變的尾聲。
又過了彷彿無比漫長的幾分鐘後。
哐當！
阿爾貝託手中的征服之戟終於被一記重拳徹底轟飛，旋轉著插遠處的雪地中。
緊接著，伽羅斯那蘊含著恐怖力量的拳頭，悍然轟碎了阿爾貝託周身那已經黯淡無比的聖鎧虛影，毫不留情地印在他那早已鼻青臉腫、不復英俊的臉上。
嘭！
最後一記格外兇猛沉重的直拳，正中阿爾貝託的胸膛！
哇！
阿爾貝託一口金色的龍血噴出，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
在半空中，隨著一陣強烈的魔法光輝閃爍，他再也無法維持人形態，被迫現出了龐大的金龍原形，最終沉重地砸落在地，翻滾著犁出一條長長的溝壑，直至撞上一座被厚厚積雪覆蓋的小山丘，才終於停止不動，雙眼緊閉，彷彿徹底暈死了過去。
“這麼不經打？”
伽羅斯微微蹙眉，收斂了周身翻騰的龍氣與閃電，有些疑惑。
他認為自己出手雖然算不上輕，但應該還不至於將阿爾貝託打到徹底暈厥的程度，以金龍的體魄素質，他理應能再抗一會兒。
事實上，他的判斷完全正確。
為了逃避殘酷的現實，高貴的金龍阿爾貝託閣下，在經過零點一秒的激烈思想鬥爭後，果斷選擇了假裝暈倒。
若是以前那個驕傲、耿直、將榮譽視若生命的他，是絕不可能做出如此有失尊嚴的事情的。
但是現在嘛。
阿爾貝託在昏迷中於心底默唸：逃避雖可恥，但是有用。
ps：月末了，求個月票啊啊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