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勁霸人形態
隨著時間悄然流逝，宴會氣氛在風雪呼嘯的堡壘前庭中持續升溫。
大量形態各異的低階眷屬，如同忙碌的工蟻，在體型龐大，散發著威壓的巨龍與那些強大的怪物頭目之間小心翼翼地穿行，奉上盛滿肉湯的巨碗、架在火堆上滋滋作響的整隻烤獸、以及一桶桶散發著醇香的美酒。
和紅鐵龍約好了之後的切磋後，人形狀態的阿爾貝託放下了金龍的威嚴與疏離感，再一次於場地中央即興熱舞起來。
金髮飛揚，姿態灑脫不羈。
伽羅斯龐大的身軀伏臥在鋪著厚厚獸皮的石臺上，頭顱微垂。
他不緊不慢地進食著，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享受著這久違的喧囂與歡慶氛圍，然後微微側過頭，望向身旁的鐵龍。
“索羅格，在我沉睡的時間裡，外界發生過甚麼值得關注的緊要事情？”
低沉的聲音壓過喧囂嘈雜，傳到鐵龍耳中。
別具一格喜歡甜食的鐵龍，剛剛灌下一大罐甜膩蜂糖漿。
他正意猶未盡地伸出粗糲的舌頭，舔舐著下顎邊緣沾著的晶瑩糖漬。
“有很多。”
聽到伽羅斯的話之後，他說道：“有非常多值得關注的事情。”
“這十幾年的風雲變幻，遠超我們的預計。”
“不僅僅是我們預見的聯邦內亂愈演愈烈，整個貝爾納多星球，似乎都步入了一個風起雲湧、動盪不安的大時代。”
伽羅斯輕輕頷首，示意他繼續：“細說。”
鐵龍沉默了片刻，在腦海中將從往來商團、溪木鎮冒險者、以及戈爾頓等渠道所收集來的資訊進行梳理與整合。
“首先，是精靈帝國瑙西爾。”
斟酌了語言後，鐵龍說道：“他們宣稱，探索星空的時候，發現了其他生命星球的存在，並且已經在嘗試進行初步的外交接觸。”
這第一件事就非同小可，讓伽羅斯不由得微微側目。
貝爾納多星球上的帝國並非只有一個。
他們彼此之間維繫著脆弱而微妙的表面和平，暗地裡卻無時無刻不在進行著激烈的競爭與角力，而在所有帝國中，綜合國力與文明程度隱隱佔據霸權地位的，正是精靈帝國瑙西爾。
他們幾乎始終走在時代的最前沿，對星空的探索也是由他們率先開啟。
這裡需要明確的是，探索星空依然屬於對物質世界內部的探索，而非跨位面。
不同的物質界規模天差地別，小型的可能僅有一塊懸浮大陸，而大型的則可能是星球、星系，乃至一整個宇宙。
所有這些物質界的總和，才構成了浩瀚無垠的主物質位面。
因此，物質界內探索、跨物質界探索、以及跨位面探索，這是三個截然不同的概念，其探索方式與難點也截然不同。
瑙西爾帝國發現其他生命星球，意味著貝爾納多星球所在的這個物質界，並非一個孤立的星球世界，其廣袤程度遠超想象，蘊藏著更多未知的資源與無盡的潛能等待發掘。
同樣的，也蘊含著其他未知的危險。
緊接著，鐵龍索羅格的話題轉向了獸人帝國坎圖姆。
他們妄圖以鐵與血，徹底征服整個瑟雷西亞大陸，將其完全納入坎圖姆的版圖。
這個訊息倒沒有讓伽羅斯感到太過意外。
龍之傳承的知識寶庫中，對坎圖姆帝國有著清晰的記載。
那是一個神權與王權高度統一的戰爭機器，他們的國教，名為【獠牙聖庭】，狂熱地信奉著獸人種族的主神。
永不眠者，監視者——格烏什。
那是一位象徵著狂暴、戰鬥、征服的神祇！
而獠牙聖庭的核心教義，便是向整個世界發起永無休止的聖戰。
【殺死一切敢於抵抗的敵人，奴役所有被征服的生靈，唯有透過永恆的戰爭與徹底的毀滅，才能為獸人奪取更廣闊的生存空間，贏得神靈的永恆眷顧。】
這樣一個極度好戰的帝國。
在擊敗了巨人族這個最棘手的對手後，想要拔除其他阻礙，完全征服瑟雷西亞大陸，幾乎是必然的選擇。
但這注定是一個漫長而充滿變數的過程。
其他帝國，尤其是與獸人恩怨最深，絕不可能坐視其做大的精靈帝國，必然會千方百計地從旁阻撓，絕不會任由獸人帝國的戰旗插滿瑟雷西亞的每一寸土地。
然而，接下來鐵龍索羅格透露的資訊，卻完全超出了伽羅斯的預料。
所有成年以上的金屬龍集體回歸龍域，是為了舉行一個古老而龐大的儀式，試圖協助龍族的頂級強者【遮天之翼】，突破生命界限，踏入不朽之境。
而如此關鍵的儀式，卻遭到了五色龍的悍然突襲。
發動襲擊者，是享有【凜冬終焉·萬法白龍】之兇名的太古龍——希瑟菲爾。
伽羅斯知道這條龍。
因為她的兇名與傳奇事蹟，同樣清晰地烙印在龍之傳承裡，
即便在強者如雲的太古五色龍里，她也絕對是名列前茅的可怕存在，以至於許多普通的白龍都以其為榮，視她為白龍一族崛起的象徵與驕傲。
“能被龍之傳承如此銘記的白龍……絕不簡單。”
伽羅斯於心中默唸，迅速檢索著傳承中關於這位萬法白龍的記載。
簡而言之，這是一頭在魔法之道上登峰造極，卻也因此患有嚴重偏執精神疾病的【嗜法龍】。
據說，她全身的每一片鱗甲之上，都銘刻滿了玄奧而危險的魔法符文。
為了在魔法途徑上走得更遠，她可以不擇手段，做出任何駭人聽聞的事情。
不過。
她與其他那些同樣瘋狂，卻往往死於非命的嗜法龍有著本質不同。
其他的嗜法龍，常常因為對魔法知識的極度貪婪而失去理智，做出飛蛾撲火般的愚蠢行為。
比如。
為了一份記載著古代禁咒的殘破筆記，就敢單槍匹馬、不計後果地去強闖戒備森嚴的傳奇法師塔，最終落得屍骨無存的下場。
但萬法白龍希瑟菲爾截然不同。
她極其懂得如何發揮自身的優勢，並且擁有著頂尖獵手般的耐心，明明是白龍在智謀詭計上卻不遜色於綠龍，她如同潛伏在陰影中的蜘蛛，能夠為了一個目標編織數十年、甚至數百年的網。
她有一件十分著名的事蹟在龍族中流傳。
為了攫取一位傳奇施法者那深不可測的知識寶庫和令人垂涎的魔法遺產。
她使用變形魔法，化身為一位美麗、聰慧、對魔法充滿求知慾的人類模樣，同時也沒有隱瞞自己的種族身份，經過精心謀劃後，最終以妻子的身份，走進了那位施法者孤獨的生命。
她像一個最忠誠的伴侶，陪伴在傳奇施法者身邊。
不是短暫的幾年，而是漫長的，足以讓小型王朝更迭的——整整三百年！
她利用著長生種的壽命優勢，將漫長的歲月化作無聲的侵蝕。
她精心地維持著偽裝，扮演著溫柔體貼的角色，在施法者研究時送上恰到好處的關懷與見解。
她耐心地等待著，等待著人類施法者在探索魔法終極奧秘的遺憾中，一點點燃盡他凡人的生命燭火，最終蒼老逝去。
最終，她理所當然地繼承了他的一切。
他畢生的研究手稿、他浩如煙海的魔法藏書、他威力無窮的魔法物品收藏，以及一座凝聚了施法者一生心血的傳奇法師塔。
正是這座塔，以及其中蘊藏的恐怖知識，成為了萬法白龍希瑟菲爾真正崛起的基石。
為了踏上魔法之道的巔峰，她可以不擇手段，拋棄一切道德枷鎖與世俗約束，她天性狡詐，善於編織謊言與假象，又不缺乏頂級獵手的耐心。
憑藉這些特質，希瑟菲爾從一條毫不起眼的普通白龍，一步步成長為如今的凜冬終焉。
“但是，這樣一個深謀遠慮的龍，為甚麼要去襲擊金屬龍域？”
“難道遮天之翼掌握著她所覬覦的魔法知識？”
這似乎是最合理的解釋。
但真相到底為何？伽羅斯對此也只能是不得而知。
隨著鐵龍索羅格的持續敘述，這十幾年來發生在貝爾納多星球的大事，逐漸在伽羅斯心中勾勒出了一幅波瀾壯闊卻又暗流洶湧的畫卷。
上有精靈帝國探索星空，接觸異星文明；中有獸人帝國吹響戰爭號角，意圖征服大陸；下有人類帝國瘋狂開發位面，妄圖利用深淵之力。 真是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絕技有隱隱的不安感在伽羅斯心底滋生蔓延。
“這三條道路，無論哪一條在探索過程中出了嚴重的差錯，都可能演變成波及影響巨大的災難。”
“尤其是霍爾登帝國的深淵開發計劃。”
“一旦失控，整個亞特蘭大陸恐怕都將危在旦夕。”
龍之傳承中明確記載過。
在其他遙遠的物質界，因某些惡魔領主的邪惡謀劃，或是某些勢力不自量力的愚蠢行為，導致整個物質界被拖入深淵徹底吞噬.這樣的事情不是沒有先例。
至於一整塊大陸被深淵吞噬的例子，更是屢見不鮮。
可惜。
即便感知到了這潛在的巨大危機，伽羅斯也清楚，現在的自己對此無能為力，天塌下來有高個的頂著，太重大的事情輪不到他操心
“現在考慮這些遙不可及的威脅毫無意義。”
“對於我而言，當下最重要的事情，唯有變得更強，快速成長。”
“只要擁有足夠強大的力量，無論未來發生何種驚天動地的變故，我都能巋然不動，安然度過。”
“若是弱小，即便躲到世界盡頭，也難逃毀滅的厄運。”
伽羅斯迅速將思緒收回，目光重新變得平靜而堅定。
諸多大事件中，那些帝國的動向距離現在的熔鐵部落還是太過遙遠。
仔細分析下來，對他和部落而言最具實際意義的，還是聯邦的全面內戰，以及永凍苔原兩位傳奇王者的同歸於盡，這兩件事都為熔鐵部落的下一步發展提供了難得的機遇。
就在這時。
場中那舞劍的身影驟然停下。
阿爾貝託忽然扭過頭，目光灼灼地望向紅鐵龍。
他上下打量著伽羅斯那極具壓迫感的龍軀，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開口問道：“伽羅斯，你既然已經步入青年期，應該已經掌握變形術了吧？”
伽羅斯點了點頭。
阿爾貝託頓時來了興致，說道：“以你這幅強壯到簡直匪夷所思的龍軀狀態，我實在有點好奇，當你施展變形術轉化為人形態時，會是一副怎樣的模樣？”
“能否滿足一下我這小小的好奇心？”
伽羅斯對這種展示興致缺缺，正準備開口拒絕。
就在他念頭剛起，還未出聲之際。
恰在此時，他感覺到身側被甚麼東西輕輕戳了戳。
轉頭一看，是赤銀龍黛博拉用她的尾尖碰了碰自己，只見黛博拉眼中閃爍著滿滿的好奇與期待，眼巴巴地望著他。
“變一變嘛，伽羅斯。”
她眨了眨眼睛，說道。
青年龍所掌握的變形術，尚不足以支援龍類隨心所欲地改變自身的面貌特徵。
這個法術的效果更多是基於龍類本身的形態、氣質與身軀屬性，對映出相對應的類人種族形象，而非完全依照自身心意塑造。
作為金屬龍，黛博拉對於伽羅斯對應的人形態模樣，自然充滿了探究欲。
相比之下。
一旁的鐵龍索羅格、紅龍薩曼莎，以及其他的五色龍，則對此顯得興趣缺缺，無動於衷。
惡龍們普遍更偏愛自己威武強大的原生龍形態。
他們認為自己龐大、強韌、覆蓋鱗甲、生有雙翼利爪的軀體，才是力量與威嚴最完美的象徵！
即便有時需要化為人形，他們也更傾向於保留一些龍族特徵，比如崢嶸的龍角、覆蓋部分面板的鱗片、一條有力的龍尾，或者閃爍著非人光芒的豎瞳。
以此來彰顯自身血脈的高貴與不凡，而非完全變成軟弱的異族模樣。
在阿爾貝託與黛博拉兩者充滿期待的目光注視下。
紅鐵龍沉吟了數秒，終於做出了決定，伏臥著的龐大身軀緩緩站起。
與此同時，一陣強烈而不刺目的魔法光輝自他體內湧現，並迅速包裹全身。
在這光芒的籠罩下，正在站起的紅鐵龍發生了驚人的形變。
龐大的體積極速縮小，崢嶸蜿蜒的龍角收斂化作一頭披散至肩的濃密黑紅色長髮；覆蓋著厚重鱗片的犀利手爪與腳掌，重塑為修長而充滿力量感的四肢與手掌；厚重的龍鱗如潮水般褪去，化為彷彿經過千錘百煉的堅韌面板……
幾乎是在眨眼之間，威猛的紅鐵龍消失了。
取而代之，屹立於原地的，是一名身高超過兩米、體魄魁梧英偉至極的青年男性。
他身高超過兩米，渾身肌肉虯結賁張，宛如鋼澆鐵鑄。
他體態狂野卻又充滿美感，身體的線條與輪廓如同刀削斧鑿。
他五官深邃，鼻樑高挺，下頜線條剛毅，恍若古希臘神靈雕塑復活於世。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自然散發出一種令人窒息的強大壓迫感與視覺衝擊。
這與阿爾貝託那種精緻英俊卻偏於纖細的樣貌截然不同，伽羅斯的人形態，直觀地給人一種強得可怕的感覺，遠非長得好看那麼簡單。
“伽……伽羅斯……你、你忘記變出衣服了！”
赤銀龍黛博拉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寂靜。
她下意識地伸出一隻巨大的銀龍前爪，猛地遮擋在龍臉前，但那粗大的爪指之間，卻分明留著幾條細小的縫隙，一雙充滿好奇與驚豔的龍瞳，正透過縫隙悄悄地打量著下方那具完美得如同藝術品的雄性軀體。
與此同時。
伽羅斯也立刻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由於對變形術的應用還不太熟練，加上剛才被催促得有些突然，他在完成形態轉化的過程中，完全忘記了還需要用魔法能量編織出一套衣物這回事。
以至於，此刻的他完全是一副赤身裸體、毫無遮掩的狀態。
身體的每一處起伏、每一分力量感，以及那雄健的男性象徵.在搖曳的篝火光線下，全部坦坦蕩蕩地裸露在眾目睽睽之中。
“能成就宏圖偉業者，不拘小節。”
伽羅斯面色不改的說道。
這種場面，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實際上，除了自慚形穢的金龍與羞澀好奇的赤銀龍之外，其他的五色龍，包括眷屬們，都沒有甚麼明顯反應。
不過。
不拘小節的伽羅斯最後還是用龍鱗變化出了一具鎧甲。
他活動了活動身軀，發現人形態的自己只能發揮出五成左右的力量，而且動作需要小心控制，否則就有種要顯形的感覺。
“熟練掌握的話，應該能發揮更多力量，但是無論如何也比不上本體。”
“沒必要的時候還是少用這種形態，萬一遭到偷襲，來不及反應，有可能導致嚴重後果。”
伽羅斯心想著。
他不喜歡將自己置身於危險當中。
這時，阿爾貝託望著強壯偉岸的人類身影，目光微微閃爍，忽然說道：“伽羅斯，我想要以人形態向現在的你發起挑戰！”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如果我贏了，我剩下的欠款就一筆勾銷。”
“若是我輸了，那就欠款翻倍！”
經常使用變形術的金屬龍，在傳承方面對變形術有著非常豐富細緻的經驗知識存在。
人形態的金屬龍能發揮出七成左右的力量，而惡龍只能有個四五成。
伽羅斯沉睡期間，阿爾貝託替他看著熔鐵部落，其欠款連本帶利已經快要還清了，現在，阿爾貝託想要一鼓作氣完全還清，恢復‘自由身’。
他覺得自己又行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