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我已理解你的霸念，馭龍術·金龍篇
“倒是你。”
阿爾貝託凝望著赤銀龍，質問道：“赤銅龍和銀龍混血，你為何會在這裡和惡龍為伍？！甚至和惡龍一起襲擊自己的同族，難道是遭到了脅迫，或是蠱惑？”
看到有同族支援，結果卻是來背刺的。
遭到偷襲的金龍，心情並不愉悅。
“喂！臭屁的金龍，你在這裡鬼叫甚麼？！”
就在阿爾貝託話音落下的瞬間，一個清脆卻充滿挑釁意味的嗓音驟然響起，只見妖精龍薇拉猛地飛到黛博拉身前。
她色彩斑斕的雙翼急速扇動，小巧玲瓏的身軀竭力挺直，雙爪叉腰，擺出一副趾高氣昂的架勢。
“看清楚了，這裡是交界地，是我們伊格納斯龍群的地盤！”
“沒有你這條外來的臭屁龍撒野的份！再敢用這種語氣對我們說話，再敢擺出那副討厭的臭臉。”
薇拉的聲音驟然拔高，露出尖尖的牙齒：“小心我薇拉大人往你尊貴的金龍屁股裡塞滿爆炸果實，讓你嚐嚐火辣辣的滋味。”
位面龍……這塊土地真是臥虎藏龍。
親眼目睹之前，他著實難以想象，這片被視為荒僻之地的交界地，竟能匯聚如此多形態各異、血脈獨特的龍類。
他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
沒有因為妖精龍的挑釁而生氣，只是盯著赤銀龍，等待其回答。
在阿爾貝託的注視下，赤銀龍皺了皺額間的皮，冷漠道：
“阿爾貝託，收起你的偏見，儘量用你比白龍更愚蠢的腦子仔細想一想。”
“甚麼樣的惡龍，能將一片原本混亂無序、弱肉強食的土地，治理得井井有條，建立起穩固的秩序？”
“甚麼樣的惡龍，在佔據絕對上風的時候卻選擇手下留情，沒有把你那顆塞滿了‘征服’與‘秩序’卻愚蠢透頂的腦袋，從脖子上徹底擰下來打爛？”
黛博拉這番話語，咄咄逼龍。
沒有給阿爾貝託這位高貴的金龍同族留下哪怕一絲一毫的面子。
阿爾貝託卻無言以對，啞口無言。
赤銀龍黛博拉沒有因為他的沉默而停下。
她俯視著下方狼狽不堪的金龍同族，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
“在我看來，貿然闖入他人領地，憑恃武力巧立名目、勒索劫掠的你，才更像披著金色鱗片的惡龍！”
就在阿爾貝託的喉嚨滾動，本能地想要為自己的動機和行為進行辯解之際。
黛博拉彷彿早已洞悉他的思緒，猛地打斷了他即將出口的話語：“收起你的藉口。”
“同為金屬龍，我知道你在想甚麼。”
“你無非是覬覦這片土地的財富積累，或是垂涎於這片正在蓬勃發展的領地本身。”
“所以，你才會隨便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比如那些‘無辜’的河獸，比如我等‘邪惡’的統治，作為挑釁的開端，意圖擊敗此地原有的領主，然後順理成章地，接管這裡的一切！”
“我說的對嗎？！”
金龍阿爾貝託劇烈地喘息著，破碎的胸膛起伏不定。
他沉默了幾秒，緊接著說道：“你說的沒錯，但我不認為這有任何問題。”
他看向紅鐵龍，斬釘截鐵道：“我唯一的錯，在於低估了此地領主的強大，在於過於驕傲，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便挑起戰端。”
阿爾貝託是十分自我的金龍。
他不會因為黛博拉的幾句話而動搖想法。
在赤銀龍的視角里，伽羅斯是從小生活在偏見與歧視裡，卻沒有抱怨，沒有扭曲，以積極向上心態與不公戰鬥的猛士。
但在金龍，或者說，在更多旁觀者的視角里。
熔鐵之王卻是不折不扣，極具壓迫感的強大惡龍，是以鐵血方式獨裁統治交界地的領主。
“阿爾貝託.你的想法不無道理。”
“從你剛才的話中，我能感受到你的霸念，理解你的野心。”
紅鐵龍突然開口，說道：“如此發自內心的真實想法卻不被認可，這恰恰說明了，在這個世界上的庸碌者多，清醒者少。”
阿爾貝託燦金色的龍瞳驟然收縮了一下，他巨大的身軀微微一震。
意料之外！
完完全全出乎意料！
擊敗他、將他踏在腳下的紅鐵龍……
此刻非但沒有嘲諷他的狂妄，沒有羞辱他的失敗。
反而認同了他那被無數同族斥為離經叛道、極端偏執的理念？
鮮少，不，是幾乎從未有龍，能如此直白地認可他的道路。
剎那間，面前這頭散發著壓迫感的紅鐵龍身影，在阿爾貝託的眼中，變得莫名地順眼了起來，甚至連他身上那些斷裂的骨頭、翻卷的鱗片所帶來的疼痛，似乎都隨之減輕了許多！
“我們之間或許有一點誤會。”
阿爾貝託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然後說道：“你是混血惡龍，但是我能感覺到，你和其他愚蠢暴戾的惡龍不同，有著獨到的見解與認知。”
感受到金龍敵意的減弱。
伽羅斯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
常年不受認可，被質疑與斥責環繞。
阿爾貝託口上說不在意其他龍的態度，但是也有對認同的渴望，越是離經叛道，越是頑固不化.本質上就越在意他者的認可。
【馭龍術·金龍篇】
【金龍傳統而固執，接受其不被認可的理念，可以令其另眼相看】
不過，阿爾貝託的情況比較特殊，這對其他金龍是否有效還有待考證……伽羅斯在內心想道。
透過黛博拉的話，阿爾貝託本身的言語和表現。 伽羅斯已經覺察到了眼前的金龍與正常金龍有些不同，有些離經叛道，有陣營偏移的可能，這也意味著，有機率被他招攬。
無論阿爾貝託本身的性情如何。
他那與生俱來的、象徵著正義與秩序的金龍身份本身，就是一個極其珍貴的擋箭牌。
若是能把金龍綁在熔鐵部落的戰車上，讓他衝鋒陷陣，對熔鐵部落的事業必然有著卓越效果。
他立下的征服之誓，可以是替伽羅斯進行征服。
王冠之誓，也可以是守衛熔鐵之王的冠冕，立下王冠之誓最多的聖武士，本就是諸國王庭的守衛者。
金龍阿爾貝託一旦能成功招攬。
以雙誓金聖龍的強大，毫無疑問，他將成為伽羅斯麾下的第一‘悍將’。
至於赤銀龍。
伽羅斯還指望著爆銀龍老父親艾德里的魔藥和道具，除非她自己要求，否則不會讓她去戰場衝殺，留守後方的任務更適合黛博拉。
“誤解……”
紅鐵龍巨大的龍首微微點了點，彷彿在認真考量這個詞的分量。
然後，他那低沉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默：“我不否認這一點。”
他的目光轉向青年金龍，目光中那份理解緩緩收斂。
“阿爾貝託，戰敗者，現在先來談一談賠償的事宜吧。”
想要招攬，絕不意味著就要無原則地縱容！
對待阿爾貝託這般驕傲自負、自視甚高的金龍，態度必須強硬！唯有讓他付出代價，認識到界限，後續的‘合作’，才有可能建立於穩固的基礎之上。
“之前從你們據點索取的財富，我可以如數奉還。”
阿爾貝託咬了咬尖牙，說道。
讓一條巨龍將已然吞入囊中的財富再吐出來，這無異於從龍心深處剜下一塊血肉！但他深知自己此行理虧，此刻也只能忍痛割愛。
“將本就屬於我熔鐵部落的財富，原封不動地奉還。”
“然後就當作無事發生？”
“天下哪有如此輕易便宜的好事。”
紅鐵龍緊盯著青年金龍，細數他犯下的過程。
“首先，因你單方面的挑釁而爆發的這場戰鬥，對我熔鐵部落的領地造成了不可忽視的破壞，土地撕裂，河岸塌陷，領地受損。”
“這筆修復的費用，需要由你承擔。”
“其次，你先前對我眷屬們肆無忌憚的恐嚇與勒索，讓那些可憐弱小的孩子心驚膽戰，夜不能寐，留下了極其嚴重的群體性精神創傷，這直接影響了我們正常的貿易秩序，耽誤了賺取財富的寶貴時間。”
“這筆損失，同樣需要你來賠償！”
“最後，掠奪勒索這等行徑嚴重違反了交界地的律法與規則，也需要懲罰。”
“基於以上種種，阿爾貝託，你必須付出懲罰性的賠償。”
聞言，阿爾貝託龍尾緊繃，眼神抗拒。
“紅鐵龍，不要太過分了。”他頸間的鱗再度微微亮起，篤定道：“我如果想要撤退，你們攔不住我。”
以防這個偏執的子嗣做出邪惡行徑。
其長輩留下的法鱗只能使用三次，且不具備太強攻擊性，主要以防禦和速度增益為主，雖然要浪費一次機會，但他自忖能借此衝出重圍。
“撤退分明就是狼狽逃竄。”
紅龍薩曼莎從鼻孔裡面噴出火星，嗤笑一聲。
自我意識強烈的金龍瞥了紅龍一眼，對其言語不以為意。
征服之路不會一帆風順。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他早就預料過，自己實現龍生價值的路途必然困難重重，遍佈荊棘與泥濘，因此不會為一時的挫折而灰心。
幾條惡龍緩緩踱步，以金龍為中心圍繞上來。
氣氛再度變得緊張凝固，阿爾貝託也做好了隨時啟用法鱗的準備。
這時，紅鐵龍擺了擺手爪，示意同伴們放鬆。
看到這一幕，金龍的瞳孔再度微微收縮。
那些本應桀驁，兇惡，彼此不和，難以馴服的惡龍，僅僅在紅鐵龍的一個手勢下，就停下了步步緊逼，平靜的停了下來，只是冷冷的盯著他。
緊接著。
紅鐵龍的目光，仔細地、彷彿在重新評估般，深深地看了阿爾貝託幾眼，然後在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笑意。
“我不是斤斤計較的龍。”
伽羅斯的聲音忽然變得異常平和與寬容。
“你在交界地觸犯的規則，做出的破壞，本質上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他說：“既然你無視規則，不願意接受懲罰，行事作風猶如惡龍，我不介意忽略這件事，甚至是把你當做同伴。”
聽到這番友善的話，金龍表情一變。
“任何生物都必須承擔違反規則的代價。”
他沉聲說道。
紅鐵龍不以為意：“到此為止吧，金龍兄弟，這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誤會。”
金龍倔強的搖頭。
“不，你必須懲罰我！”他斬釘截鐵的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