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晴靠在陳默身邊,眉頭依然微蹙:“她今晚……沒有可能真的只是吵架跑出來嗎?”
“絕無可能。”陳默語氣斬釘截鐵,“蘇成峰和林詩雅把她當掌上明珠,就算真吵架,也輪不到她冒雨跑出來,更不可能跑來投奔你。這是苦肉計,百分百。”
“那她到底想幹甚麼?”蘇雨晴憂心忡忡。
“暫時不清楚。”陳默握住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她的手背,讓人很是安心,“但無非兩種可能:針對你,或者針對我,或者兩者皆有。她支開你,顯然最初的目標是製造與我單獨相處的機會。這說明,我可能也是她計劃裡重要的一環。”
“你?”蘇雨晴更緊張了,反手緊緊抓住陳默,“那你更要注意安全!”
“放心。”陳默眸色轉深,“不做不錯,多做多錯,不怕她出手,就怕她不出手。”
陳默心中暗道,之前他還在想著這一世蘇雅熙不出手了,這種潛在的雷沒法排除反而是一顆不知道甚麼時候會觸發的定時炸彈,如今她主動跳進來,那正合他意了。
就等她主動犯錯,到時候將她徹底解決。
“她玩手段,我們見招拆招。最緊要的是,無論她說甚麼、做甚麼,表現出甚麼樣子,你心裡那根弦不能松。記住我之前的話,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演技,只要你從根本上認識到這點,就不會被她算計了。”
蘇雨晴重重點頭,將陳默的手握得更緊。
浴室裡,水聲淅瀝。
蘇雅熙將半張臉埋入水中,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
她緩緩環視這間並不算大的浴室——乾淨、整潔,處處透著蘇雨晴生活的痕跡。
洗手檯上並排擺放的兩支牙刷,同色系的毛巾,還有那瓶她瞥見過的、蘇雨晴常用的洗髮水香味。
一切都那麼居家,那麼成雙成對。
刺眼。
她抬起溼淥淥的手,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冰涼的瓷磚壁。
“憑甚麼……”極輕的氣音混入水聲,只有她自己能聽見,“憑甚麼你都擁有這些了,還要來跟我搶?”
那個雨夜,她本可以徹底抹去蘇雨晴的存在。
可惜,失敗了。
之後蘇雨晴消失了一段時間,她主動的在自己一家人面前消失,不再出現。
本以為以後的日子都會如此。
可她又回來了!不僅回來,還過得越來越好,考上最好的大學,擁有一個如此警惕又維護她的男朋友,甚至……連父親那份本就該完全屬於自己的關注,也再次被分走!
嫉妒像藤蔓一樣纏繞心臟,越收越緊。
“陳默……”她念著這個名字,舌尖嚐到一絲不甘的澀味。
這個男人,比她預想的難纏太多。
他看她的眼神,沒有憐憫,只有審視和冰冷,彷彿早已將她心底最骯髒的念頭洞悉無遺。
“如果真的被看穿了,明牌也有明牌的打法……”
一個初步的計劃,在氤氳水汽中逐漸成形。
蘇雅熙的嘴角,彎起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弧度。
……
客廳裡,時間在雨聲和沉默中緩慢流逝。 跑腿騎手很快將東西送到,是個女騎手。
陳默檢查了一下,確認無誤,才讓蘇雨晴拿去敲浴室的門。
“雅熙,東西買來了,放在門口了。”蘇雨晴將塑膠袋掛在門把手上。
“謝謝姐姐。”門內傳來悶悶的、帶著水汽的回應。
又過了約十分鐘,浴室門終於開啟。
蘇雅熙穿著蘇雨晴的乾淨睡衣走了出來,畢竟蘇雅熙年紀還小,蘇雨晴的衣服對她來說稍顯寬大,更襯得她身形纖細單薄。
她的頭髮溼漉漉地披在肩上,臉頰被熱氣燻出些許紅暈,眼圈似乎還有些未褪盡的微紅,整個人看起來柔軟無害,甚至有些怯生生的。
“姐姐,姐夫,謝謝你們。”她小聲說,手指揪著睡衣下襬,“我……我今晚能不能在這裡借住一晚?就睡沙發也行……我……我不敢回去……”
蘇雨晴看向陳默,眼神詢問。
陳默心中冷笑,果然,留下來才是她今夜的真實目的。
只有留下來,才有機會實施後續的計劃。
“客房一直空著,收拾一下就能睡。”陳默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不過雅熙,你夜不歸宿,不通知一下你父母嗎?他們會不會擔心?”
蘇雅熙眼神閃爍了一下,低下頭:“我……我出來的時候給他們留了紙條。而且,他們現在正在氣頭上,我回去也是捱罵……姐姐姐夫,你們別告訴他們,我就留一晚,讓他們冷靜冷靜,我也不至於一回去就捱罵。”
她抬起眼,淚光盈盈地看向蘇雨晴,那股柔弱可憐的姿態,幾乎能打動任何不知情的人。
蘇雨晴心軟了一瞬,但想到陳默的警告,又硬起心腸,只是溫和道:“那好吧,你先住下。不過明天一定要跟家裡聯絡,別讓爸媽太著急。”
“謝謝姐姐!”蘇雅熙破涕為笑,那笑容單純又感激。
陳默不再多言,轉身去客房簡單收拾。
他知道,應允她留下,等於將一條毒蛇放進了屋子。
但強行趕走,其實反而著了她的道,回頭她肯定會將這件事情大書特書。
像這樣的暴雨夜,身為姐姐的蘇雨晴狠心將她趕出房門,讓她在夜雨中流浪,指不定她還會藉此安排一些甚麼受害的好戲。
到時候肯定會給蘇雨晴造成不小的打擊。
與其讓她躲在更暗處謀劃,不如放在眼皮底下,看她如何表演。
夜漸深,雨勢稍歇,但空氣中瀰漫的寒意並未散去。
蘇雨晴和陳默回到主臥,關門上鎖。
陳默則是實時的開啟了監控,以防那丫頭半夜起來作妖。
這種心機深層又惡毒異常的人,指不定能做出甚麼樣的惡事。
投毒、縱火亦或者刻意製造煤氣洩漏等等行徑都是有可能的。
只要逮到一個現行,就夠她喝一壺了。
蘇雨晴靠在陳默懷裡,身子有些微微顫抖,她並非害怕自身安危,而是對這種可能隱藏在親情面具下的惡意,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寒冷。(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