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皇跨越時空通道而來,目標明確。
憑藉著血脈與靈魂深處那冥冥中的感應,她輕易地找到了這個平行世界的“自己”——那個同樣身為魔皇,卻依舊被丈夫深海魔鯨王小心翼翼保護著,尚沉浸在虛假安寧中的“同位體”。
沒有言語,沒有敘舊,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在對方驚愕、恐懼乃至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瘋狂的魔皇出手了。
操縱電磁力的權能瞬間爆發,無形的力場禁錮了那片海域,將那隻天真的魔皇連同她那位驚怒交加、試圖保護的丈夫——這個世界的深海魔鯨王——一同牢牢鎖住。
“不,你是誰?!為何……”
這個世界的深海魔鯨王發出震天的咆哮,試圖掙扎,但那源自法則層面的電磁束縛,遠非純粹的力量所能抗衡。
魔皇那熾白的雙眸冰冷地注視著與她丈夫有著相同容貌和氣息的巨獸,眼中沒有愛戀,只有一種近乎剔骨的偏執和瘋狂。
“你不是他……”
她嘶啞的聲音透過海水,帶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我的丈夫,只有一個,為了復活他,你們……都將成為我的食糧。”
下一刻,更為恐怖的吞噬開始了。
巨大的深海魔鯨本體顯現,雷光與黑暗交織,化作一個吞噬一切的黑洞。
在絕望的悲鳴與掙扎中,這個世界的魔皇與深海魔鯨王,被來自平行世界的魔皇毫不留情地撕裂、分解,化作最精純的生命本源與能量,被她瘋狂地汲取、吞噬。
做完這一切,她並未停歇。
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雷之律者核心正因為這龐大的能量而劇烈震顫,只差最後一步,就能徹底啟用,達到完美的完全體。
機會很快到來。
不久前,與海神島激戰並敗退的旋渦之魔神奧賽爾,正拖著殘破的身軀,攜帶著大海中聚集的龐大負能量,倉惶逃回深海巢穴療傷。
魔皇如同最耐心的獵手,潛伏在黑暗之中。
在奧賽爾最為虛弱、警惕性最低的那一刻,她發動了致命偷襲。
等離子鯨歌無聲地席捲,帶著致幻的次聲波與引燃能量的電磁力,瞬間干擾了奧賽爾的感知。
緊接著,地磁操控引動海底火山噴發,混亂的暗流與腐蝕性的酸雷遮蔽了一切。
奧賽爾甚至來不及看清敵人的模樣,那匯聚了它多年積累的負能量核心,就被魔皇那纏繞著汞液與雷霆的利爪狠狠洞穿。
“吼——!!!”
奧賽爾發出最後不甘的咆哮,龐大的負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流,被魔皇瘋狂吞噬。
這來自魔神的本源,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轟——!!!!!”
一道無法形容的璀璨雷光,自魔皇體內爆發,瞬間照亮了萬古黑暗的深海深淵。
她額頭的螺旋獨角鯨槍迸發出刺破維度的光芒,周身的等離子束如同擁有了生命般歡呼雀躍。
完全體雷之律者,於此降臨。
她感受到了,那困擾了魂獸族群百萬年的、源自龍神的惡毒詛咒,在這源自異世界的完整律者權能面前,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
她的生命形態徹底超越了位面的限制,成為了一個真正的、似神非神的恐怖存在,執掌著電磁力的終極權柄。
然而,在這力量的巔峰,緊隨而來的,卻是她女兒藍佛子無盡的絕望。
藍佛子被迫吸收了這個世界“自己”的靈魂與記憶,此刻的她,意識混亂,心如刀絞。
她目睹了母親吞噬“父親”,目睹了母親變得越來越強大,也越來越陌生,越來越瘋狂。
“母親……收手吧……我們不能再……”
藍佛子虛弱地哀求著,淚水與海水混為一體。
魔皇只是冷漠地瞥了她一眼,那熾白的眼眸中沒有絲毫溫情,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還不夠,想要復仇,想要復活你的父親,就需要更多的力量,變得更強,否則,你連站在我身邊的資格都沒有。”
就在這時,魔皇猛地抬頭,那熾白的雙眸彷彿穿透了無盡的海水與空間,牢牢鎖定了大陸方向。
那裡,有羅剎神、天使神、神秘強者以及新晉海神的氣息,如同黑夜中的燈塔般顯眼。
一股毫不掩飾的貪婪,浮現在她破碎的鯨骨面具之下。
“神祇……多麼美妙的氣息……”
她伸出舌頭,舔舐著嘴角彷彿不存在的血跡。
“吞噬了他們……我的力量將無人能擋,海神唐三……波塞東……你們等著,我很快就會來找你們,清算所有的血債。”
她那死去的丈夫,深海魔鯨王的執念——向海神復仇,早已與她的靈魂徹底融合,成為了她存在的唯一意義。
現在,她還需最後的積蓄。
而遠方那場混亂的神戰,在她眼中,已然成了一場為她精心準備的……血腥盛宴。
她需要等待,等待那些神祇兩敗俱傷,然後,她將化身最終的收割者,用神血,鋪就她通往復仇的階梯。
深海的黑暗,掩蓋不住那即將撲向世界的、由仇恨與雷霆鑄就的瘋狂。
武魂帝國大營上空,一道璀璨的藍色神光如同流星墜地,卻又在落下的瞬間收斂了所有聲勢,化作兩道窈窕的身影,正是身著海神神裝的海瑟音與隨行的刻律德菈。
海瑟音的神威並未刻意張揚,但那屬於神祇的天然壓迫感,還是瞬間驚動了帳內的所有人。
金光一閃,千仞雪已然出現在陸鏡暝身前,天使聖劍雖未出鞘,但凌厲的神念已牢牢鎖定在海瑟音身上,金色的眼眸中充滿了警惕與審視。
一位陌生的、散發著浩瀚神力的神祇突然降臨,由不得她不警惕。
“來者何人?”
千仞雪的聲音清冷而威嚴,帶著天使之神的威儀。
然而,不等海瑟音回答,她身後的陸鏡暝卻輕笑一聲,伸手輕輕按在了千仞雪緊繃的肩膀上。
“雪姐,放鬆,是自己人。” 千仞雪微微一怔,回頭看向陸鏡暝,見他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從容笑意,這才稍稍放鬆,但眼中的驚異卻絲毫未減。
自己人?一位陌生的神祇?
陸鏡暝繞過千仞雪,迎向海瑟音,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笑道:
“恭喜,終於擺脫了那副負能量軀殼,重獲真正的新生,海瑟音,這副海神神裝,很配你。”
海瑟音那如海洋般深邃的眼眸中也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她微微頷首:
“我也沒想到,這個世界會有適合我的神位傳承。”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一旁依舊帶著警惕的千仞雪,以及帳內神色各異的眾人,直接切入正題:
“我感受到劇烈的神戰波動,特來檢視,接下來,你有何計劃?”
直到此刻,千仞雪和金鱷鬥羅等人才真正明白,這位新晉的海神,竟然也是站在陸鏡暝這一邊的。
他們看向陸鏡暝的眼神,不禁更加深邃和敬畏。
這個男人,究竟還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底牌?
此時,站在海瑟音身側的刻律德菈上前一步,她那深邃眼眸直視陸鏡暝。
“陸鏡暝,劍旗爵已獲自由,告訴我,我該如何擺脫束縛?”
她的問題直接而銳利,帶著一股屬於女皇的強勢。
若是旁人如此質問,陸鏡暝會告訴對方,花兒為甚麼那麼紅,但這個人是刻律德拉,那就沒問題了。
他看著刻律德菈,這位在他記憶中曾以鐵血手腕統治國度的“紙片人老婆”,眼中帶著笑意。
他完全不在意她們擺脫聖盃的束縛,哪怕聖盃系統是他和黑塔創造。
這份超然的容忍,既源於對過往“情懷”的縱容,更源於對自身實力的絕對自信。
他相信,無論是海瑟音,還是野心勃勃的刻律德菈,最終都會在他的道路上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而非與他為敵。
“很簡單。”
陸鏡暝沒有任何賣關子,直接指向殺戮之都的方向。
“那裡,有一份屬於你的神位——修羅神。”
他詳細解釋道。
“擊敗那個手持修羅魔劍的負能量體,得到魔劍的認可,以你執掌的律法權能,繼承主管殺戮、審判與法規的修羅神位,再合適不過。”
陸鏡暝的話語讓刻律德菈眼睛一亮。
她本就是殺伐果斷、冷酷無情的鐵血女皇,為了律法與秩序,甚至連自身都可以犧牲。
修羅神那象徵著絕對審判與法規的神職,與她自身的本質堪稱天作之合。
在陸鏡暝未來的帝國藍圖之中,正需要一位執掌律法、鐵面無私的神祇,而刻律德菈,正是最完美的人選。
刻律德菈的眼中,瞬間迸發出銳利無比的光芒,那是對力量的渴望,也是對修羅神位的勢在必得。
但陸鏡暝也嚴肅地提醒道:
“不過,不要掉以輕心,那個負能量體,名為凱文,即便只是複製體,其實力也遠超你們之前碰上的旋渦之魔神奧賽爾,再加上他手中的修羅魔劍,哪怕海瑟音你已成就海神,恐怕也無法輕易取勝。”
然而,對於陸鏡暝的警告,刻律德菈卻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這笑容並非源於對自身實力的盲目,而是源於對身邊海瑟音絕對的信任。
她看向身旁持戟而立的黑髮女神,語氣篤定:
“無妨,海瑟音是戰神,是我麾下戰無不勝的劍旗爵,論及戰力,即便是掌管紛爭的半神,也未必敢說能勝於她,我相信她的劍,能為我斬開前路的一切阻礙。”
海瑟音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海神三叉戟,周身湛藍的神力微微盪漾,用行動表達了支援。
作為黃金裔中公認的戰力擔當,她有這份底氣。
陸鏡暝看著這對配合默契的搭檔,笑了笑,沒有否認海瑟音的強大。
但他深知凱文的底細——那是一個曾經承載了整個時代命運的“救世主”,其戰鬥力,絕非尋常對手可比。
“既然如此,那便去試試吧。”
陸鏡暝不再勸阻,精準地指明瞭黑化凱文盤踞的殺戮之都山脈座標。
“擊敗他,不僅能為你贏得神位,其所帶來的反饋,也足以推動這顆星球完成最後的進化,於我接下來的計劃,亦是有利。”
他目送著海瑟音與刻律德菈化作神光,朝著那瀰漫著殺戮與死亡氣息的山脈疾馳而去,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待海瑟音與刻律德菈離去後,大帳內暫時恢復了平靜,但千仞雪眉宇間那縷揮之不去的憂色卻愈發明顯。
她揮手屏退了左右,只餘下陸鏡暝與她二人。
“阿暝。”
她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迷茫與疲憊。
“如今武魂帝國大軍雖已在我掌控之下,金鱷爺爺他們也全力支援,但你知道,長老殿那些人,還有胡列娜,他們只是迫於形勢暫時低頭,一旦……一旦她歸來,以她的性格和實力,帝國頃刻間便會分裂。”
她抬起那雙璀璨的金色眼眸,望向陸鏡暝,裡面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我不希望她死,無論我們之間有多少恩怨,有多少冷漠與傷害,她終究……是我的母親,這是我無法逾越的底線。”
這是千仞雪內心的糾結。
她渴望權力,渴望實現抱負,渴望跟上陸鏡暝的腳步去看更廣闊的世界,但血脈親情與心底深處那一絲未曾完全泯滅的孺慕之情,讓她無法對自己的生母升起殺心。
陸鏡暝看著她眼中罕見的脆弱,微微一笑,笑容中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走到千仞雪身邊,聲音平和而清晰:
“我明白,所以,我從未想過要取她性命。”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道:
“比比東確實已經瘋了,被仇恨和羅剎神的神力扭曲了心智,但她還沒有瘋徹底。”
他的目光彷彿能洞穿人心。
“她心中並非全無羈絆,對你,儘管她表現得無比冷漠甚至憎惡,但那源於她自身無法面對的屈辱與痛苦,而非真的對你毫無感情,否則,當年她就不會生下你,對胡列娜,那份師徒之情,更是她黑暗內心中為數不多的光亮之一。”(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