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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第369章 梅比烏斯的惻隱之心

江楠楠雖然比瀟瀟稍顯鎮定,但秀眉同樣緊蹙,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顯露出內心的掙扎。

她們的實力在年輕一代中雖算佼佼者,可面對這等毀天滅地的戰爭,簡直藐小如塵埃,連自保都成問題。

張樂萱轉過身來,漆黑如墨的長髮在微風中微微飄動。

她的目光依次落在瀟瀟和江楠楠身上,語氣溫和道:“一起走吧,留在這裡,你們甚麼也做不了,反而會讓他們分心。”

她的視線微微偏移,落在始終優哉遊哉待在兩位少女身後的從者身上——正是堪稱本屆聖盃戰爭摸魚界大小王的青雀與松雀。

“還是說……”

張樂萱的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唇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你們兩位,打算帶著你們的從者,去參與那邊的戰鬥?”

此刻,青雀正不知從哪摸出了一副瑩潤剔透的玉牌,百無聊賴地用手指撥弄著,牌面碰撞發出清脆如泉的聲響。

她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腳尖還輕輕點著拍子,彷彿周遭的天崩地裂、火光沖天都不過是幕布上的背景,與她毫不相干。

而松雀則靠在一塊相對完整的斷壁殘垣上,雙手抱胸,閉目養神。

她呼吸勻長,神情恬靜,彷彿不是置身於戰場,而是春日午後的小憩,渾身散發著歲月靜好,勿要擾我清夢的超然氣度。

這兩位從開戰至今,除了最初混亂時隨手打發了幾隻不長眼的虛卒外,就完美貫徹了邊緣觀戰策略,牢牢守在自家御主身邊,絲毫沒有介入那些驚天動地大戰的意思。

聽到張樂萱的話,青雀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臉上寫滿了敬謝不敏。

“打架?我可不行,讓我去和那些怪物拼命,你還不如直接讓我自殺來得痛快些。”

她說著,還轉向瀟瀟,擺出一幅梨花帶雨、可憐兮兮的表情,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對呀對呀。”

松雀連忙睜開眼,點頭如搗蒜,堅決和青雀站在同一戰線。

“咋也是戰五渣一個,那種規格外的戰鬥,咱要是摻和進去,怕是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喲。”

她攤了攤手,一副打架是不可能打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打的坦然模樣。

瀟瀟看著這兩位摸魚摸得理直氣壯、毫無愧色的從者,頓時一陣無語,方才心頭湧起的那點猶豫和豪情瞬間被澆滅得徹徹底底。

指望她們去參戰?還不如指望太陽明天從西邊出來呢。

江楠楠也是無奈地嘆了口氣,輕輕拉了拉瀟瀟的衣袖。

“瀟瀟,樂萱姐說得對,我們留下來毫無意義,只會讓玄老和學姐他們擔心,先撤離吧,要相信玄老他們一定能平安歸來。”

瀟瀟再次望了望遠處那如同煉獄般、能量亂流撕扯天幕的戰場,又瞥了眼身邊這兩位恨不得把摸魚二字刻在腦門上的從者。

她最終像只洩了氣的皮球一樣,耷拉下肩膀,小聲嘟囔道:

“……好吧,那……那我跟你們走。”

隨著張樂萱等人帶著夢紅塵及其同伴離去,陸鏡暝身邊,便只剩下蕾繆安、古月以及伊斯塔露,一同留在原地,靜觀戰場變幻。

聖靈教與史萊克學院的激烈戰場,隨著聖靈教的驟然撤退,終於暫告一段落。

廢墟之上,喧囂震天的喊殺與狂暴的能量浪潮逐漸遠去,只留下滿目瘡痍。

飛揚的塵土緩緩沉降,如同降下的灰色幕布,露出其下支離破碎的街道、扭曲焦黑的金屬殘骸以及尚未完全熄滅的零星火苗。

原本能量碰撞、嘶吼不斷的核心區域,此刻被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所籠罩。

八重櫻背靠著一面佈滿蛛網般裂痕、搖搖欲墜的斷牆,身體緩緩滑坐在地。

她身上那套紅白相間的巫女服早已被凝固的鮮血與汙濁的塵土染得看不出原本的聖潔顏色,布料多處撕裂破損,露出的肌膚上遍佈著猙獰可怖的傷口,有些甚至深可見骨。

她微微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劇烈的痛楚,粉色的長髮無力地散落,髮梢沾滿了灰燼與血汙。

那雙曾清澈明亮的紫色眼眸,此刻也變得渙散空洞,失去了焦距,長長的睫毛顫動著,彷彿隨時都會徹底閉上,再也無法睜開。

“大姐……”

一個極其微弱、彷彿風中殘燭般搖曳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身形已經虛幻得幾乎透明、只剩下一個模糊輪廓的緋玉丸,艱難地趴伏在八重櫻的肩頭。

那團小小的、溫暖的火焰之軀微微顫抖著,語氣裡充滿了無法掩飾的低落與悲傷。

她深知八重櫻內心深處最渴望的願望是甚麼,她也曾期盼,能在這場奇異的異世界聖盃之旅中,幫助大姐找到那份永恆的寧靜與靈魂的救贖。

但現實,卻殘酷得令人絕望。

她們的力量,在這個強者如雲的宏大舞臺上,顯得如此渺小而不起眼。

更糟糕的是,八重櫻的運氣似乎差到了極點。

被召喚至這個世界,所遇的御主卻是一個被他人操控、失去自我意識的傀儡,所處的陣營更是陰邪詭異、與光明背道而馳的聖靈教。

八重櫻那源自巫女的純淨心性與始終堅守的信念,與周遭瀰漫的黑暗與惡意格格不入,使得她從一開始就被孤立、排斥,彷彿一個不慎誤入深淵的異類,舉步維艱。

就像此刻,聖靈教倉皇撤離,丟盔棄甲,卻沒有任何人回頭看過她一眼,更別提帶上她這位從者。

當然,即便有心帶上,恐怕也於事無補了。

八重櫻的記憶體已然瀕臨崩潰的邊緣,之所以還能勉強維持著存在形態,全憑一股不甘就此消散的強烈執念在強行支撐。

“咦?看我發現了甚麼……一隻被遺棄的、可憐兮兮的小狐狸……嗯,這氣息,倒是讓我想起了一位‘故人’呢。”

突然,一個帶著幾分慵懶繾綣、幾分玩味戲謔、又隱隱透著一絲冰冷危險氣息的女聲,毫無徵兆地在八重櫻身後響起。

那聲音彷彿蘊含著某種奇異的魔力,能輕易撩撥心絃,同時又讓人從靈魂深處本能地感到警惕與寒意。    “嗚哇!”

緋玉丸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猛地一顫,差點從八重櫻肩上掉下去。

她本能地感到一股森然寒意爬滿脊背,但奇怪的是,這慵懶又危險的語調……似乎又有點莫名的耳熟?

八重櫻對此卻毫無反應,她甚至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已耗盡,意識在徹底模糊的黑暗邊緣徘徊沉浮。

伴隨著細微的空間波動,一道窈窕魅惑的身影如同從暗影中凝結般悄然顯現。

來人穿著一身設計大膽、完美勾勒出誘人曲線的墨綠色服飾,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與服飾形成強烈對比。

一頭墨綠色的長髮如同擁有生命般在她身後微微飄動、流淌。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如同最頂級翡翠般剔透、卻又冰冷非人的豎瞳蛇眸,此刻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瀕死的八重櫻和她肩頭那團微弱搖曳的小火苗。

當看清來人的面容時,緋玉丸的瞳孔驟然收縮,震驚得張大了嘴巴,幾乎是脫口而出:“梅比烏斯阿……阿……姐姐!”

就在那個禁忌的稱呼“阿姨”即將脫口而出的瞬間,梅比烏斯那雙妖異詭魅的蛇眸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飽含深意的弧度,周身散發出一股若有若無卻足以凍結靈魂的危險氣息。

那一瞬間,緋玉丸那歷經磨難錘鍊出的強大求生本能被激發到了極致。

她硬生生將已經到了嘴邊的“阿姨”二字猛地嚥了回去,舌頭在嘴裡打了個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換上了無比乖巧、甜膩得能齁死人的稱呼——姐姐。

“呵~”

梅比烏斯似乎對這個及時的改口頗為滿意,從喉間溢位一聲輕飄飄的、帶著磁性的輕笑,那瀰漫周遭的危險氣息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

她邁著優雅如貓的步伐,緩緩走近,目光在氣息奄奄的八重櫻和緊張得快要熄滅的緋玉丸之間流轉。

“你這小傢伙,倒是一如既往的……挺機靈的嘛。”

她的觀察力敏銳得可怕,僅僅是一瞥,便已然大致明白了緋玉丸此刻奇異的狀態。

並非完全獨立的個體,而是與這位瀕死的狐耳巫女形成了一種奇特的共生關係,她的存在完全依託於對方。

然而,當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八重櫻那與記憶中人幾乎別無二致的精緻面容時,梅比烏斯那雙深邃莫測的蛇眸中,極快地閃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失望與瞭然。

“不過……真可惜呢。”

她伸出纖細得近乎脆弱的手指,幾乎要觸碰到八重櫻冰冷染血的臉頰,卻又在毫厘之處突然停下。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嘆息,彷彿在惋惜一件絕美的藝術品出現了無可挽回的瑕疵。

“雖然長得一模一樣,連靈魂的氣息都如此相似……但你,終究並不是我認識的那位‘櫻’呢。”

沒錯,雖然都是櫻,這容顏、這氣息,都與她記憶中的那位故人像得驚人,但卻終究不是那位與她同為逐火十三英桀、位列第八的‘剎那’之英桀——櫻。

就像她之前見過的那位八重神子一樣,都只是相似而又截然不同的一朵花罷了。

而且,比起眼前這位傷痕累累、帶著悲願色彩的巫女八重櫻,那位腹黑優雅的八重神子,與櫻的氣質和性格更是南轅北轍。

緋玉丸聞言,那本就虛幻的小小身體微微一僵,火焰般的光芒黯淡了幾分,眼中流露出複雜難言的思念與悲傷。

她不顧八重櫻的反對,執意喚對方為大姐,何嘗不是因為在這位巫女的身上,看到了她摯愛姐姐的影子呢?

但她從未將八重櫻視作替代品,否則她便會直接叫八重櫻為姐姐,而非是大姐了。

梅比烏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氣息奄奄、如同風中殘燭的八重櫻,那雙翡翠蛇眸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算計與探究光芒,彷彿在評估一件意外獲得的、破損卻依舊極具研究價值的珍貴樣本。

“那麼……”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聲音慵懶甜膩,卻如同精心調配的甜蜜毒藥,帶著致命的誘惑與危險。

“讓我看看,該拿你這朵即將徹底凋零的……櫻色之花,怎麼辦呢?”

緋玉丸那微弱的光焰劇烈地顫抖起來,她用盡全部力氣,從那幾乎透明的輪廓中發出帶著哭腔的、斷斷續續的哀鳴。

“梅比烏斯…姐姐,求求你…求求你了,救救大姐吧,她…她真的要消失了。”

小小的火苗努力地蹭著梅比烏斯那彷彿散發著冰冷光澤的指尖,姿態卑微又急切。

“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的,你那麼厲害…無所不能,只要你肯救她,讓我做甚麼都行,哪怕…哪怕把我拿去做甚麼實驗都可以。”

梅比烏斯金色的蛇眸微微轉動,視線從八重櫻蒼白的面容移向肩頭那團為了他人而拼命燃燒自己的小火焰。

她那總是帶著玩味和譏誚的唇角,似乎微不可察地抿了一下。

“哦?為了一個並非‘她’的幻影,甚至願意付出自己嗎?”

她的聲音依舊慵懶,卻少了幾分平時的毒刺,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真是…既愚蠢,又令人懷念的執著啊。”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八重櫻臉上。

那張與記憶中的如此相似、此刻卻寫滿破碎與痛苦的容顏,似乎觸動了梅比烏斯。

或許是因為這過分相似的外殼,或許是因為緋玉丸那不顧一切的懇求讓她動了惻隱之心,又或許,僅僅是科學家對一件即將徹底損毀的稀有樣本產生了本能的惋惜。

她沉默了片刻,周遭的空間都彷彿隨之凝滯。

那雙看透無數生命誕生與消亡的蛇瞳深處,一絲極淡的、幾乎不存在的感情,最終還是壓過了純粹的理性與算計。

她和緋玉丸的關係並不能說好,畢竟以她的名聲,緋玉丸當初都是躲著她的。

但終究是故人的妹妹,她也並不是真正的冷漠無情。(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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