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亡靈大軍的衝擊之下，貞德和阿格萊雅也不得不分心保護寧天、巫風等修為稍弱的學員，攻勢稍緩。
鍾離烏等人終於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機會，開始且戰且退，試圖擺脫玄子等人的糾纏，逃離這片戰場。
“追，絕不能放走這些邪魂師。”
玄子怒吼道，史萊克眾人豈肯罷休，紛紛爆發魂力，攻勢更加猛烈，死死咬住聖靈教的主力，大有不死不休之勢。
另一邊，正與阿爾託莉雅和庫丘林激戰的小舞，身形猛地一頓。
她似乎隱約感知到了遠方霍雨浩陷入了極大的危機之中，心中不由一緊。
她下意識地望向唐三和鏡流戰場的方向，那邊傳來的熟悉而溫暖的氣息讓她心潮澎湃，無比渴望前去一探究竟，那或許是她的親人，是她忘卻的存在。
一邊可能是她失憶之前的親人，一邊是身陷重圍、需要救援的‘丈夫’霍雨浩。
小舞絕美的臉龐上閃過一絲掙扎與猶豫。
最終，她深深地望了一眼那遙遠的天際，彷彿要將那絲溫暖的氣息刻入心底，隨即猛地一跺腳，狠下心來。
“雨浩那邊更需要我。”
她不再戀戰，周身粉紅色光芒大盛，強行撕裂身邊的空間，身影一閃，便沒入了空間裂縫之中，朝著霍雨浩所在的方向急速趕去。
“呼……哈……這瘋兔子，總算走了……”
庫丘林再也支撐不住，手中的魔槍刺穿死棘之槍哐噹一聲掉落在地。
他本人則向後一個踉蹡，重重地單膝跪倒在地，身上那套藍色的緊身戰甲早已破損不堪，佈滿了慘烈的痕跡，殷紅的鮮血從無數傷口中滲出，將他身下的地面染紅。
他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肺部的劇痛，顯然內臟也受了重創。
但他那桀驁不馴的臉上卻看不到絲毫頹喪，反而扯出一個帶著痛楚卻依舊狂氣的笑容，抬頭看向不遠處的阿爾託莉雅。
“喂，騎士王……這次可真是……夠勁啊，差點就被那兔子踹回英靈座了，哈哈……咳！”
笑聲牽動了傷勢，讓他忍不住咳嗽起來，咳出的沫子都帶著血絲。
阿爾託莉雅的狀態稍好，但同樣損耗巨大。
她解除了銀白鎧甲的具現，露出了其下藍色的戰裙，手中的誓約勝利之劍也化為點點金光消散。
她金色的髮絲有些凌亂，光潔的額角帶著汗珠，碧綠色的瞳孔中雖然疲憊，卻依舊保持著王者的沉穩與威嚴。
她走到庫丘林身邊，看著這位來自凱爾特神話、以狂野和勇武聞名的光之子此刻狼狽卻依舊昂揚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敬意與……感嘆。
“ lancer。”
她的聲音依舊清澈而嚴肅，卻少了幾分戰場上的凌厲。
“你的勇武令人驚歎，若非你牽制了她部分精力，我恐怕也無法支撐到現在。”
“嘿……這種客套話可不像是你會說的啊，saber。”
庫丘林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犬齒，試圖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跡，卻弄得更加狼狽。
“不過是盡興地打了一場罷了，對手夠強，打得痛快，這就夠了，倒是你，明明不是這種硬拼的風格，這次倒是陪我瘋了一把。”
阿爾託莉雅微微搖頭，神色認真道：“作為一名騎士，和同伴並肩作戰，自然要全力以赴。”
她頓了頓，看著庫丘林逐漸變得透明、開始逸散出黑色粒子的身體，語氣低沉了些許。
“看來……你的時間到了。”
庫丘林低頭看了看自己逐漸消散的手掌，非但沒有恐懼，反而笑得更加灑脫。
“啊……看來是這樣的，這具身體早就到極限了，能撐到現在已經是賺了，嘖，真是的，還沒喝夠這個世界的酒呢……”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有些無力。
阿爾託莉雅伸出手，並非攙扶，而是以一種平等的、戰士對戰士的姿態，讓他能借力穩住身形。
“lancer，你的槍術與武勇，我阿爾託莉雅·潘德拉貢認可了。”
阿爾託莉雅注視著他，鄭重地說道。
“哈，能得到騎士王的認可，這趟也不算白來了。”
庫丘林哈哈大笑，儘管身體正在加速消散，他的眼神卻愈發銳利明亮。
“那麼，接下來就交給你了，saber，可別在我退場之後輕易輸掉啊，不然我可會笑話你的。”
“以騎士王的榮譽起誓，必將戰鬥到最後。”
阿爾託莉雅堅定地回應。
“那就好……哈哈……這場聖盃戰爭，還真是有趣……”
庫丘林的聲音逐漸變得飄忽，他的身體大部分已經化為黑色的光點，唯有那雙明亮的眼睛依舊燃燒著不屈的戰意，最後看了一眼這片戰場和眼前的騎士王。
“下次有機會，再一起痛快地打一場吧……再見了，亞瑟王！”
話音落下，他最後的身影也徹底化為無數絢爛的光粒子，如同螢火蟲般向上飄散，最終完全消失在空氣中。
只剩下場中那魔槍留下的痕跡，證明著那位光之子曾在此盡情戰鬥過。
阿爾託莉雅靜靜地站在原地，注視著庫丘林消失的地方，碧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便被堅定的意志所取代。
在戰場的另一端，遠離主戰場的喧囂，另一場對決也已接近尾聲。
這裡的氣氛與庫丘林那邊的狂野激烈截然不同，更顯凝滯與致命，空氣彷彿被無形的劍意所充斥，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冰冷的銳利感。
絲柯克身姿依舊挺拔如松，靜立原地。
她手中那柄長劍斜指地面，劍身黯淡無光，卻彷彿能吸收周圍所有的光線與聲音，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氣息。
她的表情仍舊冷漠，眼神平靜得如同萬古不變的寒潭，不起絲毫波瀾。
她的對手，她的弟子，‘公子’達達利亞，此刻卻顯得異常狼狽。
他周身蒸騰著深紫色的、極不穩定的雷光與水汽，那是邪眼過度透支、乃至瀕臨反噬的徵兆。
他慣用的水形雙刃早已破碎消散，此刻勉強支撐他站立的是由最後力量凝聚的、不斷閃爍的雷槍。
他華麗的魔王武裝破損嚴重，身上佈滿了細密的、深可見骨的劍傷，鮮血浸透了他的衣襟，嘴角也不斷溢位血沫。
但他那雙藍色的眼睛裡，卻燃燒著近乎瘋狂的熾熱戰意，以及一絲……暢快？
“呵……呵呵……”
達達利亞喘著粗氣，笑聲沙啞卻帶著滿足。
“不愧是……老師……果然，還是……遙不可及啊……” 絲柯克靜靜地看著他，聲音清冷平淡，聽不出勝利的喜悅，也聽不出對弟子瀕死的悲傷。
“你的‘魔王武裝’駕馭得比上次熟練，但依舊被狂躁的力量支配，而非駕馭它，破綻，太多。”
“哈哈……咳咳……”
達達利亞又咳出一口血，臉上那狂氣的笑容卻愈發明顯。
“因為……這樣戰鬥……才夠痛快啊，在極限中……超越極限……這才是……我追求的。”
他的目光越過絲柯克，看向鏡流和唐三戰鬥以及史萊克與聖靈教戰鬥的方向，嘆息道：“可惜，沒能和更多的強者一戰，有些遺憾。”
在一旁，全程屏息凝神觀戰的白秀秀，臉色微微發白，小手不自覺地緊緊握在胸前。
作為魔魂大白鯊的公主，她並非沒見過生死搏殺，但眼前這場師徒之間的對決，其凌厲、其決絕、其蘊含的意志，都深深震撼了她。
她看到師兄達達利亞那近乎自毀般的戰鬥方式，也看到師父絲柯克那精準到極致、毫無冗餘、每一次出手都直指破綻的劍技。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指導戰，也是一場……讓她精神為之蛻變的戰鬥。
絲柯克似乎輕輕嘆息了一聲，那嘆息微不可聞，彷彿只是風的錯覺。
“旅程，到此為止了，阿賈克斯。”
她終於動了。
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閃，並非突進，而是彷彿融入了空間的縫隙，下一刻便已出現在達達利亞身前。
手中那柄散發著寒意的長劍以一種超越視覺捕捉的速度，無聲無息地遞出。
沒有華麗的光效，沒有狂暴的能量爆發。
只有極致的內斂，與極致的鋒銳。
達達利亞沒有試圖格擋，也根本無力格擋。
他眼中最後的光芒是釋然，是與恩師全力一戰的滿足，或許還有一絲未能與其他異界強者交手的遺憾。
長劍精準地刺穿了他的心臟，極寒的力量瞬間凍結了他的生機。
“老師，再見！”
他用盡最後力氣，擠出幾個微不可聞的字眼，臉上的狂氣笑容緩緩凝固，最終渙散。
絲柯克抽回長劍，達達利亞的身體晃了晃，隨即向前傾倒。
她沒有去扶，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這位好戰、狂熱、最終也因戰鬥而亡的弟子，倒在冰冷的廢墟之上。
黑色光粒子隨風消散，公子，達達利亞，退場。
絲柯克神色清冷，如果是原本的世界，公子是本體，作為老師，她會手下留情，就像以前一樣，只用單手對付達達利亞，就是害怕下手太重，不小心打死對方。
但現在，在這裡的只是公子的記憶體，他只是被召喚的從者，那麼就沒有留手的必要。
周圍死寂一片。
白秀秀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眼中充滿了震撼。
她親眼目睹了師父親手終結了師兄的生命，那般冷靜，那般……理所當然。
這就是強者的世界嗎？
柯克轉過身，目光落在新弟子白秀秀身上，那目光依舊平靜，卻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
“看清了嗎，秀秀。”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
“力量的本質，並非狂熱的宣洩，失控的力量，終將反噬其身，無論是他的邪眼，還是你體內屬於魂獸的野性。”
她頓了頓，看向達達利亞消散的方向。
“至於你師兄，是一個合格的戰士，而我則是以戰士的方式送他一程罷了。”
白秀秀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內心的激盪。
她看著師父，又看了看師兄消散的方向，似乎明白了甚麼，又似乎更加困惑。
但她知道，師父在以最直接、最殘酷的方式，為她上了至關重要的一課。
絲柯克眸光微斂，掃過遠處那如同末日般不斷爆發出恐怖能量波動的核心戰場。
海神唐三與鏡流的對抗、高空之上絕滅大君與仙舟將軍的鏖戰、以及各處爆發出的令她都感到忌憚的氣息……那裡的能量層級已然飆升到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她心中再無任何猶豫。
至少，在白秀秀安全之前，她絕不會貿然加入那些戰局。
方才她與達達利亞的交手，雙方都刻意收斂了絕大部分餘波，將戰鬥控制在極小範圍內，這才讓旁觀的白秀秀安然無恙。
但接下來的混戰，絕不會再有這種默契。
那些正在廝殺的存在，無一不是能夠輕易引動天象、撕裂空間的怪物，他們的戰鬥餘波足以碾碎封號鬥羅。
以白秀秀如今的實力，哪怕只是被一絲逸散的能量擦中，也絕對是十死無生的下場。
即便絲柯克自己，也不敢斷言能在那片混亂的戰場中心全身而退。
當務之急，是帶著秀秀暫時撤離，遠離這片是非之地。
她的力量尚未恢復到巔峰，擁有著超強適應性與成長潛力的她，只需要時間，便能變得比現在更加強大。
“走吧，秀秀。”
絲柯克的聲音清冷，她不再看向弟子倒下的方向，轉身向著與核心戰場相反的方位走去。
“這裡的風暴，不是我們現在應該捲入的。”
白秀秀看著師父的背影，又回頭望了一眼遠處天地變色的恐怖景象，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連忙快步跟上。
她明白，師父的決定是正確的。
與此同時，正藉助黑淵白花與大慈樹王力量快速恢復的陸鏡暝，身體猛地一頓。
他清晰地感知到，作為聖盃戰爭核心的聖盃，其積蓄的某種龐大而晦暗的能量陡然提升了一截。
“又有兩個從者退場了麼……”
他低聲自語，眼中非但沒有惋惜，反而閃過一絲意料之中的光芒。(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