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氣急敗壞的鐘離烏
但此時更讓凌滄海絕望的是，方才在空中一瞥，他至少看到上百頭這樣的踐踏者——如果每一隻踐踏者都有這一隻這樣的實力，那太過恐怖了！
“撤！向城東突圍！”
凌滄海捂著流血的胸口，強撐著站起身，帶著倖存的弟子們朝著薄弱處衝殺。
相比之下，那些弱小的宗門和學院早已陷入絕境。
一支僅有兩位魂聖帶隊的學院隊伍，正被十數頭掠奪者圍在街角。
他們的防禦魂技在掠奪者的利刃下如同紙糊，慘叫聲此起彼伏。
突然，數道幽藍色的能量束從暗處射來，精準命中兩位魂聖——那是抹消者的遠端狙擊，被命中的魂聖瞬間僵直，隨即被蜂擁而上的掠奪者撕碎。
“鳳凰嘯天擊！”
馬小桃的身影如一團燃燒的火焰衝入戰團，鳳凰真火化作巨大的火鳥，將數十頭虛卒籠罩其中。
熾熱的火焰灼燒得空間扭曲，虛卒發出刺耳的嘶鳴，體表的漆黑外殼不斷融化滴落，露出裡面蠕動的負能量核心。
可即便如此，它們依舊拖著燃燒的身軀向前爬行，試圖撲向附近哭喊的平民。
“真是麻煩的傢伙。”
馬小桃冷哼一聲，背後展開巨大的鳳凰翼，火焰強度驟然提升數倍。
這一次，火鳥直接穿透虛卒的軀體，將其核心徹底點燃。
阿爾託莉雅將南秋秋護在身後，手中的誓約勝利之劍緩緩抬起。
劍身上流淌的璀璨光紋如同活物般遊走，匯聚成耀眼的光柱直衝天際。
“Excalibur！”
隨著她一聲沉喝，光柱如流星墜地般轟然砸落，瞬間將整條街道的虛卒蒸發成粒子，在密集的敵群中撕開一道數百米長的真空地帶。
“快！跟著光道突圍！”
南秋秋對著周圍的平民大喊，可混亂中的人們早已失去理智，只是漫無目的地奔逃。
“老師……”白秀秀躲在絲柯克身後，看著一頭虛卒撕碎逃跑的一家三口，小臉嚇得慘白。
絲柯克望著不斷擴大的戰場，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她素手輕揚，恐怖的冰寒白氣瞬間擴散開來，將上百隻虛卒凍結成冰雕。
“能救一個是一個吧。”
她輕聲說道，指尖凝結出數十道冰錐，精準地射向試圖偷襲平民的虛卒。
可她的目光掃過遠處不斷撕裂的空間裂縫，心中清楚，這點力量，不過是杯水車薪。
明德堂方向傳來密集的魂導炮轟鳴，卻很快變得稀疏。
一頭剛踏出裂縫的踐踏者隨手一拍，便將一座三層樓高的魂導炮塔拍成廢鐵。
它的胸口噴出漆黑的能量波，如潮水般橫掃而過，整條街道瞬間化作焦土，炮塔後的數十名魂導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湮滅。
“孽障！”
馬小桃怒喝著衝上前，背後的鳳凰真火凝聚成實體，與踐踏者的能量波悍然碰撞。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中，火焰與黑暗能量炸開成蘑菇雲，馬小桃被震得連連後退，嘴角溢位殷紅的血跡。
她抹去嘴角的血，眼中卻燃起更盛的戰意：“有點意思，再來！”
帥賬外的高臺上，橘子望著明都方向沖天的火光，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珠。
她手中的令咒再次亮起，散發出妖異的紅光——隨著她的動作，明都各處又撕裂開數十道空間裂縫，更多的虛卒如潮水般湧出。
“不……不要……”
她渾身顫抖，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
那股無形的力量正操控著她的身體，每一次令咒亮起，都像是有一把刀在剜她的心臟。
給陸鏡暝發去的資訊就是她最後的掙扎，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甚麼，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座繁華的城市在自己手中淪為煉獄。
火鳳鬥羅鸞鳳依舊守在帥賬門口，手中的火鳳劍劇烈震顫，劍身的火鳳紋路亮起又黯淡，發出不甘的嗡鳴。
她赤紅的眼眸中，人性與獸性正在瘋狂撕扯——方才她幾乎要衝破控制，可星嘯留在她靈魂深處的烙印突然爆發，灼燒得她險些魂飛魄散。
此刻，她的瞳孔正一點點被漆黑吞噬。
異空間內，絕滅大君星嘯靜靜懸浮在星空中。
純白的髮絲拂過蒼白的臉頰，她俯瞰著下方水鏡中明都的慘狀，空洞的眼眸中沒有絲毫波瀾。
在她腳下，漆黑的星環緩緩轉動，彷彿在吸收著甚麼無形的力量。
這場毀滅並非無序的屠殺，而是一場精密的“淨化”——那些在戰鬥中爆發出的魂力、恐懼的情緒、甚至死亡的哀嚎，都在被星環悄然吸收，轉化為滋養她力量的養分。
明都的夜空已被火光徹底染紅，慘叫聲、爆炸聲、能量碰撞聲交織成一曲絕望的鎮魂歌。
沒人知道這場災難何時終結，更沒人知道，當絕滅大君真正出手時，又將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陰暗的巷弄深處，腥臭的血汙順著牆角蜿蜒流淌。
鍾離烏一襲黑袍罩體，猩紅的眼眸死死盯著街道上不斷倒下的身影，指節因用力而捏得發白。
聖靈教的諸多長老呈扇形散開，每個人手中都握著閃爍著幽光的魂導器，卻遲遲沒有動靜——那些本該飄溢而出的靈魂，竟在生命熄滅的剎那化作點點熒光，消散在空氣中，連一絲殘魂都未曾留下。
“怎麼可能……”
一位邪魂師長老顫聲開口，他手中的噬魂瓶空空如也，“即便被這些怪物所殺，也不可能沒有靈魂留下？”
鍾離烏猛地轉頭，黑袍下的面容猙獰扭曲，明都上千萬人口，加上魂師大賽聚集的各方強者，本該是聖靈教百年不遇的盛宴！
他原計劃藉著反物質軍團的屠戮，收集海量靈魂用以修煉邪功，甚至衝擊極限鬥羅。
可現在，就像有人在他嘴邊搶食，所有的“佳餚”都憑空蒸發。
“是哪個混蛋在背後搞鬼？！”
鍾離烏怒吼一聲，周身魂力暴漲，血色的霧氣翻湧如浪，“給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這偷魂的鼠輩揪出來！”
他不信有人能在他們邪魂師眼皮子底下搶靈魂，除非——是某個空間或靈魂領域的頂尖強者。
高樓樓頂，夜風捲起陸鏡暝的衣袍。
他平靜地俯瞰著下方煉獄般的景象，目光掠過驚慌奔逃的平民，落在那些悍不畏死的反物質軍團身上。
指尖纏繞的一縷魂力輕輕顫動，那是與大慈樹王的精神連結傳來的反饋——地脈網路運轉正常，夢境空間已收容超過五十萬靈魂。 “有些時候，底線還是要有的，我可不想失去人性。”
陸鏡暝輕聲自語。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被拉入夢境空間的靈魂，他們在那裡沉睡，如同陷入安穩的夢鄉，等待著重見天日的時刻。
黑淵白花的修復之力與生命神位雛形凝聚的神力在體內緩緩流轉，這兩種力量的結合，足以讓破碎的肉體重煥生機——前提是靈魂得以儲存。
他的目光轉向那些在戰鬥中隕落的魂師，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戰爭就是如此殘酷，哪有不死人的，陸鏡暝也不可能復活所有人，更別說復活魂師消耗更大。
但平民不同，他們是這場災難中最無辜的犧牲品，也是他不想跨過的底線。
“星嘯的出現雖是意外，但開啟聖盃戰爭的是我，這爛攤子，自然該由我來收拾。”
陸鏡暝喃喃道。
明都皇宮深處，奢華的寢宮內瀰漫著濃郁的藥味。
中年皇者躺在金絲楠木大床上，胸膛微弱起伏，臉上佈滿病態的潮紅。
床前的鎏金香爐裡，安神香早已燃盡，只剩下冰冷的灰燼。
徐天然坐在輪椅上，蒼白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窗外傳來的爆炸聲與慘叫聲彷彿遠在天際，他的臉上沒有絲毫動容，只有一種近乎詭異的平靜。
“果然，和她預料的一樣。”
徐天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所謂的協議，不過是絕滅大君眼中的塵埃罷了。”
他從未真正信任過星嘯，與那位絕滅大君合作，本就是權宜之計。
明都的混亂，甚至千萬民眾的犧牲，在他眼中都只是計劃的一部分——用一場毀滅，攪亂所有勢力的佈局，為自己爭取破局的機會。
“統一斗羅大陸？”
徐天然嗤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就算站在大陸之巔，百年之後依舊是一抔黃土，在神祇眼中，與螻蟻何異？”
他的目光變得熾熱，彷彿有兩團火焰在燃燒，“唯有永恆的生命，唯有成神，才是終極的道路！”
為了這個目標，他早已賭上了一切。
與聖靈教勾結，容忍反物質軍團屠戮子民，甚至不惜扭曲自身的武魂……這一切，都只為了他那位神秘從者承諾的“神位”。
那是一個比星嘯更難捉摸，卻也更懂“交易”的存在。
“不瘋魔，不成活啊……”
徐天然輕聲感嘆，指尖劃過輪椅扶手上雕刻的龍紋，“萬年無人成神又如何？我徐天然，偏要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
哪怕代價是整個日月帝國化為焦土，他也在所不惜。
“你已經瘋了！”
冰冷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孔德明緩步走出陰影，銀白色的髮絲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這位日月帝國唯一的十級魂導師，此刻眉頭緊鎖，眼中滿是痛心。
他看著徐天然的背影，彷彿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怪物。
他可以容忍徐天然的野心，甚至默許他用鐵腕手段鞏固權力，但他絕不能容忍有人視千萬子民的生命如草芥。
明都的慘叫，每一聲都像重錘砸在他的心上。
“瘋了嗎？”
徐天然緩緩轉過輪椅，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彷彿在討論天氣，“或許吧，但孔老，您又何嘗不是被‘理念’束縛的囚徒？”
在他看來，孔德明堅守的“不干預皇室”“守護日月帝國”不過是眼界狹隘的表現。
真正的強者，就該掙脫一切束縛，哪怕踏碎地獄，也要攀上巔峰。
“我的直覺告訴我，必須殺了你。”
孔德明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周身魂力開始湧動，“哪怕違揹我一生的信條。”
他一生恪守本分，皇室更迭也好，權力爭鬥也罷，他都冷眼旁觀，只專注於魂導器的研究。
但這一次，強烈的危機感讓他無法再袖手旁觀——徐天然的瘋狂，會將整個日月帝國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銀月神光罩！”
隨著孔德明一聲低喝，銀白色的光芒瞬間爆發，如同巨大的琉璃罩將整個寢宮籠罩。
空間被徹底封鎖，連一絲能量波動都無法外洩——這是他耗費半生心血打造的十級魂導器，空間系的強大魂導器，足以讓他以九十五級的修為對抗極限鬥羅，甚至是半神。
“看來，您是鐵了心要動手了。”
徐天然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數道黑影突然從暗處閃現，擋在了他的面前。
為首的正是影鬥羅雪塵，這位封號鬥羅周身環繞著濃郁的暗影能量，眼神冰冷地盯著孔德明。
“孔老，恕我們無禮。”
雪塵微微躬身，態度卻異常強硬，“攝政王殿下是日月帝國的未來，誰也不能傷害他。”
他身後的幾位封號鬥羅同時釋放出魂環，黃、紫、黑交織的魂環光芒，在銀月神光罩內顯得格外刺眼。
他們何嘗不知徐天然的瘋狂？
但他們別無選擇。
那位神秘從者的威懾如同懸頂之劍，軍部那幾位試圖反抗的九級魂導師軍團長，如今已淪為沒有思想的傀儡，被派去前線充當炮灰。
與其落得那般下場，不如賭徐天然能贏——至少，他承諾過一個更強大的日月帝國。
“你們……”孔德明看著眼前的幾位封號鬥羅，眉頭緊皺。
他沒想到，到了現在，徐天然還有死忠。
“孔老，帶天真走吧。”
徐天然突然開口，語氣中難得帶上了一絲疲憊，“離開明都，永遠不要回來。”
徐天真，他那個天真無邪的妹妹，或許是皇室最後一點乾淨的血脈了。
至於病床上的父皇，還有其他血親……在他的成神之路上，不過是可有可無的塵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