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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呼嘯一箭

2025-06-29 作者:張九文

第104章 呼嘯一箭

面對公子的問話,張蒼與程邈都沒有第一時間給予回應,用過午食之後,公子便離開了這裡。

丞相府內,飯後的張蒼還在處理著接下來的事。

程邈還在吃著一張餅,一邊吃著餅,看著文書。

等丞相府內沒有其他人之後,張蒼這才擱下手中的筆,道:“這是公子第幾次提到西戎了?”

程邈嘴裡還在嚼著餅沒有回話。

張蒼又道:“近些年國事繁重。”

程邈將半張餅放在一旁,打算晚點再吃,他放下手中的文書道:“公子想要圖謀河西走廊,這個念想留在心裡許久了。”

張蒼低聲問道:“如何幫助公子得到河西走廊?”

程邈嘆息一聲沒有多言。

是啊,這種事情誰知道呀,他程邈自認沒有這方面的才能。

張蒼繼續忙著他自己手邊的事,也是不言。

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張蒼很想向公子解釋,他真的沒有攻城略地的本事。

始皇帝離開咸陽的第五天,有快馬從雍城送來了訊息,說是始皇帝在雍城祭拜了歷代秦王之後,離開雍城,正在西巡的路上。

早在始皇帝離開雍城前兩天,李由得到了王賁送來的訊息,早早在下一個地點就安排好了營地與糧倉。

因此,當護送始皇帝的兵馬到了這處營地之後,這裡已為大軍準備好了一天的口糧。

而李由帶著兵馬已前往下一個地點。

接連幾天,始皇帝的隊伍在隴西的黃土高原上安靜的行進著。

有人說始皇帝來西巡,始皇帝出行時,那漫山遍野的黑旗蓋住了隴西旱塬的隴頭,曾經在周天子眼中那西陲之地的一個牧馬小族,如今卻有這等威勢。

始皇帝的隊伍出行半月有餘,來到了上邽。

李由正在主持著糧草的運輸,他將上邽作為糧食的中轉站。

從咸陽到上邽,快馬需要三天才能到,始皇帝從雍城到上邽走了半月有餘,其實這也不算慢了,畢竟是大隊的兵馬。

始皇帝進入了上邽之後,李由正在讓人將一車車的糧食運出城,送去始皇帝西巡將要去的另一個地點冀縣。

“李校令,皇帝召見。”

聞言,李由只好先讓人停下搬運糧食的事,跟著侍衛一路去見始皇帝。

上邽是隴西的富縣,也是隴西東大門最富裕的一個縣,這個縣的縣衙也寬敞了許多,四周站著不少甲士,就連縣令也只能站在外面候著。

李由被請著走入了縣衙。

而此刻,嬴政正在縣衙內聽著都水長祿的稟報。

李由站在一旁,行禮後,安靜等待著。

上邽要在來年冬天開始播種冬小麥,聽著都水長向始皇帝解釋的話語。

還聽都水長說了此地水利之便,還有留在此地的西周堤壩。

上邽位於渭河的上游,這裡還有陶溝引水的溝渠,都水長祿來這裡並不只是為了種田的,既要種田種果子,他依舊要挖渠。

李由依舊站在一旁,聽著都水長祿說著開挖河渠的看法。

根據李由所知道的,其實這位都水長到了上邽之後,與咸陽的公子扶蘇一直有書信往來,前些天公子扶蘇就讓人送來書信交給了都水長,聽說足足有六卷竹簡,應該是很重要的大事。

都水長祿說公子扶蘇讓他在上邽的放馬灘種糧食,並且賜名麥積山。

並且建設渭河南岸六鄉開墾田地,改建隴河渠,蓄春汛,保夏播,濟秋旱,防冬凍……

至於其他的一些,以及都水長所講的那些,李由就聽不懂了。

當聽到都水長說起了葡萄,李由頓時精神一振,原來他是要在這裡種葡萄。

都水長要建設渭河的谷底,以前這裡還是西戎人與秦人雜居的之地,甚至這裡的風土人情還帶著一些戎風。

待都水長言罷離開這裡。

站在一旁的李由提了提精神。

“你現在做的這些事都是扶蘇讓你安排的?”

李由回道:“半月前就讓末將籌備。”

“嗯……”嬴政看著手中的竹簡,頷首道:“這些事你做得很好。”

李由又鬆了一口氣。

嬴政又道:“當初你在蜀中準備糧草與調兵時就是校令,從蜀中回來之後,李斯依舊讓人在咸陽任職校令,為難你了。”

“臣沒有為難。”

嬴政稍稍看了眼這個與自己兒子年紀相仿的孩子,又道:“你也聽到了,扶蘇要在隴西做很多事。”

李由頷首,但面對始皇帝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李斯說你無軍功,朕看來你倒是在蜀中行事周全。”

“末……末將不敢……”

“朕西巡迴咸陽之後,你任車騎士尉。”

“末將領命。”

“你要好好幫扶蘇。”

“末將明白。”

縣衙外,王賁就守在門外,寒風吹動泛白的鬚髮,聽到腳步聲原來是李由出來了。

王賁看著他腳步都有些顫,多半是緊張的。

偏偏這個時候,王賁最能感同身受,公子扶蘇讓李由給始皇帝的排程糧草運輸,他李斯進竟真的敢讓他的兒子接受這等安排。

不得不說李斯也是心大。

王賁跟隨始皇帝很早,在他年少的時候就跟著父親打仗了,大秦的軍權是絕對集中給秦王的,以前是,現在是在始皇帝手中。

在年少的時候,王賁就混跡在軍中,他聽別人說過最多的話就是……死在歷代秦王手中的將軍還少嗎?

王賁還記得,始皇帝親自到頻陽縣請父親帶兵伐楚,看似始皇帝禮賢下士,但王賁記得很清楚,那時父親與始皇帝交談時,父親的後襟都被汗水浸了一大片。

給始皇帝運送糧草,就要經受始皇帝的盤問。

公子扶蘇讓李由運送糧草,是想要將李由培養為親信,這一點王賁看得出來。

公子也從不隱瞞,正因從不隱瞞,始皇帝很放心讓公子扶蘇培植羽翼,這幾乎是父子間的默契。

王賁一手扶著腰間的劍柄,目光看著李由的背影,在寒風嘆出一口熱氣。

既然是以後要輔佐公子扶蘇的人,必然會引起始皇帝的注意。

而且他還是丞相李斯的兒子,李斯對始皇帝忠心,李斯的兒子就要對公子扶蘇忠心。

始皇帝是何等人物,當年的始皇帝在冠禮之後回了咸陽,那一天……咸陽城的血,洗都洗不乾淨。

王賁都想不起來,當初的咸陽城死了多少人,就連那呂不韋……始皇帝也是說殺就殺。

至少,公子扶蘇是一位賢良的公子。

讓王賁覺得父親的確做了一個此生最好的決定。    咸陽,扶蘇正在呂不韋的舊宅中練箭術。

公子練箭像是為了散心,只是隨意的放了幾箭,似乎也不在意箭矢會不會落在靶子上。

公子高提著一個籠子而來,他笑著道:“兄長,此鳥甚是漂亮,有人將此鳥獻給弟弟胡亥,高看著也頗為新奇,給兄長也看看。”

扶蘇張弓搭箭,道:“誰送的。”

公子高將籠子放在桌上,揭開籠子時這隻鳥也不飛走,他回道:“是一個叫趙高的內侍。”

聞言,扶蘇將手中的弓弦鬆開。

箭矢帶著破空聲,呼嘯而出,那隻鳥還未發出一聲鳴叫,便在原地留下了幾根羽毛。

箭矢呼嘯而過的一瞬間,嚇得公子高一個激靈,兩個呼吸後他看到了被箭矢擊穿的那隻漂亮的鳥雀,它的些許血還流了出來。

公子高也十六了,一隻死了的鳥並不會太訝異。

但,兄長忽然一支箭而來,他的確嚇了一個激靈。

扶蘇恢復了笑容,道:“亂我們心志的玩物,都該如此。”

聞言,公子高神色凜然,行禮道:“兄長所言極是。”

將一隻鸚鵡送到咸陽,足可見有多難,這種短尾鸚鵡在蜀中居多,它被運送到咸陽之後,應該是花了大價錢被人買下的,獻給胡亥的。

趙高?

扶蘇心中暗念著這個名字,對人是要有防備這話沒錯,但不能只有防備。

現在的趙高沒危險,誰能知道以後。

一個人的心性是難猜的,即便是他大喊著忠誠。

公子高對身邊的內侍道:“往後誰還有這種取樂之物交予弟弟妹妹,一律這般處置!”

內侍得到了吩咐,快步離開了。

當公子高再抬頭的時候,見到了兄長正在與田安吩咐著,隨後田安也離開了。

又見兄長招手,公子高走上前道:“兄長。”

扶蘇道:“叔孫通又想吃豆腐了吧。”

公子高笑著道:“他自己做出來的豆腐總是說不好吃。”

“田安在這裡存放了不少豆腐,你回去時讓人帶走。”

“好呀,謝兄長。”

“在敬業縣好好學,待你二十及冠,兄長給你安排一番事業。”

聞言,公子高眼神中似泛著光,他欣喜道:“謝兄長。”

宅地外,一個內侍站在這裡,面帶笑容,穿著單薄的宮人服,他反倒不覺得冷,他看起來應該是在等著一件好事。

而後,正如他所料,一個高大的內侍迎面走來,來人身後跟著其餘不少的內侍。

趙高看起來四十餘歲,他行禮道:“田常侍。”

田安先是看了看四下,問道:“生面孔,以前沒見過你。”

“我近來才入宮,幸得宮中有人見我識字精通律令,便命我去了敬業縣照顧公子們。”

田安邁步走著,又道:“隨我來。”

趙高走路時與田安不同,田安走路時都是直著腰背的,即便是在宮裡。

但趙高一直躬著背,面帶諂媚的笑容,一副要巴結田安的模樣。

趙高跟著田安的腳步,也不知要往何處去,只是繼續跟著,他又道:“我們這是……”

田安笑著道:“公子說了要賞賜你。”

趙高臉上的笑意更甚。

眾人來到了宅邸的後院,後方的幾個內侍紛紛走入院內。

當即就有人拉來了一駕推車。

趙高正要開口再問,卻忽然被幾個人按住了手腳,他被壓在地上掙扎著,道:“田常侍,這是……”

田安道:“你不該向公子進獻的。”

“田常侍……求田常侍……”

話未說出口,趙高又見到有人拿出了一把匕首。

趙高身體不住哆嗦著,“我……”

他還未開口,匕首就刺入了他的咽喉。

為了不髒了地,幾個內侍壓著他的脖子,不讓血亂流血。

眾內侍圍著抽抽地趙高而站,靜靜地看著他死去,而後將屍體裝車。

“田常侍,趙高的卷宗。”

田安拿過卷宗看了眼,見到其家人,又吩咐道:“一個別留。”

“是。”

隨後,田安走到正熱著豆花的爐子邊,從爐子底下的火中抽出一根木柴,單獨拿到遠處,將手中的卷宗也燒了。

從此,就再無趙高此人,包括與趙高的親族。

對公子扶蘇與田安來說,要將一個人抹去痕跡很容易,可能對年幼的公子們來說,他們過不了多久就會忘記有趙高這麼一個人。

黃昏時分,公子高與一隊人馬帶著一車的豆腐離開了咸陽,豆腐是剛做好的,還冒著熱氣。

扶蘇走在回宮的路上。

田安跟在一側道:“公子,都辦好了,這趙高原是犯人之後,連坐為奴,殘體入宮,因其識字通曉些許秦律,得到宮中的人賞識,公子都在敬業縣求學,想著公子身邊多些識字的人也好,這才會派去敬業縣的。”

扶蘇沒想到趙高會用這個方式出現,本以為讓弟弟妹妹離開宮中,就萬全了。

多了一些曲折而已,難不住趙高這樣的人。

又有人來報,低聲說了幾句。

聞言,田安快步走上前道:“公子,都收拾好了,他的親族也都不在了。”

扶蘇頷首,腳步依舊。

翌日,扶蘇得知公子高昨晚回到敬業縣之後,將公子胡亥打了一頓,打得皮開肉綻的,幾天都不能下地走路了。

每天早朝,丞相李斯都會準時來到丞相府。

扶蘇每每比丞相早半個時辰,今天又看到了徐市送來的卷宗,他這一次寫了海上的季風與風暴的關係。

倒是一些很前衛的沿海氣象知識。

這人的來歷和身份在丞相府都有記錄,入秦的齊魯博士都會記錄在案。

其人原是齊地的貴族後人,其家族在齊地靠著出海的本事,積累家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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