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荒謬
里斯每說一個名字，他的情緒波動就會變大，顯然都是他熟悉的人。
埃裡克沒有出聲，在一片沉默中等待里斯冷靜下來，任誰遭受了無妄之災，身邊的兄弟一個個死在眼前，妻女受到牽連等等，都會有情緒波動。
擱他身上，早就開殺了，讓敵人多活一天便是自己多忍受一天的折磨。
“抱歉，里斯，雖然不知道他們具體的計劃是甚麼，為何要對你們下藥，下藥的目的是甚麼。”埃裡克開口打破沉默道。
“但我們暫時無法更進一步了。”
里斯搖了搖頭，他的聲音因疲憊和後怕而變得嘶啞低沉：
“不，你們幫得足夠多了，該道歉的是我，是我的事把你們牽扯了進來.埃裡克，我欠你們的遠不止一條命。”
里斯頓了頓，繼續說道：“今天凌晨.當我得知又有殺手潛入時，我才真正感到恐懼。
如果不是你，勞倫和珍妮.我的整個世界，包括我恐怕都已經不復存在了。”
埃裡克沉默片刻，看著里斯的眼神，讀懂了里斯一些未言明的打算，他對里斯的判斷並沒有錯。
“下一步，你打算怎麼做？”
“他們不想讓我活著，我也不打算放過他們。”里斯看了眼膝上型電腦螢幕，看著沉默的埃裡克平靜道。
“血債血償！”
他並不覺得埃裡克會阻止他，在他家中那晚，他就看出埃裡克那潛藏在規則之下的不拘一格無法無天的性格。
“首先我得送勞倫和珍妮出去。”
說到這，里斯完全沒有隱瞞埃裡克的意思，哪怕埃裡克沒問都自言自語道。
“她們繼續留在這會很危險，我在墨西哥有個能信得過的朋友，他有一個私人安保團隊。”
說到這，里斯隨即翻出自己的手機，在埃裡克以為他要當面聯絡那個朋友時，他卻只是劃亮螢幕，微光映著他毫無波瀾的臉：
“還有，本可能已經不在了。”
埃裡克的眉頭陡然鎖緊，這中情局CIA下手還真是又快又狠，一刻不緩都不過夜的。
但就是這份狠辣，讓埃裡克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身懷利器，殺心自起。
被這樣的人暗中窺伺，他這個沒有安全感的人，可睡不著覺。
“之前他離開前，給我留了資訊。”里斯的聲音極力維持著平靜，但眼中卻變得更加陰沉。
“他說.十二小時內若沒有他的訊息，就意味著他已經出事了。”
想起那晚還能時不時開玩笑的本，埃裡克心裡嘆口氣，拿起桌面上的一支筆和一張紙：
“這是我的賬戶，里斯。”
里斯看向埃裡克。
“我這個人沒有安全感。”能感覺到里斯的疑惑，埃裡克只是平靜道。
“從他們襲擊蒂琺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是我的敵人，我們現在是同一個陣營的，你不是孤軍奮戰。”
里斯沉默片刻，看向埃裡克遞來的紙張，看著上面的Threema賬戶，接過紙張默默記下，隨後撕碎直接丟進嘴裡。
見此，埃裡克嘴角微扯，里斯有點誇張了。
不過也說明，里斯這人算是謹慎之人，也明白這個賬戶的情況，那他也就放心了。
再加上Threema的匿名性，聯絡之後，他暴露的可能性大大降低。
畢竟Threema這玩意兒，註冊根本不需要繫結任何個人資訊，直接生成一個隨機ID，匿名性是有保證的。
而且伺服器位於瑞士，受瑞士嚴格的隱私法保護，後設資料定時清理，執法部門難以隨意獲取資料。
所有訊息、檔案、狀態訊息都預設進行端到端加密，伺服器無法讀取。
核心程式碼開源，接受獨立的安全審計，也減少了存在後門的可能性。
至於所謂的CIA直接入侵手機讀取軟體，在他這裡沒戲，因為他這個賬戶是用一部預付費手機，再配上一次性禮品卡來註冊的。
“等會介紹一個朋友給你認識，她是一個飛行員。”里斯道。
“好。”埃裡克點頭道，他並不介意多認識有特殊本事的人。
朋友多多益善，絕對是有好處，就比如他認識這麼多巡警一樣。
他的話音剛落，走廊上便傳來了輕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爸爸！埃裡克！”小珍妮清脆的聲音像一道陽光，瞬間驅散了房間裡凝重的氣氛。
她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兩個紙袋，率先跑了進來，臉上洋溢著找到美食的興奮。
勞倫跟在她身後，手裡端著一個裝有幾杯咖啡的托盤，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卻溫柔的微笑，
但在踏入房間的瞬間，勞倫還是能感覺到了空氣中殘留的緊繃感，以及里斯臉上那尚未完全掩飾好的沉重。
她的笑容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我們回來了。”
勞倫的聲音儘量保持平靜，她將咖啡放在桌上。
“醫院的餐廳沒甚麼太多選擇，只買到了一些三明治和貝果。”
珍妮已經迫不及待地爬到里斯身邊，獻寶似的將紙袋遞給他：
“爸爸，我給你選了最大的一個！”
小珍妮說著，甚至也沒忘記埃裡克，伸手就把另一個紙袋遞給埃裡克。
“埃裡克，你也是最大的！”
埃裡克笑了笑，接過：“謝謝，珍妮。”小女孩沒有受到影響，那可真是太好了。
里斯臉上的陰霾在見到妻女的瞬間一掃而空，伸手將女兒攬入懷中，那力道比平時更緊了些，聲音也變得無比柔和：
“謝謝我的小天使。”
他接過紙袋，然後抬頭看向勞倫，遞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同時用盡可能平穩的語氣說道：
“正好，勞倫，我們.需要談談。”
勞倫拿著咖啡的手微微一頓，她看了看里斯，又瞥了一眼旁邊沉默的埃裡克，心中那股不安的預感慢慢變大。
她點了點頭，在里斯身旁坐下，輕聲回應道：
“好。”
“我出去看看。”埃裡克見狀，也趁機起身走了出去，把空間留給里斯一家人。
順勢坐在醫院走廊邊上的長椅，埃裡克撕開紙袋，咬了一口貝果，機械地咀嚼著，目光落在前方空無一物的窗戶上，耳中聆聽裡面的對話。
同時腦海裡也在預演著蒂琺此刻可能面臨的局面。
他並不擔心蒂琺的安全，那些人已經用規則的手段讓蒂琺出局了，再搞暗殺多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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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磯FBI分部。
一間小會議室內，氛圍有些凝重。
蒂琺坐在長桌一側，對面是一穿著海軍罪案調查處（NCIS）制服的探員卡爾。
這傢伙.
以及FBI洛杉磯分部的負責人傑瑞德·科夫曼。
職位和她的主管亞倫一樣，都是助理局長(Assistant Director)
但對方的隱性權力比亞倫要大，畢竟洛杉磯FBI分部是FBI在全美最大、最重要的外勤辦公室之一，擁有極大的自主權和影響力。
傑瑞德對著蒂琺點點頭，他自然聽說過蒂琺的名聲。
才能突出，在總部人脈很廣，既有助理局長（AD）的支援，也有執行助理局長（EAD）作為後臺，前途不可限量。
卡爾瞥了眼一言不發的蒂琺，將一份薄薄的資料夾推到她面前。
“艾利森探員，經過我們的調查，關於襲擊你的三名海軍陸戰隊士兵的動機，已經有了結論。”卡爾道。
“士兵利安·蒙哥馬利，近期因多次行為不端面臨內部紀律處分，精神評估顯示他有嚴重的情緒控制問題，並具有明顯的反社會人格傾向，
他夥同另外兩名士兵科爾特斯與李，企圖透過製造一起針對FBI探員的襲擊，來釀造一樁震驚社會的慘案。”
聽到卡爾所說的話，蒂琺嗤笑一聲。
連應付她的所謂真相，都搞得這麼敷衍，那些人還真是看不起她！
蒂琺的手指在資料夾上敲擊了一下，沒有翻開，抬起眼看著卡爾，笑道：
“所以，這是一起獨立的偶發性襲擊？與任何其他事件或人物都沒有關聯？NCIS的調查就這？”
“證據鏈是完整的，艾利森探員。”卡爾冷聲道。
“這就是一起令人遺憾的孤立事件，彭德爾頓營地方面會對涉事人員及其直屬指揮官進行嚴肅處理。”
蒂琺臉上閃過一絲譏誚，還想說些甚麼嘲諷一下，至少讓這討厭又噁心的傢伙下不了臺，但FBI洛杉磯分部的負責人傑瑞德卻是搶了她話頭。
“蒂琺。”
看到傑瑞德搖了搖頭，蒂琺深吸口氣，壓住情緒默然不語。
見此，傑瑞德鬆了口氣：“蒂琺，我理解你的感受，任誰被人襲擊誰的心情都不好，但NCIS已經給出了結論，並且承諾會進行內部整頓。
在這個案子上，我們繼續深入…”
蒂琺沒讓傑瑞德說完，拿起筆在檔案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盯著卡爾片刻。
“我會一直盯著你們，相信我。”說完，她沒有再看卡爾一眼，對傑瑞德微微點頭，便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門在身後關上，蒂琺閉了閉眼將胸口的塊壘壓下，直奔出口。
這時，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蒂琺拿起，來電人是亞倫。
應該是傑瑞德在她離開之後，通知了亞倫。
蒂琺按下接聽鍵，將手機放到耳邊。
“蒂琺，結束了？”亞倫的聲音響起。
“剛剛結束。”蒂琺道。
“亞倫，我傳給你的檔案，你看完了？”
電話沉默了一秒。
亞倫看了眼電腦螢幕，上面是蒂琺今天早上發來的檔案報告。
報告裡不僅有頂點工業的股權結構表，還有裡面這一系列的所有貓膩。
而透過這份檔案報告，他才知道蒂琺最近在調查甚麼東西，以及踩的水是有多深。
亞倫臉上露出無奈之色，蒂琺可真是給他帶來了一個難題：
“看完了，但是蒂琺，我們要按規則行事，你知道你剛把檔案報告傳上來時，到底發生了甚麼事嗎？”
蒂琺皺了皺眉頭：“甚麼？” “不是我不同意，而是我發現五角大樓剛剛出具了批准這項藥物試驗的檔案。”亞倫抿了抿嘴，接著道。
“名為RD4895的試驗，檔案上稱是為了解決退伍士兵PTSD氾濫的問題，才進行的試驗。”亞倫說著，說著，也是搖了搖頭。
“當然是緊急使用授權，但這也意味著他們在規則上沒有任何漏洞蒂琺說實話，這事連昆圖斯都插不上手。”
聽著亞倫的描述，蒂琺失笑道：“好吧，動作真快，我明白了。”
亞倫一聽這語氣，就知道蒂琺還是有點不甘心，嘆道。
“BAU下個月有個內部培訓專案，關於跨區域系列暴力犯罪的模式分析，我需要一個可靠的人去主持，地點在弗吉尼亞。”
說著，亞倫頓了一下接著道：“你可以藉此機會呼叫全國資料庫的資源，進行一些學術研究，到時候回來，你的薪級體系會提升至GS-14。”
“這就是他們給我的甜頭？”蒂琺笑道。
“我只能說把握機會，蒂琺。”亞倫苦口婆心道。
“GS-14的許可權能讓你繞過很多地方辦公室的壁壘，看清那些被地方結論所掩蓋的、真正的模式。
而有些模式，只有在更高的視角才能看清全貌，學會審時度勢，這比硬來卻毫無結果更重要。
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偶爾向昆圖斯學習也是挺好的，
你看他現在都是執行助理局長EAD了，我甚至相信，在未來哪天，這傢伙會成為我們的局長都不奇怪.”
蒂琺聽出了亞倫絮絮叨叨中的懇切，她自然知道亞倫的潛臺詞。
“我明白了。”
聽到這句話，亞倫心鬆一口氣，他還真怕蒂琺頭鐵要和別人碰一碰。
世界是殘酷的，哪怕是FBI，都沒有完全正義的人，完全正義的人早就被清理出局了。
“OK！”亞倫道。
“給你休假一個月，到時候直接去弗吉尼亞主持培訓專案吧。”
生怕蒂琺多說別的事，亞倫接著快速道：“部門這裡不用你擔心，最近手頭的案子不多，而且整個部門又不止你一個側寫師。”
蒂琺點頭道：“好。”
通話結束，蒂琺在原地站了片刻看著寂靜的手機，隨即，她一邊快步走出FBI大樓，融入洛杉磯午後的陽光中，一邊翻出埃裡克的號碼，撥打了過去。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親愛的！”蒂琺道。
“恩？結束了嗎？”埃裡克的聲音傳來，僅僅是聽到他平穩的聲線，蒂琺緊繃的神經就鬆懈了幾分。
“結束了。”蒂琺走到車子旁邊，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作為交換，我得到了一個月的休假，以及之後去弗吉尼亞主持培訓的美差，回來後我的許可權將升為GS-14。”
“竟然沒我的份。”埃裡克笑道。
“欺人太甚！”
聽埃裡克這麼說，蒂琺心頭一暖，知道他是在用他的方式寬慰自己，她笑道。
“親愛的，你可以欺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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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灑在僻靜的私人機場跑道上，一架塞斯納獎狀飛機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空氣中瀰漫著瀝青蒸騰的熱浪，讓眼前的景象微微扭曲。
“時間卡得剛好。”一個穿著剪裁合體的飛行員制服的中年女人，對著里斯點點頭，看到在里斯懷中睡著的小珍妮時，那目光瞬間柔和下來。
接著看向一旁埃裡克，帶著審視。
雖然知道是這個年輕人不止一次救了里斯一家，但對方的形象在這裡也太突出了，年輕得刺眼。
“麗茲，我以前在軍隊的戰友，最好的飛行員。”里斯向埃裡克介紹，然後對麗茲說：
“埃裡克，自己人。”
“叫我麗茲就好！雖然我知道你不需要感謝，里斯也應該不止一次表達他的謝意。”麗茲伸出手，真誠道。
“但我還是要說，謝謝你為這個家做的一切，如果有需要想去哪裡，隨時都可以聯絡我。”
埃裡克瞥了眼相當顯眼的塞斯納獎狀飛機，點了點頭，也伸出手和麗茲握了一下，笑道。
“好。”
他自然不會拒絕麗茲釋放的善意，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
麗茲笑笑，接著對一旁的勞倫點點頭，再轉向里斯：“行了，等會葬禮都要開始了，時間不等人。”
里斯點頭，將懷裡的小珍妮輕輕交給麗茲。
小女孩被驚動，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麗茲，軟軟地叫了一聲：“教母.”
“乖，珍妮。”麗茲親暱地用額頭貼了貼女孩的額頭：“教母帶你和媽媽去個好玩的地方。”
勞倫站在一旁，抓著里斯的手臂：“里斯.”所有情緒都蘊含在其中。
里斯將勞倫擁入懷中，在她耳邊低語：“我保證，處理完這裡的事就去找你們。”
站在一旁的埃裡克微微聳肩，目光掃過四周，荒草在跑道邊緣搖曳，生鏽的機庫鐵皮在風中發出輕微的嗡鳴。
他還真沒想到，在繁華的洛杉磯地界內，還藏著這樣一處被遺忘的角落。
“是個練槍的好地方。”埃裡克心裡嘀咕道。
他跟著過來，不為了甚麼，目的相當純粹。
摸一下狙擊槍練練手。
他看似面板很強，但實際上還沒摸過狙擊槍，還是個初哥。
所以在開始行動之前不試試下真的不行，因為狙擊這玩意兒不是一般人能掌握的，方方面面都涉及到，比如彈道學、光學與氣象學、材料學與機械學等等複雜得不行。
這也是為甚麼狙擊手很稀少，也是個寶的原因。
而原本就是狙擊手的里斯在這裡有個私人武器庫，存放著幾支精心保養的狙擊步槍。
加上蒂琺的安全有了保證，事情告一段落，在里斯還沒去參加葬禮之前，他也可以趁著這個空檔好好地實驗一下技能面板到底是不是也涵蓋了狙擊。
再就是，順路認識麗茲。
上機前的擁抱和交談結束。
麗茲看向里斯和埃裡克，認真道：
“我會把她們安全送到。”
里斯點點頭：“麻煩你了。”
麗茲搖頭笑笑，一邊抱著迷迷糊糊似睡似不睡的小珍妮，一邊引導著依依不捨的勞倫踏進飛機。
里斯和埃裡克站在原地，目送著她們，直到艙門關閉，引擎啟動，飛機緩緩滑向跑道，最終化作天際的一個銀點，徹底消失在雲層之中。
里斯臉上最後一絲溫情也隨之斂去，他轉向埃裡克。
“跟我來。”
埃裡克點頭跟上。
兩人徑直走向機庫後方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門上掛著一把厚重的密碼鎖，里斯快速輸入一串數字，伴隨著沉悶的咔噠聲，他用力將門向內推開。
一股混合著槍油、金屬和灰塵的獨特氣味撲面而來。
埃裡克在後面掃了一眼，空間不大，更像一個精密的工作間。
一盞孤零零的節能燈懸在屋頂，靠牆的金屬槍架上，各類長槍短械分類清晰，保養得鋥亮如新，
從經典的M4卡賓槍到更具威懾力的HK417，一應俱全。
最引人注目的，是單獨擺放在工作臺中央的那兩支被精心保養的狙擊槍。
雷明頓MSR、雷明頓M700。
“看來你沒誇張。”埃裡克的目光掃過整個武器庫，語氣有點羨慕，他的武器庫目前進度還是零，沒時間吶！
里斯抿了抿嘴，走到工作臺前，拿下雷明頓M700，輕撫過槍管，像在觸控一位老友。
“時間不多，葬禮一小時後開始。”他看向埃裡克道。
“你想從哪裡開始？”
儘管埃裡克因為他以前是狙擊手的身份，提出要摸一下狙擊槍，還有先熱熱手像是外行的玩笑話。
但既然這是埃裡克的要求，他選擇服從。
“先學習一下相關的資料知識吧。”埃裡克說得很平靜。
“里斯，你之前提過的訓練記錄和彈道資料，能給我看看嗎？”
里斯微微一怔，注視著埃裡克的目光裡多了幾分審視。
“你”他停頓了片刻，聲音裡帶著確認。
“第一次接觸狙擊槍？”
埃裡克迎著里斯那難以置信的目光，坦然地點了點頭，認真道：
“系統性的接觸，是第一次。”同時心裡道。
“還有隻在遊戲裡摸過。”
里斯那灰藍色的眼睛在埃裡克臉上停留了很長時間，最終確認埃裡克眼中沒有任何玩笑的成分，相反很認真。
他默默走到一個厚重的金屬櫃前，從中取出幾本邊緣磨損的皮革筆記本和一迭列印紙，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公式、圖表和手寫的註釋。
“都在這裡了，我過去十年記錄的風偏修正、溫度溼度對彈道的影響、不同海拔高度的射擊引數。
還有我在阿富汗山區總結出的，針對複雜山地氣流的修正模型”
說著說著，里斯的聲音逐漸低落下去，再也沒說下去，因為他感覺一股強烈的荒謬感突然湧上心頭，他看著埃裡克遲疑道。
“這些東西，普通狙擊手都需要花上幾年才能完全吃透，你確定.要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