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抱歉
溫水本身就有安撫神經的生理作用。
浴缸裡，蒂琺向後靠在埃裡克胸膛上，只覺得身體已經完全放鬆了，剩下的只是舒服到極點的舒適感。
但那隻環在她腰間的手，總是在使壞，讓她在意。
“別使壞！”蒂琺按住那隻作亂的大手，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縱容。
埃裡克低笑出聲，下巴抵著蒂琺的發頂道。
“那些人是衝你來的，你覺得會是誰？”
蒂琺眼神微凝：“除了那支海豹小隊的事，我想不出別的可能。”
“和我想的一樣。”埃裡克點頭：伸手從浴缸邊沿拿過自己的手機，解鎖後遞給蒂琺：
“看看，有認識的嗎？”
蒂琺接過，翻看起埃裡克拍下的面孔，縱然畫面因撞擊而顯得混亂血腥，但作為一個側寫師，這些血腥的畫面觸動不了甚麼。
她的目光更多是停留在照片背景裡那輛扭曲變形的廂式車上，這能讓她大致估測出埃裡克是如何解決的，場面是有多麼驚人動魄。
“不認識。”蒂琺深吸一口氣，壓下情緒道。
“待會兒，我會嘗試呼叫FBI的內部資源進行交叉比對。
這些人行事專業，不會完全沒有記錄。”
埃裡克表示同意，FBI作為美國全國性的大部門，這裡面的資源和許可權還是很頂的。
“這三人有備而來，唯一失敗的原因是對我房子的防禦等級預估不足，
顯然他們可能根本沒仔細查我的底細，只是把情報重點完全放在了你身上。”
埃裡克微微眯起雙眼，輕聲道，精神的加點讓他的大腦變得相當清醒，運轉起來也相當快。
下巴蹭了蹭蒂琺溼漉漉的髮絲：“行動這麼快，我猜，他們只是第一時間知道你在我這裡，然後從那時候就開始部署對你的行動。
這說明，他們的時間很急，我覺得今晚他們不單單只是針對你，這樣一來，你恐怕只是他們計劃裡的一環。”
說到這，埃裡克又把旁邊的檔案遞給蒂琺。
“目前有誰會知道你在我這裡？”
蒂琺翻了翻，看著這裡面有關於她的詳細的個人資訊，眼神瞬間進入狀態，秒跟上埃裡克的思路。
她本就是專門破那些難破的案子，不缺這推理的能力。
“我並沒有跟家裡人和FBI透露過我的行蹤，別人也不可能知道我們的關係，如果說第一時間能知道我在這裡的人，應該只有送我過來的軍士。”
蒂琺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彭德爾頓營地嗎。”埃裡克皺眉，他的話像一塊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激起兩人心裡的波瀾。
這個可能性會讓整個事件的性質發生了根本性轉變。
如果問題真的出在軍隊內部，那麼海豹小隊的事件就不再是簡單的作戰失利，而是涉及到更深層的陰謀。
系統內部的清洗、滅口，或者是為了掩蓋某個不可告人的秘密。
“所以.”
兩人沉默了片刻，埃裡克低聲道：“那支海豹小隊很關鍵，跟我說一下這裡面的細節。”
蒂琺點頭，開始詳細複述她瞭解的事件情況。
聽著蒂琺的複述，埃裡克的腦海中抓獲了好幾個關鍵詞。
早有準備的爆炸裝置、針對性極強的伏擊、還有那些訓練有素的武裝分子等等。
結合這所有的一切，這些線索在他腦海中逐漸拼接成形。
埃裡克只想到了兩種可能。
第一種：行動的情報被洩露了。
第二種：有人設下了陷阱，故意安排那支海豹小隊去送死。
但很快，埃裡克就排除了第一種可能，因為情報洩露在邏輯上根本講不通。
如果只是情報洩露，根本不需要大費周章地偽造行動日誌，更不必冒險追殺蒂琺這個只是協助的評估人員。
動靜越大，破綻越多。
這樣一來，第二種看似不可能的猜測，其可能性反而是最大的。
但有人想安排那支海豹小隊去送死，這涉及到的範圍太大了。
埃裡克想到這，都覺得有點頭疼。
因為要想送那支海豹小隊去送死，這意味著，從行動的情報源頭，到任務的具體策劃，再到行動的指揮鏈條上上下下都得打通。
畢竟海豹隊也不是傻子。
苦哈哈的底層不考慮。
但至少，軍方，還有情報方，包括行動涉及到的中高層指揮官都可能是這張網的一部分。
埃裡克的思維開始散發，估計這些人應該都沒有想到，在那種程度的炸彈和埋伏下，竟然還能有兩個活口走出來。
當然，這只是推測，但不影響他沿著這個可能性去行動。
如果此路不通，再退回來重新梳理便是。
“親愛的，我們面對的，恐怕是一場牽扯甚廣的深層陰謀。”蒂琺開口道。
“嗯。”埃裡克應道，隨即把自己剛才的推演陳述給蒂琺。
蒂琺仰頭和身後的埃裡克對視一眼，眼神交匯間已達成共識：
“這樣一來，這個可能性的關鍵點就在於他們為甚麼非要這支海豹小隊去死？這支小隊本身很有可能有大問題。”
“你之前提到，那個唯二的倖存者，詹姆斯·里斯中尉，他人也在洛杉磯？”埃裡克問道。
蒂琺點頭道：“他和士官威克斯都在洛杉磯市，這兩人本身就所屬於彭德爾頓營地，所以他們的家都在洛杉磯市。”
“正好我休假了。”埃裡克笑道。
“明天，我們去會會這位里斯中尉，你和我一起去。”
他並沒有把蒂琺留在家裡的心思，就現在的情況，下手的人也肯定知道行動失敗，知道蒂琺沒有死。
無論從哪個角度考慮，埃裡克都覺得讓蒂琺時刻待在自己視線所及之處，他才能真正放心。
最重要的是，沒有蒂琺，那個叫詹姆斯·里斯的中尉根本沒有理由理會他。
————
彭德爾頓營地。
海軍特種作戰司令部大樓。
一個身穿特種軍裝的中年男人站在辦公桌邊上剛剛結束通話了電話，一臉沉默不語。
站在他旁邊的軍士能看到自己的大隊長表情變得非常難看，身上也浮起一絲不安的焦躁。
如果蒂琺在場，她就能發現，這個軍士正是送她回來的那個軍士。
“法克！”
最終，中年男人沒忍住罵了一聲。
在剛剛，他才知道洛杉磯那邊的行動並不是全部都完美成功，評估人員那邊完全沒有訊息反饋，石沉大海。
這就意味著洛杉磯評估人員那邊的行動有可能失敗了，計劃鏈條缺失了比較重要的一部分。
想到這，中年男人心裡感到了不妙，行動失敗歸失敗，為何那三個人還沒有回來也沒有任何訊息？
他心裡愈發不安，如果這三人出了甚麼意外，軍營裡憑空少了三個士兵，這風險太大了。
萬一身份暴露了，該死的！
中年男人看向旁邊的軍士沉聲道；“喬什！你去洛杉磯看看到底是甚麼情況。”
喬什挺身道：“yes！sir！”隨即轉身離開原地。
“法克！”中年男人再罵了一句，閉了閉眼，心裡隱約有點後悔。
但既然已經做了，就再也無法回頭了。 ——
洗澡後，臥室裡只亮著一盞床頭燈，光線柔和。
“親愛的，找到了。”
蒂琺靠著床頭，膝蓋上正放著膝上型電腦，她螢幕轉向身旁的埃裡克，聲音變冷。
“如我們所想的那樣，問題確實真的出在軍隊內部。”
埃裡克攬著蒂琺傾身過去，目光掃過螢幕上並排顯示的兩份檔案。
FBI的資源和蒂琺GS-13級別的許可權還是很給力的，有了浴室裡的那般軍隊有問題的猜測，蒂琺直接利用FBI的許可權，透過面部照片識別對上國防部的資料庫。
最終系統返回了匹配結果，只有兩張面部清晰的照片被匹配到了，資訊不多很簡單，但足夠。
因為姓名，身份ID，所屬單位都隸屬於彭德爾頓營地。
看到這，埃裡克心裡搖頭，並無太多意外，畢竟早就假設了彭德爾頓營地有問題，這三個人的身份不過是預料之中的佐證。
“和我們猜測的完全吻合。”埃裡克道。
“看來，我們明天必須去會一會那位里斯中尉了，只有把這件事解決了，我們才能清淨。”
——————————
洛杉磯的早晨總是被一層灰白色的薄霧籠罩，
詹姆斯·里斯站在廚房窗邊，看著街道上逐漸增多的車流，他喝了一口黑咖啡，咖啡的苦澀在舌尖蔓延，卻遠不及心裡的煎熬。
直到如今，他還是想不明白，為甚麼行動日誌會是這個樣子。
情報有問題，還是有人給他們設定了這個陷阱。
“里斯？”
“爸爸？”
詹姆斯·里斯瞬間回神，轉身對上勞倫關切的目光和女兒珍妮天真的臉龐。
“怎麼了？”詹姆斯·里斯迅速換上溫和的笑容，笑道。
才剛七歲的珍妮興奮地宣佈：“我剛才說，媽媽和我已經計劃好了你回家第一天的活動！”
女兒眼中閃爍的光芒刺痛了詹姆斯·里斯，這些年為了國家也為了家庭傳承父親的意志和某種堅持，他犧牲了太多陪孩子的時間。
勞倫察覺到自己丈夫的變化，輕撫女兒的髮梢：“要不你先告訴爸爸，我們一直在玩的新活動？”
“你不在的時候，媽媽和我開始玩立式單槳衝浪，就是衝浪和海上皮划艇的結合，超好玩的！”
聽著自己女兒的話，詹姆斯·里斯走上前摟住自己的妻子勞倫，眼裡閃過一絲悲傷和愧疚。
他活了，可是戰友死了，這意味著那每一個家庭.
勞倫似乎能感覺到自己丈夫的心理變化，她抿了抿嘴，緊緊抓起里斯的手道：
“可以問問爸爸，想不想跟我我們一起去。”
“你想來嗎？爸爸？”珍妮眨了眨期待的眼睛。
“我覺得你會喜歡的！”
詹姆斯·里斯深吸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情緒道：“寶貝，媽媽還沒告訴你嗎，爸爸衝浪其實挺災難的。”
“很容易的，我們可以去平靜的水域。”珍妮一臉認真道。
詹姆斯·里斯和勞倫對視一眼，故作輕鬆聳肩道：
“寶貝，計劃不錯，那我們去吧？我們一起玩站立式槳板衝浪！比比誰更厲害！”
“耶！太棒了！”珍妮歡呼雀躍道。
“肯定是我最厲害！”
看著女兒純真的笑臉，里斯覺得心頭的陰霾似乎被驅散了些許。
勞倫也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這時，手機鈴聲的響起，打破了這場溫馨時刻。
詹姆斯·里斯本能皺眉，掏出手機，接著對著勞倫點頭。
“是作戰司令部打來的。”
詹姆斯·里斯說著，走到一邊掏出手機。
“喂？我是里斯。”
在勞倫的注視下，詹姆斯·里斯神色劇變。
“不！長官，那不可能！”
“遵命！我馬上過去。”
說完，詹姆斯·里斯結束通話電話，臉上的表情難看得連年幼的珍妮都察覺到了異常。
“出甚麼事了？”勞倫擔憂道。
“抱歉，有緊急任務，我得出去一趟。”詹姆斯·里斯說完，匆匆吻別妻女便抓起車鑰匙衝向車庫。
沒一會兒，一輛越野車猛地從中躥了出去，在街道疾馳。
勞倫站在窗前望著越野車絕塵而去，環抱起雙手憂心忡忡。
“媽媽，爸爸怎麼了？”珍妮走到旁邊不安地扯了扯她的衣角。
“可能爸爸有點急事需要去處理。”勞倫瞬間秒換溫柔的笑臉，溫聲道。
“來吧，寶貝，我們繼續完善我們的衝浪計劃好不好？”
——————————
越野車粗暴地停在公寓樓前，詹姆斯·里斯推門下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快步穿過警戒線，對周圍巡警的注視視若無睹，徑直衝上四樓。
樓頂平臺已經拉起了警戒帶，數名LAPD警員正站在那裡維護現場。
一個身著海軍常服、肩章顯示中校軍銜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間房間門口，看到他出現，立即迎了上來。
“里斯！”
里斯根本沒停下腳步，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長官！威克斯在哪？”
這個中年男人是他的隊長，也就是海豹七隊的大隊長霍華德。
“我很抱歉！里斯！”霍華德伸手想攔住他。
“法醫剛帶走屍體，我們得等待開會！大概三十分鐘後開會。”
然而，里斯直接從霍華德身邊擦過，衝向那間敞著門的房間。
“嘿，聽著，里斯，我會支援你的，但別做傻事。”霍華德急忙跟上，壓低聲音。
“海軍罪案調查處的人還沒到現場，你不能這樣.”
詹姆斯·里斯選擇無視，一口氣闖進房間，猛著停在客廳。
客廳沙發旁的牆面上，噴濺狀的血跡像一幅殘酷的現代藝術畫。
大量血跡呈放射狀散開，中間顏色深暗，邊緣帶著細密的噴濺點。
典型的抵近射擊特徵。
詹姆斯·里斯拳頭驟然握緊，指節發白，心裡只覺得一陣發悶。
霍華德站在詹姆斯·里斯身後，嘆道：“初步判斷是自殺，畢竟這場行動死了這麼多人，威克斯他可能承受不住”
“不可能！”
里斯猛地轉身，眼睛裡佈滿血絲：“威克斯是我們隊裡心理素質最強的！他經歷過更糟的情況，從來不會退縮！”
里斯死死盯著霍華德：“長官，你知道的！他絕對不可能會自殺！”
霍華德下意識避開里斯的視線，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最終他只是說道。
“我知道！但真的很抱歉，里斯！事實擺在眼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