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熟人好辦事
“.”
“親愛的，晚安，愛你，別熬太晚了。”伴隨一道輕輕的吻別聲，電話被結束通話。
埃裡克笑容不變，合起案卷，眼裡有著沉靜的光芒。
他收拾好餐桌，將碗碟丟進洗碗機，擦拭灶臺，沒有直接走向臥室而是往電腦房走去。
心理犯罪側寫果然不是甚麼人都能玩得轉的。
這需要足夠深厚的知識儲備。
犯罪學、心理學、社會學，甚至神學和符號學。
單看隊裡的人根本沒有想到這回事，就可見一斑。
重要的是，這是他第一次從蒂琺那裡系統地聽到關於宗教的知識。
本以為自己積累的知識已經足夠多了，但現在看來和蒂琺相比，完全小白一個。
不過，埃裡克也理解，術業有專攻，他積累的知識大半都與戰鬥這方面相關，自然比不上蒂琺。
埃裡克在電腦前坐下，開機，螢幕的冷光映在他平靜的臉上。
在開機的間隙中，埃裡克閉上眼靜默了片刻，將紛亂的思緒整理好，才重新睜開雙眼。
“開始吧。”埃裡克直起身，在電腦上新建了一個思維導圖，把蒂琺的分析和自己零散的想法，系統性地梳理並填充進去。
完成初步的導圖構建，又透過蒂琺所說的宗教知識，進行針對性的文獻檢索。
儀式性謀殺。
宗教妄想與暴力。
犯罪簽名。
有組織力。
埃裡克快速瀏覽著相關論文的摘要，尋找理論支援和對標案例，以驗證和豐富他和蒂琺的側寫。
縱觀歷史上著名的宗教謀殺案，兇手的確慣於將特定物品奉為聖器或刑具，並將犯罪現場視作個人的祭壇。
時間悄然滑向凌晨。
“所以這就是兇手沒有收拾臥室的原因？收拾反而會褻瀆他自己的傑作？”埃裡克微微眯眼，經過這一步，他側寫的技能進度變得更高了點。
原本他就有側寫技能。
這下直接就升級了。
側寫LV3（熟練）晉升LV4（精通）
埃裡克嘴角微揚，努力果然不會欺騙人，這一身的技術面板某種意義上全是他自己肝出來的。
當然，加點帶來的身體素質和觀察力也是其中關鍵部分。
收斂心神，埃裡克接著調出衛理公會教堂的公開資訊、周邊地圖和社群資料，開始把現實資料和側寫畫像迭加。
教堂是一座典型的中型社群教堂，
這也意味著教會成員和常駐人員規模相對有限，彼此較為熟悉，外來人和新面孔容易引起注意。
教堂位於櫻桃巷198號，距離案發現場的直線僅有0.8英里（1.3公里），實際步行路線與距離約有英里（2公里）。
而且案發現場所在的社群是一個典型的、人口結構穩定的中低收入居民區，以出租公寓和聯排房屋為主。
監控覆蓋率極低，受害者所在的公寓樓沒有安裝監控系統。
居民多為工薪階層和固定退休人員，社群凝聚力一般，但流動性不算太高，這意味著一個陌生人頻繁出沒，依然會引起注意。
這份現實資料倒是印證了神職人員進出不會引起懷疑的側寫。
“如果兇手是神職人員，這距離對他而言也非常便利，他完全可以利用在教堂工作、參加活動之便，自然而頻繁地出現在案發現場周邊，進行觀察和踩點，而不會引起社群居民的過度警覺。
常駐神職人員只有一個牧師和一個協助的執事”
埃裡克將教堂內部人員的資料逐一調出、篩選。
駐堂的老牧師德拉科·海斯，六十二歲，背景清晰，社會關係簡單，與側寫中的年齡、體能特徵明顯不符。
“不是他。”
埃裡克搖頭，目光掠過幾個志願者的資訊，最終停留在那個協助執事的檔案上。
伯勒斯·索恩，年齡：35歲。
這個年齡正好卡在側寫範圍（30-45歲）的黃金區間。
埃裡克坐直了身體，快速敲擊鍵盤，調出伯勒斯·索恩更詳細的資料。
略過其他無關的，上面的履歷顯示，他在進入神學院之前，曾在市立醫院擔任過兩年的護理助理。
“就你了！”
埃裡克面無表情把伯勒斯·索恩的照片放大，螢幕上是一張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溫和甚至有些拘謹的面孔。
——
另一邊。
剛剛和埃裡克討論完的蒂琺，隨手放下手中的資料，揉了揉眉心。
連續在兩件事上投入心神，對精神的消耗還是很大。
蒂琺的目光在資料上的個人資訊停留了片刻，下意識端起桌上的咖啡杯抿了一口溫水。
她剛從巴黎深造回來，亞倫主管就直接給她扔了一個協助的活兒，還鄭重其事的跟她說。
她這次的任務很重要，因為它涉及到一整支海豹七隊。
這支海豹七隊剛剛執行有關編號為664的‘奧丁之劍’任務中，不幸犧牲，只存活了兩個人。
中尉也是該海豹七隊的隊長詹姆斯·里斯以及士官維克斯。
因隊長詹姆斯·里斯的說法和任務日誌不符合，且精神狀態不對勁。
所以要曾經做過心理醫生的她確認並評估一下詹姆斯·里斯的精神狀態。
畢竟任務日誌和當事人說法不一致，問題會變得很大，這意味著這事無法蓋棺定論。
“但這和FBI有甚麼關係嗎？這不是海軍罪案調查處的事？難道是那邊親自指定的？”蒂琺心裡搖頭，一時也沒想明白，起身往床邊爬去。
她看了眼床桌上，和埃裡克在巴黎拍下的雙人照，嘴角微揚，緩緩閉上了雙眼。
————
——
早晨的微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電腦房的空氣中切割出幾道斜斜的光柱。
“哈~”
埃裡克敷衍地打了個哈欠，算是為這個通宵之夜畫上個句號，關掉面前能漲技能進度的彩虹六號遊戲，伸下懶腰，脊椎發出一連串輕微的噼啪聲。
“又通宵了。”
埃裡克搖頭，從人體工學椅上起身，走進浴室。
快速衝了個澡，換上一身休閒服後，接著來到廚房從冰箱裡拿出一瓶功能飲料，仰頭灌了幾口。
這能為身體快速注入咖啡因和電解質。
埃裡克又撕開一根高蛋白能量棒的包裝，幾口吃完，心裡搖頭。
這頓早餐毫無享受可言。
但沒辦法，一不小心玩遊戲上頭了，再不出門，第一天正式跟案就遲到，估計會得到令人冰凍的眼神。
埃裡克將空瓶和包裝紙扔進垃圾桶，抓起車鑰匙和案卷便出了門。
沒多會兒，外面福特猛禽的引擎發出一聲不滿的低吼，直奔警探局。
當然，路途上，埃裡克也沒忘記買了一堆早餐。 一路來到辦公室。
推開門，一股混合著濃縮咖啡因、電子裝置散熱和人體疲勞的氣息，凝滯在空氣中。
果然，如他所料，隊裡的人都在加班通宵。
但辦公室裡只有佩尼亞和喬伊娜。
喬伊娜盯著電腦螢幕，手指無意識地揉著太陽穴。
佩尼亞坐在她的工位上，面前並排開著三塊螢幕，她聽到開門聲，抬起了頭。
“早上好。”埃裡克提著鼓鼓囊囊的早餐袋走了進去。
看到是埃裡克，佩尼亞目光在他手中的紙袋停留一下，緊繃的下頜線柔和了些，點點頭：
“早，來得正好。”
喬伊娜聞聲轉過頭，眼下的烏青在蒼白膚色襯托下非常明顯。
“早。”她的聲音有些沙啞，目光也不由自主地在他手上的袋子停留。
“你倒是準時。”
埃裡克笑笑，把袋子放桌上，開始往外掏咖啡和三明治。
“隊長他們呢？”
“科斯塔天沒亮就去受害者老家了，那邊的親戚不太配合，需要他親自去敲打。”佩尼亞道。
“懷特去盯一個之前和受害者有過頻繁接觸的雜貨店老闆。”
聽到這些，埃裡克也不知道該有甚麼想法，堂堂一箇中隊的隊長還得親自跑外勤，也真難為科斯塔了。
可能是配置沒滿，也可能是科斯塔這個人喜歡精悍的隊伍。
“好吧。”埃裡克先朝著喬伊娜走過去，將手裡其中一份早餐放在她工位桌上，順勢瞥向電腦螢幕。
上面是鑑證科剛傳輸來的分析報告。
“有甚麼發現嗎？”
“現場搜查那邊暫時還沒有任何發現，白忙活一晚上。”佩尼亞拿了個三明治，咬了一大口，一邊咀嚼一邊含糊地說。
“不過，鑑證科那邊倒是有好訊息，他們在門把手和客廳幾個平滑表面檢測到微量的異丙醇和季銨鹽化合物殘留，
按照他們的說法，這種成分一般都是醫院級別消毒溼巾包括某些專業清潔劑的常見成分。
還有精斑的DNA已經提取出來了，等會我們去鑑證科一趟，看看有沒有新的線索，順便看看DNA比對結果怎麼樣.”
埃裡克心裡一動：“好。”
他沒有說出昨晚的側寫以及結果，畢竟側寫只是理論推測並不是萬能，存在誤判可能性，需要現實資料支撐。
如果側寫錯誤，會將調查引入歧途。
他只能從中引導，讓他們結合現實資料一步步走向結果。
然而等埃裡克繼續把手中的早餐放在佩尼亞的工位上時，佩尼亞又透露一個不幸的訊息。
“剛出的訊息，精斑DNA在資料庫裡沒有匹配。”她接過埃裡克遞來的黑咖啡，抿了一口咖啡。
“這條線暫時走不通了。”
喬伊娜聳肩，毫不意外道：“早有預感，兇手準備得這麼充分，不會留下這麼明顯的破綻，他明顯知道資料庫裡沒有他的DNA。”
“既然直接的DNA線索斷了。”埃裡克想了想，適時開口，聲音沉穩吸引兩人的注意力。
“那我們也許該換個角度？這些專業消毒劑的殘留，或許能給我們指個方向。”
佩尼亞和喬伊娜對視一眼：“怎麼說？”
“兇手不僅使用了專業消毒劑，而且手法很熟練，沒有留下擦拭的纖維痕跡，說明他非常清楚如何徹底清除生物證據。”埃裡克道。
“會不會是具備相關背景，受過專業訓練。”
喬伊娜眼前一亮：“你是說，兇手的職業背景可能是醫療或者專業保潔？”
“只是有可能。”埃裡克露出一個謹慎的笑容。
“這確實是個新的調查方向，能大幅縮小排查範圍。”佩尼亞點頭表示贊同。
“埃裡克，做得不錯，我先跟懷特同步下這個資訊。”她說著，已經開始在通訊裝置上操作。
埃裡克表情不變，點點頭，他算是看出來了，這支隊伍有著一股拼命三郎的屬性。
“埃裡克！既然你來了，那我們也該開始幹活了。”喬伊娜一手拿著早餐，開始收拾東西。
“走吧，我們去鑑證科一趟。”她大步走出辦公室。
埃裡克乖乖跟在後面，他正好也想確認一下受害者身上那兩根木柄到底是不是掃帚木柄。
——
鑑證科是非常特殊且相當獨立的一個機構。
可以說，一個警探從破案、還有抓到罪犯後，再到想要將罪犯定罪，很多時候都需要鑑證科提供的報告支援。
正因為其獨立，再加上案件繁多，有時候一份關鍵報告的出爐需要等待數日甚至數週。
所以說，有時候警探們往往都會和鑑證科處理好關係，才能讓其優先、加點加班處理你負責的案件。
當然，他區區一個巡警自然不會知道這些小知識，
這都是他從霍普口中聽說的，這傢伙把自己的定位吹得相當牛逼。
不過，從這來看，科斯塔這支隊伍和鑑證科的關係很不錯。
埃裡克跟在喬伊娜身後，穿過連線主樓與鑑證科的長廊，四處觀察。
和警探局相比，走廊兩側的實驗室玻璃窗後，隱約可見穿著白大褂或實驗室外套的技術人員正專注地操作著各種精密儀器。
兩人最終在一個需要刷卡進入的玻璃門前停下。
喬伊娜拿出證件在感應器上刷了一下。
嘀的一聲輕響後，她推門而入，埃裡克緊隨其後。
但讓埃裡克驚訝的是，裡面的人竟然是霍普。
他正站在一臺光譜儀前記錄資料，而站在其旁邊的人也是那天現場見到過的霍普的學生。
“怪不得.”埃裡克這瞬間想通了。
“那天科斯塔會讓佩尼亞居中協調，聯絡法醫和鑑證科，敢情是熟人好辦事？”
學生赫爾莫德先發現了兩人，碰了碰霍普。
霍普抬起頭看過去，當看到喬伊娜後面攤手的埃裡克，先朝埃裡克露出一個瞭然的笑容，顯然對見到他並不意外。
“喬伊娜，你來了。”
“嗯。”喬伊娜道：
“霍普，我們來跟進櫻桃巷母子案的物證。”
說著，喬伊娜也沒忘記介紹身後的埃裡克。
“這是埃裡克，隊裡剛來的新人，昨天剛剛報到。”
霍普對著埃裡克一陣挑眉弄眼，真不愧是死神，第一天上班就碰到案件。
“我們認識。”他對喬伊娜道，語氣輕鬆。
“這小子第一次出巡就折騰出一個大場面，印象深刻，所以我曾經向科斯塔推薦過，不然他也不可能出現在你們隊裡。”
說完，在喬伊娜訝異的表情下，霍普朝埃裡克揚了揚下巴。
“怎麼樣，菜鳥，跟上新工作的節奏了嗎？”
埃裡克也笑了：“正在努力適應。”
(本章完)